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樂优樂优刘

156、实战 入了初冬，

　　入了初冬，云夭的剑术又精进了许多。

　　樊铮已经不大挑得出她的错。那套近身剑法，她练得又狠又稳。有时连他都觉得，这哪里是皇帝，分明是个该进军中当先锋的坯子。可这话，他从未在荣华面前说。

　　这日，云夭练完日常功课，忽然道：“樊师傅，这剑总练，没人试。我想找几个人，真刀真剑地过几招。”

　　樊铮看她一眼。

　　“你想找谁？”

　　云夭道：“就演武场外那几个亲兵。让他们上。点到为止。谁赢了朕，朕赏他五十两。伤了朕，也不怪罪。”

　　樊铮没说话。他沉默了半晌。云夭以为他要劝。谁知他道：“行。但要用木剑。护心、护腕，一样不能少。”

　　云夭笑起来。

　　“我还以为你会拦我。”

　　“陛下早晚要见真阵仗。若连几个亲兵都打不过，那才丢人。”樊铮说。

　　云夭便让人去点人。几个亲兵被叫来时，脸都白了。他们跪在地上，不敢动。云夭把木剑提在手里，又说了那规矩。亲兵们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先上。

　　“朕说打，你们不打，是抗旨。”云夭道。

　　这话一出，他们只能硬着头皮上。

　　第一个人还没站稳，云夭的剑已经到了他右肩。他慌忙一挡，木剑“啪”地掉在地上。

　　“重来。”云夭说。

　　那亲兵捡起来，再上。这一回，撑了七八招。云夭的剑，把他衣摆都划破了。他退下来，满脸是汗。

　　第二个亲兵上了。第三个。第四个。云夭越打越觉得不对。她能看出来，他们都在让。不是剑慢，就是步虚。他们怕伤她。这种怕，渗进了每一招里。云夭越打越闷。她忽然把剑一收。

　　“都退下。今日到此。”她说。

　　亲兵们如蒙大赦。云夭又补了一句：“每人赏银二十两。”

　　那些人又跪下谢恩。正热闹着，云夭一转头，看见了荣华。

　　荣华站在演武场边。他穿着朝服。也不知来了多久。他的脸，冷得厉害。像这深秋的风刮过去，把最后一点暖意也刮没了。云夭的心，凉了半截。

　　她走过去。荣华没看她。他先看樊铮。

　　“你怎么也不拦着？”荣华道。他的声音很沉，像压着极大的火。

　　樊铮道：“臣为何要拦。陛下要实战，臣便让他试。若一辈子只练不试，到了真要用剑的时候，只会更糟。”

　　荣华冷冷道：“那也不该用真刀。”

　　樊铮道：“是木剑。臣有分寸。”

　　荣华不再与他说。他看回云夭。云夭站着。她知道，这顿骂躲不掉。

　　“跟本王回御书房。”荣华说。

　　云夭一听，知道他是真气了。她没说话，跟在他身后。裴照和几个亲兵跪了一地。没人敢抬头。

　　回到御书房，荣华把门关上。

　　“云夭，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能打？是不是觉得，只要剑够快，就什么都能应付？”他问。

　　云夭道：“我没有。我只是想试试。”

　　荣华道：“试什么？试他们敢不敢砍你？”

　　云夭不说话了。

　　荣华走到她面前。

　　“他们为什么不敢伤你？因为你是皇帝。他们伤你一根头发，就是灭九族的罪。你拿五十两，逼他们对你真打？你这不是实战。你是在拿你的身份，压着他们陪你演。”

　　云夭咬着下唇。

　　“我知道他们让我。所以我才收了手。”她说。

　　“你收了手，那二十两还照赏。你知不知道，这二十两，会让他们以后更不敢跟你动手。因为你会赏。他们会以为，你喜欢看他们输。”荣华说。

　　云夭被他说得说不出话。她低下头。

　　“你要实战，可以。但要有规矩。要有护具。要有本王或樊师傅在场。不能想一出是一出。”荣华说。

　　云夭抬头。

　　“那你肯陪我练吗？”她问。

　　荣华没说话。

　　“你总是说，等我大了。等我亲政了。等我……皇叔，我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云夭说。

　　荣华看着她。她的眼睛，又黑又亮。那里头，有委屈，也有倔强。荣华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拧了一下。

　　“等你手好利索了。本王让樊师傅挑几个可靠的老兵。每三日，与你过一回招。木剑。有护具。本王在旁边看着。”他说。

　　云夭眼睛一亮。

　　“那以后，我是不是能自己挑人？”她问。

　　“不能。只能本王与樊师傅挑。”荣华说。

　　云夭“哦”了一声。可那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今日擅自下场，回寝殿待着。三日不许去马场。折子，自己看。”荣华又补了一句。

　　云夭急了：“皇叔！”

　　荣华不看她。他坐到案后。

　　“三日？那我不闷死了。我以后不这样了。”云夭凑过去。

　　“四日。”荣华头也不抬。

　　云夭不敢再说话。她退到门口。又回头。荣华仍不看她。

　　“皇叔，你别气了。我错了。”云夭小声道。

　　荣华“嗯”了一声。

　　“那……二十两还算数吗？”云夭问。

　　荣华抬起眼。云夭“嗖”地溜了。门“吱呀”一声。荣华看着那扇门。他轻轻叹了口气。这丫头。他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