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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腺体缺陷   一周军 ...

  •   一周军训转瞬即逝,最后一天汇演结束,操场上深蓝色的校服方阵散成一片。

      沈吱站在六班队伍里冲三班方向挥手,旁边苏晚拽了一下她袖子,两个人低头笑着说了句什么。

      陆砚从人群里往外走,周屿跟上来拍他肩膀:“今晚新生联谊,去不去?”

      “不去。”

      “别啊,你们班好几个女生都说想认识你。”周屿跟在旁边,“你不去她们多失望。”

      陆砚偏头看了他一眼:“有你在还会失望吗”

      周屿愣了一瞬,耳朵尖刷地红了,他咳了一声开始说别的。

      陆砚已经走到校门口,低头打开手机。点开沈喻的对话框。

      “哥哥今天几点忙好?”

      没有回复,他锁了屏幕往小区走,走到楼下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忙。”

      一个字,陆砚看了两秒,手机又亮了:“新生入学的事还没弄完,晚点回。”

      陆砚回了一个“好”,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

      他坐了三分钟,又拿起来,拨了沈喻的号码。接通之后他听到那边纸张翻动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人声,像是在礼堂或者活动中心那种空旷的地方。

      “喂?”

      “哥哥。”

      “嗯?”

      陆砚攥着手机:“我晚上去接你。”

      沈喻那头顿了一下:“不用,我自己能回。”

      “冰箱里没菜了,顺路买。”陆砚站在客厅里,窗外的路灯刚刚亮起来,光线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黄,“你几点弄完?”

      沈喻沉默了两秒:“七点半左右吧。你要是没事…….过来吧。”

      陆砚挂了电话,低头看着通话记录。

      他换了鞋,拉开门出去了。

      A大门口人来人往,建筑系那栋楼灯火通明,新生们在楼前走来走去,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看手机上的流程表。

      陆砚到了门口手机震了一下:“到了?”

      “到了。”

      “等我两分钟。”

      陆砚抬头往建筑系门口看,两分钟不到,沈喻从门里走出来,旁边跟着一个男生,个子比沈喻略高一些,穿了一件深蓝色衬衫,手里拿着一沓纸,边走边侧头跟沈喻说话。

      两个人走到门口停下来,那个男生伸手指了一下沈喻手里的文件,顺势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动作随意,距离也近,沈喻低头看了一眼文件,侧过头对他笑了一下。

      隔着二十多米,但那个笑的动作陆砚看得很清楚,嘴角弯起来的弧度、肩膀微微放松的幅度、说话时偏头的角度,还有那个男生顺手把沈喻肩膀上沾的一根线头拈掉的随意动作,像是做过很多次。

      陆砚把手机锁了屏,往那边走过去,他走到离他们五六步的时候喊了一声:“哥哥。”

      沈喻转过头,旁边的男生也看过来,他比沈喻高半个头,视线从陆砚脸上落下来,带着一种温和的打量。

      然后他笑了,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你就是小喻的弟弟吧?听小喻提过你,我叫何洲,建筑系大三。

      陆砚低头看他伸出来的手,停了一瞬。然后他握上去,手指不松不紧,握了不到两秒就松开了。

      何洲收回手的时候眉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又像只是错觉。

      “何洲学长。”陆砚也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但眼睛没什么笑意。

      他转向沈喻,很自然地往他身边挪了半步,肩膀和沈喻的手臂之间只隔了一指的距离,“哥,不早了,我们要去买菜。”

      沈喻被他这声“我们”带得没什么反应,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转向何洲:“剩下的邮件我回头发你。”

      何洲往后退了一步,又看了陆砚一眼,他依然笑着,但比刚才淡了一些:“好,那你们忙。”深蓝色衬衫的背影消失在建筑系门里。

      陆砚收回目光,沈喻在旁边说“走吧”,他才抬脚。

      两个人并肩往校门口走,经过路口的时候沈喻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步子慢了一拍。

      陆砚走在他右边,借着那个慢下来的空隙,手指很自然地伸过去扣住了沈喻的手腕。

      沈喻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没有抽开。路灯的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叠在一起。

