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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破绽难藏,温柔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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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敌
第三章破绽难藏,温柔试探
暴雨下了整整一夜。
隔天清晨天光大亮,雨势骤停,空气里浸着雨后清冷的湿意。
林砚熬完最难熬的二次易感期,浑身脱力。冷水澡冲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压下骨子里翻涌的燥热,敛去失控躁动的信息素。
只是眼底的红血丝消不掉,下颌紧绷的疲惫藏不住,连周身惯有的张扬戾气,都淡得彻底。
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习惯性摆出那副桀骜又不耐烦的模样,试图把昨夜所有失态、所有隐秘的贪恋,全部掩埋干净。
不能露馅。
绝对不能。
十几年死对头,吵得人尽皆知。一旦让沈逾白发现半分端倪,他这几年藏在黑暗里的心动,就成了最大的笑话。
收拾好书包出门,刚踏出家门,就撞见斜倚在楼道栏杆上的沈逾白。
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色连帽卫衣,晨光落在清隽的眉眼上,冲淡了平日里的冷淡,多了几分柔和。手里捏着两盒温热的牛奶,指尖骨节分明,安静地等着他。
看见林砚,沈逾白抬眸,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澄澈又锐利。
一眼就看穿了他眼底遮不住的疲惫。
换做平时,沈逾白只会轻飘飘一句嘲讽,怼他作息混乱、活该憔悴。
可今天,他没笑,也没怼人。
只是静静看着他,目光扫过他泛白的唇色、暗沉的眼底,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昨晚很难熬?”
林砚脚步猛地一顿。
心脏骤然紧缩,下意识绷紧全身神经,耳尖瞬间泛起薄红。
昨夜失控的燥热、黑暗里疯狂的臆想、濒临越界的克制,一幕幕飞速砸进脑海。他几乎是本能的炸毛,嘴硬惯了的语气瞬间上线,凶巴巴的:“关你屁事。”
说完转身就想走。
手腕却被人稳稳攥住。
沈逾白的掌心温热干燥,力道不重,却牢牢扣着他挣脱不开的手腕。
Beta没有信息素,却总能精准抓住他所有破绽。
“林砚。”沈逾白微微上前半步,拉近两人距离,声音放得很低,清浅的气息轻轻扫过林砚耳畔,“你每次易感期,都躲着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砚浑身僵硬,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喉结剧烈滚动:“我嫌你烦,不行?”
“是吗?”
沈逾白垂眸,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腕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了然的弧度。
“那昨晚我敲门,你慌什么?”
一句话,精准戳破他所有伪装。
林砚瞳孔微缩,心底的慌乱彻底藏不住。
他一直以为自己演得极好。
人前针锋相对,处处较劲,嚣张刻薄,把讨厌演得淋漓尽致。
所有人都信了他最烦沈逾白。
唯独沈逾白,看出来了。
看出来他的躲避,看出来他的失态,看出来他每次易感期,都在刻意逃离自己。
林砚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用力挣开他的手,语气愈发恶劣,近乎恼羞成怒:“我易感期脾气差,不想跟你废话,有问题?沈逾白你是不是闲得慌,天天盯着我找事?”
他越是急躁、越是嘴硬、越是刻意疏远。
沈逾白眼底的疑惑,就越淡,心底的答案,就越清晰。
十几年竹马,太了解彼此了。
林砚嚣张跋扈,天不怕地不怕,跟谁都敢硬碰硬,唯独对着他,总是别扭反常。
吵架永远争输赢,却从来不会真的跟他置气;
处处跟他攀比,却会默默记住他所有喜好;
易感期是Alpha最脆弱、最真实的时候,他却拼尽全力躲着自己。
哪有这么多巧合。
只有一个答案。
沈逾白看破不说破。
他收回手,恢复了平日里清冷平淡的模样,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浅浅的纵容与试探。
“没闲得慌。”
“就是觉得,你很奇怪。”
他将其中一盒温热的牛奶递到林砚面前,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冰凉的指腹。
“给你的。补一补。”
林砚看着那盒牛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从小到大,沈逾白从来不会主动给他递东西。
他们永远是抢、是争、是互怼、是互不迁就。
今天却温柔得反常。
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比所有嘲讽都更让他心慌。
他不敢接,怕指尖相触的温度勾出藏不住的心思,怕再多一秒相处,就彻底暴露心底隐秘。
“不要。”林砚别开眼,语气生硬,“我不喝你东西。”
沈逾白也不逼他,指尖捏着牛奶盒,轻声漫语地试探:
“林砚,你是不是……怕我?”
林砚瞬间炸毛:“我怕你?笑话!我凭什么怕你?!”
“不怕我,为什么总躲着我?”
“不怕我,为什么每次易感期,都把自己锁得死死的,连我敲门都不敢开?”
少年的问题轻飘飘的,却字字直击要害,逼得林砚无处可逃。
林砚心脏狂跳,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躲着沈逾白,哪里是怕。
是太怕失控,太怕越界,太怕自己藏不住那点见不得光的喜欢。
他怕自己在易感期的躁动里,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他的死对头。
怕自己忍不住把深夜里所有隐秘的幻想,变成现实。
可这些心思,半个字都不能说。
只能死死咬着牙,硬撑着刻薄的外壳:“我懒得理你而已。沈逾白,能不能别自作多情?”
沈逾白看着他耳尖通红、嘴硬逞强、慌乱却死不承认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
懂了。
全部懂了。
哪里是讨厌,哪里是懒得理。
分明是——心虚。
心虚面对他,心虚靠近他,心虚暴露那点不敢言说的心意。
原来这么多年的针锋相对,这么多年的死对头拉扯。
从头到尾,都是这个人笨拙又别扭的暗恋伪装。
清晨的风缓缓吹过楼道,吹散了昨夜的湿冷。
沈逾白收起试探的锋芒,语气恢复清淡,却藏着笃定的温柔:
“行,不逼你。”
“但下次易感期,别硬扛。”
“我就在隔壁,不用躲。”
说完,他不再纠缠,率先转身下楼。
白色卫衣的背影清瘦挺拔,步履从容。
唯独林砚僵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手里空空的,心底却被密密麻麻的慌乱与滚烫的悸动填满。
他看着沈逾白的背影,喉间发紧。
他好像……
藏不住了。
他藏了好几年、只敢在易感期深夜独自放肆的心动。
被他最聪明、最冷静的死对头,悄无声息,彻底看破。
而那个向来冷淡自持的沈逾白,没有戳穿,没有嘲讽。
只是轻轻递来温柔,不动声色,开始一步一步,温柔反撩。
楼道风凉,少年心事滚烫。
十几年的针锋相对是假的。
藏于黑暗的深爱是真的。
即将瞒不住的心动,也是真的。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