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春》花青汜

15、生日

　　南瑾次日来到了白思弦家中，在她的辅导下，白思弦端正了对学习的态度，成绩也越来越好，每次考完试都会又老师去向苏玫夸奖她。

　　每到这个时候，苏玫总是十分谦虚的说哪里哪里，还需要学习。

　　“家长会？来不及了，我过几天得出差。”
　　苏玫将目光看向南瑾，满面笑容的看着他，“阿姨麻烦你件事情好不好，放心，阿姨会付给你报酬的。”

　　“苏阿姨，您说，就是，思弦下周五举行亲子运动会，我周末要出差，他爸爸平时也忙，顾不上，你看看能不能去？”

　　“那思弦的哥哥不去吗？”
　　”那孩子不想让她哥哥过去，所以就麻烦你了。”

　　最后，在苏玫开出的难以拒绝的条件下，她答应了。

　　自从南瑾她和家里边说自己赚钱了之后，生活费都发得很慢。她也不在乎，南江这边的物价还是很高的，那些钱甚至只够吃饭的。

　　所以，她要赚钱，赚好多好多钱。

　　幼年的贫穷淹没了她，没有零用钱，没有零食，一毫一里都算得十分清楚。她忘不了每次学校交钱时，回去做得心理建设，艰难得开口，也忘不了，家中天天嚷嚷自己穷，砸锅卖铁也要让她上学。

　　每个人都有虚荣心，南瑾也不另外。
　　她的虚荣心是，能和伙伴们一样，无论是衣服，还是鞋子，她都不需要，她渴望像其他人一样活着，她什么都不需要，只想安安静静的，不被任何人注意到，不要特立独行。

　　她的痛苦被那些人轻易的定义为虚荣。

　　明明，明明，她什么也没有做，她没有要新衣服，也没有要新鞋子，只是想对家里人诉说那么那么一丁点儿的自尊心，那都不被允许拥有。

　　她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
　　朋友请她出去玩，他们让她别鬼混，于是，她失去了朋友。

　　她想要零花钱，天天做家务来赚取，后来她们，那可怜的一两块，也必须禀报她们才能去花掉，他们说，家里穷，于是，她失去了尊严。

　　“思弦，你妈妈和我说了，下周去给你开家长会。”

　　南瑾庆幸她周五下午没课，不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一般这个时候，苏迟熙会在外面切水果，然后等着她们出去吃。
　　“你们好！”

　　苏迟熙每到这个时候就心情激动，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里有水果。”
　　绞尽脑汁说了一句话，最后，他决定采用狗头军师的做法。

　　“追人嘛，无非就是早安晚安，早饭中饭晚饭，奶茶水果贴心问候，记住了！女孩子要的是心，你的态度！鲜花也不能忘！做到这些也就差不多了。”

　　何武说着，苏迟熙一边听着一边记笔记，然后真诚的说自己知道了。

　　因为进度一直没动，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她那么温柔，漂亮，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吸引力。

　　自己离她那么远，都怪该死的自己，那个时候为什么填错志愿！否则就能在一个地方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可不是说说可恶的苏迟熙，居然在以前坑我！

　　“南瑾。”
　　“嗯？”
　　南瑾转头，脸上呆呆的表情还来不及收起来，“怎么了？”

　　“我们交换一个秘密吧，我先说，我的生日是7月2号。”

　　南瑾呆住了，这算什么秘密？

　　苏迟熙猜到了南瑾的想的是什么，理直气壮的说：“对方不知道的才叫秘密。”

　　原来，有人是这样定义秘密的吗？
　　南瑾也学着他：“我的生日是11月19日？”

　　“对了！”
　　不对啊，她的生日过去了？
　　不对！
　　我不是在追求中吗？

　　今天是多少号来着？
　　真的过去了！
　　哎~
　　看来，只能明天了。

　　南瑾说出自己的生日时，恍若隔世。

　　她的生日基本上都在学校度过，她没有生日。

　　只不过现在，家里人会在她过生日的时候发个红包，前几天就打了52的红包。

　　不过，南瑾已经不在乎了，她曾经问过朋友，她们是不是都不在乎，有的人在乎，有的人不在乎。

　　她记得母亲节，母亲的生日以及各种该庆祝的时候，手工，全都是手工。她不在乎，自己在乎，后来她发现，自己不能停下来了。正如同有些事情一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白思弦不知道躲哪儿去玩平板了。
　　客厅里现在就两人在，气氛有些沉闷。

