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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待遇 ...

  •   分班志愿表上交的第三天,分班名单就贴在了公告栏。
      易燃和林诲都留在理科重点班,却不再是同桌。林诲的位置调到了前三排,易燃坐在教室后段,隔着大半个教室的距离。

      消息刚出来的时候,林诲第一时间转头往后看,目光精准落到易燃身上,趁着课间挤过来,指尖敲了敲他的桌面:“可惜不能继续坐一起了,不过至少还在一个班,以后有题还是可以一起讨论。”

      “嗯。”易燃垂着眼应了一声。

      他早料到会这样,可亲眼确认的瞬间,心口还是沉了一下。前世就是从分开座位开始,两人交集慢慢变少,矛盾悄悄滋生。这一世哪怕提前知晓轨迹,也拦不住事情一步步往既定的方向滑去。

      之后的日子,林诲依旧习惯性惦记他。知道他胃口差,会在早餐多带一份温热的包子放在他桌角;晚自习整理的重难点笔记,总会额外复印一份递过来;体育课看见他独自坐在看台吹风,会拿着两瓶矿泉水走过来陪他安静坐着。

      这些细致妥帖的照料,是前世的易燃做梦都得不到的。
      那时候的他只会莽撞地宣示在意,逼得林诲躲闪回避,别说这样不动声色的照顾,就连一句平和的闲谈都很难拥有。如今这份摆在眼前的偏爱,真实得触手可及,却像握在手里的碎冰,温暖短暂,消融之后只剩刺骨凉意。

      许哲和苏冉依旧常凑过来,四个人偶尔一起去食堂吃饭。饭桌上林诲会自然把易燃不爱吃的配菜夹走,留意他有没有按时吃饭。苏冉默默看在眼里,私下趁着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轻声对易燃说:“林诲对你,和对别人不一样,你应该能感觉到。”

      易燃捏着筷子,没有回话。

      他怎么会感觉不到。可越是清晰感受到这份特殊,他越惶恐。他清楚,这份优待撑不了多久,属于他们的终点早就写好了。

      裂痕爆发的导火索来得比前世更早。

      月考后的一次周末,班里组织集体团建去郊外爬山。一路上林诲下意识跟在易燃身侧,会伸手扶他跨过陡峭石阶,提前备好他习惯喝的温水。

      傍晚返程,天色转阴,快要下雨,大家匆匆往大巴走。人群拥挤混乱,有同学开玩笑起哄,打趣林诲一直围着易燃转,问他们是不是关系特殊。

      哄笑声此起彼伏。

      林诲还没开口,易燃浑身一僵。前世就是类似的流言,成为压垮他们关系的第一道重击。重生以来他拼命克制距离,就是想避开这一步,可流言还是如期而至。

      上车之后,车厢里还有细碎的议论声。林诲坐到他旁边,低声安抚:“别在意他们随口说笑,不用放在心上。”

      易燃紧绷着肩膀,声音很轻:“以后你别再这样对我了,别人会一直乱说。”

      林诲愣住,眼底闪过错愕,随即染上一点委屈:“我只是把你当成很重要的朋友,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话刻意疏远?”

      “会添麻烦。”易燃避开他的视线。

      他不敢说自己预知的悲剧,只能用最生硬的方式推开。他以为提前拉开距离,能减少最后分开时的伤害,却不知道这样刻意的冷淡,只会在林诲心里慢慢积攒失落。

      回程之后,林诲没有再像从前那样主动递早餐、送笔记。不是不在意,是他读懂了易燃持续不断的回避,不愿意再让对方为难。只是偶尔对视的时候,林诲眼里藏着说不清的落寞。

      这份从前独一份的待遇,一点点消失了。易燃看着空荡荡的桌角,心里空落落的,可他清楚,这只是走向结局的开端。

      ——

      距离分班过去两个月,深秋彻底入冬,气温骤降,教室的玻璃窗上常常凝着白雾。

      易燃看着林诲和周围同学说笑,对待旁人温和得体,只是再也不会单独给他留东西,不会特意过来和他讨论题目。只有偶尔目光相撞时,会短暂停顿,然后平静移开。

      明明是他主动要求拉开距离,可看着曾经独属于自己的温柔归于平常,心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

      他不甘心。

      明明重活一次,提前知道所有隐患,拥有过前世求而不得的善待,到头来还是要走向分离。他无数次在深夜里挣扎,要不要不管所谓的结局,干脆顺着心意和林诲好好走下去。可前世破碎的画面反复在脑海里闪现——争吵、沉默、拉黑、多年之后擦肩而过形同陌路。

      一次周测,易燃发挥失常,成绩下滑很明显。晚自习独自留在教室订正试卷,林诲折返回来拿落下的笔记本,看见他对着试卷发呆,迟疑很久,还是走了过去。
      “这次题偏难,很多人都掉分了,不用太难受。”林诲的声音很轻,带着克制的关心,“哪里不会,我可以跟你讲讲。”

      久违的靠近,让易燃指尖猛地收紧。

      “不用了,我自己能弄懂。”他依旧拒绝。

      林诲握着笔记本的手指微微用力,沉默几秒,轻声问:“易燃,你到底在怕什么?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给你带来困扰。如果我做的所有事情,都只会让你想躲开,那我以后不会再靠近你了。”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易燃伪装的平静。

      不甘心疯狂滋长,几乎要盖过理智。他差点脱口说出自己重生的秘密,说出他有多贪恋那些温柔,说出他害怕最终的别离。可话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句冰冷的:“本来就没必要走太近。”

      林诲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出了教室。
      门轻轻合上的瞬间,易燃埋着头,眼眶发红。

      他赢不了既定的结局,只能亲手推开自己最在意的人,这份无力和不甘,日夜折磨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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