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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不逢 ...

  •   元旦前夕,班里筹办晚会。班委征集节目,苏冉提议两人一起合唱,被易燃回绝。

      晚会当天教室里挂满彩灯,喧闹热闹。林诲被同学起哄上台唱歌,目光穿过人群,无意识落在后排的易燃身上。一曲结束,台下掌声响起。

      晚会后半段自由活动,林诲避开人群,走到靠窗角落找到独自坐着的易燃。窗外飘起了今年第一场细碎的小雪。

      “外面下雪了。”林诲轻声开口,“我还是不想就这么和你变得生疏。不管你在顾虑什么,能不能不要再推开我?”
      落雪的氛围,少年坦诚的语气,击溃了易燃长久的防线。

      积攒了许久的情绪决堤,他不再刻意冷漠,轻轻点头。
      接下来短短半个月,是他们最后的温存。

      易燃不再刻意回避,会主动去找林诲问习题,课间可以平静闲聊,放学偶尔会顺路一起走出校门。易燃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他想把自己所有藏起来的温柔,全都给林诲。

      他会提前记好林诲容易错的题型,整理好思路;记得林诲不喜欢太甜的饮品,买水的时候特意选无糖款;下雪天悄悄多带一条围巾,借口多出来递给他。

      他不再奢求长久的未来,只想在彻底分开之前,好好地、认真地对待一次林诲。

      林诲明显察觉到易燃的变化,眉眼重新染上笑意,两人之间久违的默契回来了。苏冉看着他们,悄悄和许哲说:“还好,他们总算不僵持了。”

      没有人知道,这份回暖只是落幕前短暂的回光。易燃清楚,引爆一切的节点很快就要到来。

      期末临近,学校要评选优秀学生,林诲各方面条件完全符合,几乎是稳评上。但有人匿名在年级群里发了捕风捉影的流言,拿之前爬山时的起哄旧事造谣,质疑林诲心思不在学习上,不适合参评。

      消息扩散得很快,德育处的老师也留意到了这件事。
      易燃刷到消息的时候,心脏骤然一紧。前世这件事没有发生,但相似的流言最终毁掉了他们之间所有信任。
      他没有犹豫,悄悄行动。找到散播消息的同学冷静沟通,拿出证据澄清不实传言,主动和德育老师说明情况,默默把所有风波挡了下来,全程没有告诉林诲。
      等风波平息,林诲顺利拿到评优名额,他才从苏冉口中听说,是易燃悄悄处理了这件事,替他挡掉了这场麻烦。

      晚自习,林诲拿着获奖的回执单,走到易燃座位旁,声音带着震动:“这件事是你帮我的,对不对?”

      易燃抬眸,平静点头:“都是不实传言,澄清就好。”

      “你明明一直刻意和我保持距离,却愿意为我做这些。”林诲定定看着他,“易燃,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易燃避开他灼热的视线,轻声道:“只是不想无关的谣言影响你。”

      他能做的,也就仅此而已。默默替他挡掉风波,护好林诲的前途,却始终没有办法和他走向长久。
      风雪将至,所有温柔快要走到尽头。

      ——

      期末考结束的那天,大雪落了整整一天,校园白茫茫一片。

      考完最后一门,大部分同学收拾东西准备离校,寒假之后,高三下学期的节奏会骤然紧张。

      林诲在教学楼楼下等到了易燃,漫天飞雪落在他的肩头。

      “易燃,有些话我想和你说很久了。”林诲的呼吸带着白雾,眼神认真,“我分不清这份感觉是不是喜欢,但我很确定,我想要和你一直走下去,不止高中这两年。”
      直白的心意,落在漫天落雪里。

      这是易燃两世以来,第一次等到林诲主动的坦诚。
      可他清楚,就算此刻回应,未来依旧会滋生误会、隔阂,最终走向分离。重生一趟,他见过圆满的假象,也清楚结局的底色。长久的拉扯只会带来更深的伤害。长痛不如短痛。

      漫天风雪里,易燃缓缓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不能和你一起。”

      林诲脸上的期待一点点褪去,慢慢变得苍白:“为什么?之前明明……”

      “之前只是一时的缓和。”易燃强迫自己说出狠心的话,“我们本来就不合适,早晚都会疏远,不如到此为止。”
      林诲沉默很久,喉结滚动,眼底慢慢漫上湿意,最终只是轻轻说了一句:“我明白了。”

      没有争吵,没有质问,只有安静的落幕。大雪无声落在两人之间,像一道跨不过的鸿沟。

      林诲转身,慢慢走进风雪里,再也没有回头。

      易燃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白茫茫的校园里,很久很久,才缓缓抬手擦掉脸颊的湿痕。

      寒假过后开学,两人彻底回归陌生人的状态。同在一个教室,却再也没有一句多余交谈,目光相遇也会各自避开。

      高考如期而至,考完的那天,人群喧嚣,他们没有道别,各自走出考场,去往不同的城市读大学。

      后来很多年,易燃偶然在街头远远看见过林诲的身影,身边有同行的朋友,眉眼依旧温和,只是再也不会望向他。

      前世的遗憾,今生短暂弥补,终究没能改写终点。
      那场深秋开始、落雪收尾的温柔,如同转瞬消融的余雪,热烈过、温暖过,最后消散无踪。

      往后漫长岁月里,只剩易燃独自记得,曾经有一段短暂的时光,他被少年温柔以待,却终究,不复相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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