      晚饭是陆砚做的,沈喻先洗了澡,今天一天腺体微微刺痛,沈喻用手指摸了摸,胀胀的鼓起来了——是易感期快到了吗。

      浴室的水声隔着走廊传来,湿漉漉地渗进客厅的空气里。

      陆砚在厨房切菜,刀落在砧板上有节奏地响着。

      浴室门开了,水汽从走廊那边涌过来,温热的、湿漉漉的,裹着沐浴露和热水的味道,沈喻穿着浴袍走出来。

      陆砚端着汤碗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沈喻正穿着浴袍从卧室走出来,浴袍下摆随着步子微微晃动。

      两个人差点撞上——不足半米,陆砚的视线从沈喻脸上往下落了一寸,浴袍领口松开的地方露出锁骨和颈侧那一小片皮肤,湿漉漉的,带着刚出浴的热气。

      “卧室抑制剂没有了,”沈喻说,“我记得客厅有。”

      “嗯。”陆砚端着汤碗站在原地,目送他绕过拉开抽屉。

      沈喻拿到抑制器回到卧室,撕开包装,针头刺入皮肤,他微微皱了一下眉,腺体那一小片在药液推进之后慢慢平复下来,他把空针管丢进垃圾桶。

      沈喻穿好衣服从卧室走出去,陆砚也做好了饭,沈喻经过陆砚做到做到座位上。

      沈喻走过来的时候那股味道更清晰了——竹叶的底色还在,但被一层新的淡苦白茶覆盖了。像一场雨之后的竹林,泥土里渗出了一点别的什么东西。

      陆砚看着他坐下来,喉结动了一下。

      “哥,”他开口,“你换沐浴露了?”

      沈喻拿起筷子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换。”

      “那怎么味道不一样了。”

      沈喻抬头看着陆砚,他自己也愣了一下:“什么味道?”

      陆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没什么。”他夹了一筷菜放进自己碗里,低着头嚼了很久。

      沈喻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沈吱发来的消息:“哥哥,今晚我在晚晚家睡,不回来啦!”他回了一个“好”。

      晚上陆砚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之后他没有开灯,站在黑暗中靠了一下门板,然后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那件外套还在最上层叠着,竹叶香已经散得几乎闻不到了,只剩下布料本身的味道。

      他拿出来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什么也没有。但他闻到了自己指尖上残留的一点淡苦——是刚才在客厅里从沈喻身上飘过来的那层味道。

      然后他走到床边坐下来,想起沈喻穿着浴袍从卧室里走出来的样子,想起他拿着抑制剂弯腰时后颈露出来的那一小片皮肤,想起那层淡苦的味道在他面前飘过去的时候,他胸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攥了一下。

      眼色一暗,手指伸向了某个地方,嘴里还不停的叫着“哥哥“。

      可是他想要的根本不是“哥哥”。但他一直没想好怎么面对,沈喻是Alpha,他也是Alpha,所有规矩都写着不可以。

      第二天早上陆砚醒得很早,窗帘缝漏进来的光还是灰的,他坐起来,去做饭。

      沈喻出来的时候煎蛋已经盛好了放在桌上,边缘有一点焦,焦的地方被压在底下,上面撒了一小撮葱花。

      陆砚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醒了?”

      “嗯。”沈喻在餐桌前坐下,他看了一眼那盘煎蛋,夹起来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又喝了一口水。

      “怎么样?”陆砚放下抹布走过来,围裙还没解。

      “盐多了一点点。”沈喻又夹了一筷。

      陆砚在他对面坐下来,略有轻佻地说:“那以后要辛苦哥哥多教教我。”

      沈喻低着头吃煎蛋,有点出神,随便回复了一句:“好”。

      沈喻拿起餐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随后站起来对着陆砚说:“有点事,要出门一趟。”

      “和何洲学长见面?”

      沈喻愣了一下,知道陆砚昨天听到了何洲约他吃饭的事。他摇了摇头:“不是。”

      陆砚没有再问,他看见沈喻已经走到玄关开始换鞋了,动作比平时急。

      沈喻拉开门的时候侧头说了一句“我出去了”,门就合上了。

      陆砚看着沈喻着急忙慌的,心里不安,这么急着是要去见谁呢,他解了围裙拿起外套跟了出去。

      陆砚跟在他身后,隔着半条街的距离,沈喻一次也没回头,走得很快。

      他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弯腰坐进去的时候门关得很急。

      陆砚也拦了一辆,跟司机说“跟着前面那辆”。

      两辆车一前一后穿过早晨的街道,最后在医院门口停下来。沈喻下车,穿过旋转门走进大厅,在挂号处停了一下,然后拐进了走廊。

      陆砚下车的时候放慢了脚步,等他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推门进去。

      沈喻推开诊室的门,医生正坐在桌后翻看电脑上的记录,抬头示意他坐下,“哪里不舒服?”

