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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冷漠 亲手复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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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的课间像是被按下了永不停歇的开关,人声嘈杂,嬉笑打闹声灌满整间高三教室。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细碎的阳光筛过枝叶,落在地面,铺了一地斑驳的光影。
易燃站在座位旁,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腹泛出青白。
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太过汹涌,悔恨、庆幸、酸涩、偏执层层叠叠堆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时隔十几年,再次亲眼看见鲜活温热的林诲,比任何一次午夜梦回都要刺痛人心。
少年依旧是十七岁最干净温柔的模样,眉眼澄澈,性格温顺,待人谦和,周身没有一丝戾气,干净得像初秋最温柔的风。
前世的他,偏偏将这阵温柔的风,狠狠推开,亲手碾碎。
“快点快点!按座位顺序来,别磨蹭!”
讲台上传来班长的催促声,打断了易燃纷乱的思绪。
入班自我介绍正式开始。
同学们依次起身,三三两两走上讲台,语气轻松地介绍自己,说着老生常谈的新学期期许,台下时不时响起细碎的掌声与哄笑。
气氛轻松热烈,是独属于少年人的鲜活朝气。
只有易燃的心,沉在无边无际的冰渊里。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靠窗的那个身影。
林诲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耐心听着台上同学的介绍,唇角带着浅浅温和的笑意,偶尔会配合着鼓掌,动作轻柔,礼貌又温柔。
一举一动,都温柔得让人心脏发酸。
易燃清晰地记得。
前世这一刻的林诲,也是这样安静乖巧,看似松弛自在,可放在桌下的手指,早已紧张得反复蜷缩、舒展,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他从很早以前,就偷偷在意自己。
在意他的一举一动,在意他的一言一行,在意他有没有多看自己一眼。
只是那时的易燃,傲慢又肤浅,从来不肯低头多看他一眼,从来看不懂他眼底藏不住的小心翼翼与青涩心动。
没过多久,轮到了林诲。
少年闻声起身,身姿清挺笔直,干净的蓝白校服穿在身上,衬得身形单薄又干净。
他一步步走上讲台,身姿从容,眉眼温柔。
台下瞬间安静了几分。
班里所有人都喜欢林诲。
成绩优异、性格温柔、待人礼貌、从不与人争执,是老师偏爱、同学欢迎的乖乖学霸。
“大家好,我叫林诲,新学期希望和大家好好相处,共同努力,备战高考。”
他的声音清润干净,语速平缓,字字轻柔,让人听着格外舒服。
简单利落的自我介绍,没有多余的话,却引得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阳光落在他白皙的侧脸,眼睫纤长,轻轻颤动,温柔得不像话。
易燃定定地望着他,呼吸微微发颤。
就是这一幕。
和前世分毫不差。
前世的他,坐在同样的位置,抬眼冷冷扫了讲台上的少年一眼,心底只觉得矫情无趣,随即低头低头玩手机,连半分目光都吝啬给予。
他无视了林诲下台时,下意识投向他的、带着浅浅期待的目光。
无视了少年眼底转瞬即逝的失落。
这一世,他看清了所有细节,也看清了自己当年有多残忍。
林诲鞠躬下台,安静坐回座位。
自我介绍还在继续,很快,轮到了易燃。
他回神,敛下眼底翻涌的滔天情绪,压下所有的酸涩与悔恨,抬步走上讲台。
和所有人轻松活泼的介绍不同,易燃周身气场冷冽疏离,眉眼覆着一层淡淡的寒意。
他身形高挑,眉眼桀骜,天生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往讲台一站,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大半。
“易燃。”
他只报了两个字,语气冷淡,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期许,寥寥两字,随性又散漫。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他直接转身下台。
台下一片寂静,随后响起几声零碎的、尴尬的掌声。
所有人都习惯了他这副冷淡孤傲的模样,桀骜不驯,不爱合群,向来独来独往。
只有易燃自己清楚。
他不是傲慢,是心绪大乱。
是满心满眼,都是迟来十几年的亏欠。
落座的瞬间,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再次落回斜前方的林诲身上。
按照前世的轨迹。
马上就是课间自由活动,人来人往,喧闹嘈杂。
林诲会鼓起毕生所有的勇气,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向他。
带着忐忑,带着期待,藏着满心不敢言说的喜欢,笨拙地问他要一个联系方式。
前世他拒绝了,冷漠又绝情。
重生之后,他无数次告诉自己,这一次一定要好好接住他的温柔,一定要主动、一定要珍惜、一定要弥补所有遗憾。
可心底那道偏执又疯狂的念头,死死缠住了他。
他要记住痛。
他要复刻一遍当年的冷漠。
他要亲身体验一次,林诲当年究竟承受了怎样的难堪与落空。
只有痛彻心扉,他这辈子,才再也不会重蹈覆辙,再也不会伤害他分毫。
课间自由活动的十分钟,漫长又煎熬。
周围同学四散打闹,有人围在一起聊天,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刷题背书,一派热闹景象。
易燃坐在位置上,指尖紧绷,浑身僵硬,静静等待着宿命的重演。
果不其然。
几分钟后,前方的少年微微动了动。
林诲犹豫着转头,目光轻轻扫过喧闹的教室,最后,落在了久坐不动的易燃身上。
他的眼神带着青涩的忐忑,耳尖微微泛红,显然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
易燃的心脏骤然紧缩,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来了。
他等了十几年的画面,终于再次重演。
少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紧张,缓缓起身,穿过嬉笑打闹的人群,一步步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步伐很慢,带着克制的忐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易燃的心脏上。
很近。
越来越近。
少年干净的眉眼在视线里不断放大,温柔的气息慢慢靠近。
易燃看着他攥得微微发白的指尖,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紧张与期待,眼眶骤然发烫。
前世的画面与此刻重叠,新旧伤痛交织,几乎将他撕裂。
前世,他辜负了这一份最纯粹、最孤勇的喜欢。
今生,他要亲手复刻这份残忍。
林诲停在他的课桌旁,微微低头,声音轻软又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易燃,那个……可不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以后学习上,或许可以互相帮忙。”
少年的声音很轻,带着微微的颤抖,眼底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
这一刻,全世界的喧嚣都仿佛静止了。
所有的风声、笑声、吵闹声尽数褪去。
只剩下少年温柔的问话,和他胸腔里剧烈跳动、痛到发麻的心脏。
只要他点头。
只要他轻轻说一句好。
所有的遗憾,从这一刻就能彻底改写。
可易燃垂着眼,压下眼底翻涌的血泪,复刻出前世最冰冷、最绝情的语气。
他抬眼,目光冷淡,眉眼疏离,语气薄凉刺骨:
“没必要。”
一字落下,瞬间冰封所有温柔。
林诲脸上浅浅的笑意,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