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前夕 北城 ...
-
晚饭后，宋冉就上了楼。
洗过澡，头发吹了半干，几缕还潮着，贴在脖子上，被她随手拢到耳后。她没像往常一样去开窗，反而把自己往懒人沙发里一塞，手机举到眼前，开始翻北城的攻略。
屏幕蓝莹莹的光映在她脸上，手指一点一点地往下滑。她看得仔细，碰到有用的就截个图，再切到备忘录里打两行字，来来回回。
其实她心里早就动了这个念头。宋清华没空，她就自己张罗。反正国庆七天，作业不差那两天。
正翻着，房门被敲了两下。
“宋冉。”夏嘉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高不低。
宋冉从懒人沙发里坐直了一点，手机顺势扣在腿上：“干嘛？”
“你国庆有安排吗？”他问。
宋冉没直接回答，反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最近写东西卡得厉害，想出去走走。”夏嘉雨说，“医院排班要是能调，我想去北城待两天。”
宋冉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屏幕还亮着，满页都是北城的攻略。她盯着那几行字，突然觉得好笑。她还没开口，他倒先把话递过来了。
“去北城？”她故意顿了顿，“你不上班了？”
“调不开就旷两天。”夏嘉雨说，“就说发烧了，马医生总不能追到家里来。”
宋冉笑了一声：“你这一套挺熟练。”
“读书的时候没少干。”夏嘉雨说，“所以你去不去？”
宋冉没应。她站起来，走过去把门拉开。夏嘉雨就靠在外面的墙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门突然打开，他明显愣了下，直起身。
他刚洗完澡，头发半干，刘海软塌塌地垂着，身上有股湿漉漉的皂角味。
“看攻略。”宋冉把手机朝他晃了晃。
夏嘉雨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路线和景点。他挑了下眉：“我也在看，还没看出什么名堂。”
宋冉把手机收回来，抱在胸前：“那正好，我拉个群，把江凝叫上，一起商量。”
夏嘉雨“嗯”了一声，往自己房间走。经过走廊拐角时，他脚背踢到了墙角那把折叠凳。凳子“哐当”一声翻倒，他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一只手撑在墙上才没摔。
宋冉站在门口，没憋住，笑了：“夏嘉雨，这么平的地，你都能把自己绊了？”
夏嘉雨回头，脸上有点挂不住：“凳子放这儿，谁看见都要绊。”
“它怎么不绊我啊？”宋冉边说边往他那边走，还故意绕着那个折叠凳走了一圈，“就你往它上面撞。”
“你绕那一下算什么。”夏嘉雨说，“有本事你闭着眼走一个。”
宋冉“嘁”了一声：“我闭着眼都比你走得稳。”
“那你走。”夏嘉雨做了个请的手势，人往墙边一让，还带点挑衅地看着她。
宋冉把下巴一抬：“走就走。”她真闭上眼，往前迈步。第一步还行，第二步也稳，到第三步时，她脚尖还是擦到了那个折叠凳的边。她整个人一歪，手在空中乱划了两下，眼看要倒，夏嘉雨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我c——”宋冉低叫一声，撞进他半边肩膀。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她甚至闻得到他身上皂角味里那点温热的潮气。她站稳后，飞快地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耳朵尖红得厉害。
“就这？”夏嘉雨笑她，“还比我走得稳？”
宋冉抬脚把折叠凳踢回墙根，恼道：“这破凳子明天我就扔了。”
“可别。”夏嘉雨说。
“你闭嘴。”宋冉瞪他一眼，转身回房。她走得不快，背后还传来夏嘉雨压着的笑声。她把门关上，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低低骂了句“有病”。
她回到懒人沙发里，打开微信，把江凝和夏嘉雨一起拉进群。群名随手打的：四缺一
江凝秒回：“？”
宋冉：“看群公告。”
宋冉把随手看来的一篇攻略帖子复制到了群公告，江凝看完火速又发了一句。
江凝：“国庆去北城？我必去！什么时候？带什么？我要靠窗的床！”
宋冉：“一号下午到，三号晚上回。带人就行，别的商量。”
宋冉把之前看好的车次发过去：“这趟，八点五十。都看看行不行。”
夏嘉雨：“行。”
江凝：“我也行。”
宋冉又去翻民宿，挑了一家发过去：“这家离地铁近，两个房间，女生住大间。”
江凝：“我要靠窗的床！”
宋冉：“知道。窗户给你，我睡门边。”
夏嘉雨：“你睡门边，我半夜出门第一个撞死你。”
群里又聊了会儿票和出发时间，江凝说去洗澡了，头像暗下去。夏嘉雨也没再发消息。
宋冉切到和夏嘉雨的私聊，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她低头慢慢打：“本大侠考虑了一番，决定等旅游回来再陪你去看电影。”
发完，她把手机往床单上一扣，脸别到一边。过了几秒，手机震了。她拿起来看，夏嘉雨回：“行啊。电影院总没折叠凳。”
宋冉没绷住，笑得缩进被子里。她没再回，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翻身朝着窗户。
楼下，夏嘉雨把手机放下，去厨房倒了杯水。他端着杯子走回桌边，经过墙角的折叠凳时，忽然有点想笑。他想起宋冉闭眼走路栽过来时，那一瞬间抓住她胳膊的触感，有点烫。
他低头喝了口水，把杯子轻轻搁在桌上。
去北城这事，好像就这么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前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