      沈喻在椅子上坐下来:“昨天洗完澡之后,后颈腺体那里一阵一阵地刺痛,我以前没有过这种情况。”他抬手摸了一下后颈,“不是外力碰到的那种疼,像是从里面往外翻。“

      医生在键盘上敲了几行字:“以前有过腺体发炎或者不适吗?”

      “没有。”

      “最近有没有作息不规律、压力大之类的?”

      “开学季,事情比较多,但和往年差不多。”

      医生点点头,从抽屉里拿了一张单子:“先做个腺体检查吧,抽血,看看腺体功能和结构有没有异常。”

      检查室在走廊尽头,护士给他抽了血,贴好报告让他回去找医生。

      医生把报告单从打印机上取下来看了几行,眉头动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沈喻:“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信息素的变化?”

      沈喻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的腺体在发生变化。”医生把报告单转过来放在桌面上,指尖在中间一行上敲了一下,“你的信息素基线比正常水平淡了很多,腺体结构也有细微改变。综合来看,这种情况有二次分化的预兆。”

      沈喻看着那张纸:“二次分化?”

      “极少数成年人会出现第二次性别分化。”医生把报告翻到下一页,“你现在是Alpha,但你的腺体功能正在重新发育,根据目前的指标,你有可能分化成Omega。当然,也有可能保持Alpha不变,最终结果取决于接下来的变化趋势。”

      沈喻坐在椅子上没有动,片刻后他问了一句:“如果我分化成Omega呢?”

      “发情期会比一般omega更猛烈。”医生说,“抑制剂在二次分化后的腺体上效果会减弱很多,到时候需要匹配度高的Alpha信息素来安抚稳定,否则腺体会持续处于不稳定状态。”

      沈喻没有再问,他站起来的时候把那张报告单拿起来折了一下放进口袋,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需要多久?”

      “不好说,可能是几个月,也可能更快。最近多留意身体变化,有情况随时来复诊。”

      沈喻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人来人往,他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往出口方向走,报告单在他口袋里被折成了一个小小的方块。

      陆砚往柱子后面侧了半步,沈喻没有往他这边看。陆砚看着他穿过旋转门走到路边,在风里站了一会儿拦到了一辆车,弯腰坐进去了,车开走了。

      陆砚从柱子后面走出来,他停了一下,然后转身往走廊尽头那扇诊室门的方向走。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他抬手敲了一下。里面有人应了一声:“请进。”

      诊室里戴眼镜的医生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支笔,正低头在病历上写字,他抬头看了陆砚一眼:“你是?”

      “刚才那个患者,”陆砚站在门口,语气很平稳,“我是他弟弟,他走得急,检查单忘了拿。”

      医生看了他一眼,放下笔翻了一下桌面:“沈喻?”他在电脑上点了几下,屏幕的光映在镜片上,片刻后他从打印机上取下一张纸,放在桌面上。

      陆砚拿起那张纸,视线扫过上面的几行字。

      医生靠在椅背上,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他目前是Alpha,但腺体结构已经有明显变化了。如果分化方向是Omega,发情期会比正常Omega更剧烈,抑制剂效果会大打折扣,到时候需要匹配度高的Alpha信息素才行。”

      医生顿了一下,“如果是Alpha,影响会小一些,但腺体功能也会有变化。最近让他注意休息,不要过度劳累,有任何异样随时来复诊。”

      陆砚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指腹按了一下折痕的位置:“如果分化成Omega,匹配度高的Alpha信息素——这个怎么判断?”

      “需要做信息素匹配测试。”医生说,“不过现在他的腺体还没稳定下来,暂时测不了。等他进入分化期之后才能做。”

      陆砚站在诊室门口,没有再问,他看了医生一眼:“谢谢。”他转身走出诊室。

      哥哥会分化成Omega吗,他想象着沈喻分化成Omega,想象他发情期来的时候那种剧烈的、抑制剂压不住的潮热,想象他蜷在床上的样子,他不自觉地攥紧了口袋里的纸。

      然后他站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告诉自己,还没有确定,也可能分化成Alpha,医生的原话是可能分化成Omega也可能仍然是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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