　　“云镇很漂亮，北城也很漂亮。”
　　苏迟熙撞见了好几次南瑾都是闷闷不乐的，便想带着她出去散散心。

　　“苏迟熙。”
　　“在。”

　　“外卖是你点的吗？鲜花是你订的吗？”
　　苏迟熙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黑漆漆的，似乎能把人吸进去。

　　“是，我送的。”
　　“为什么呢？我拒绝了。”

　　南瑾疑惑不解，她拒绝了那些东西，但是还是源源不断的送过来。
　　“因为，我要追你。”

　　苏迟熙含笑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芒，“所以，这些东西是以一个追求者的身份送的。”

　　“可是，苏迟熙，我不懂。”
　　南瑾的眼底永远藏着一抹淡淡的忧愁，她担心未来，痛苦过去，从未真正的活在当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那些忧愁自少时起便一直伴着她，内心的惶恐随着年岁的渐长而淡去，但是心中的念头却愈发强烈，任谁也无法阻止。

　　“那你认为，我们合适吗?。”
　　这是拒绝。

　　南瑾心中欢喜，欢喜之后是巨大的难过。
　　她没谈过恋爱，但她见过恋爱。

　　恋爱，要付出金钱、时间、感情、耐心......
　　这些东西她没有，有不想付出。

　　也许，像她这么自私的人不配谈恋爱。
　　这一个月，两个月......

　　她沉溺于温柔，也许，早一点儿断开，比晚一点儿好。

　　南瑾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她的迟钝只是用来保护她的一层外壳，有些事情不能深想，否则，她会疯的。

　　“我感觉我们非常合适，你呢？”
　　苏迟熙垂着头，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他又何尝听不出言外之意？

　　南瑾走了，狼狈离开。
　　她望着身后的小区，心里默念，对不起。

　　谁说缺爱的人给一点儿爱就能骗走？明明她们对爱的要求更严苛。

　　竖起尖刺保护自己，一次又一次推开，沉默的拒绝。要求毫无保留的爱，自己却不会给出相应的爱，她们永远优先考虑自己，永远质疑爱，质疑真心。

　　苏迟熙怔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然后打了个电话。

　　桌子上的水果只剩下几个孤零零的牙签。

　　“哥，我要出去玩，给钱给钱！”

　　白思弦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了，苏迟熙蹲下来，笑得那叫一个如沐春风，“当然可以，但你能帮哥哥一个忙吗？”

　　白思弦面无表情：“说。”
　　这就是答应！

　　苏迟熙笑了。
　　南瑾走在路上，觉得整个世界都不好了。

　　为什么呢？
　　谁知道呢，莫名其妙的情绪不高兴，不开心，落泪，南瑾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为什么，只想让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

　　手机里的书读了一本又一本，昨天的文学课上，老师问了大家最喜欢哪国文学。

　　南瑾想，自己最不喜欢的就是日本文学。

　　她高一时曾经慕名读过太宰治的《人间失格》，差点儿把自己看死，整整一个月，一个月！她心中苦闷，甚至想和主人公一样做出感觉。

　　她去问过一些看过的人，她们有的评价高，有的则认为他这是无病呻吟。

　　南瑾心有余悸，不再去寻找日本的书籍。

　　俄国悲壮苍凉的基调，欧美奔放的肆意，中国的文学则是带着大地的气息，土地混合着泥草的芳香，每个朝代都有不同的基调与悲凉。

　　这些东西陪着她度过一天又一天，浪费时间，看书是浪费时间，她想，这是她无趣人生中唯一的欢乐了吧。

　　那些书籍，随着高考后沉落于图书馆一角，不再被翻看。

　　晚间，南瑾躺在床上，她渴望睡眠，又害怕睡眠。

　　她记得十分清楚，高中时期的那本书上最后写着，睡眠是死亡的预习。

　　她想，如果真的如此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死亡岂不是就是睡眠的结果。

　　睡觉，一项让人十分开心的事情，似乎只要一睡着，就不用面对生活中的各种事情，睡眠是一种休息，也是一种逃避。

　　“在吗？睡着吗？”
　　苏迟熙的消息打断了南瑾的胡思乱想，“？？？”

　　她发了问号的表情包。
　　“明天给白思弦上完课有时间吗？”

　　南瑾很奇怪，这是怎么了？
　　让人摸不着头脑，“有。”

　　晚了，发错了，南瑾本来想发的是有什么事吗？

　　“我想和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有什么事不能手机上说？非得明天当面说？

　　南瑾并没有直接打出来，这样太不礼貌了。
　　矜持的回了句好。

　　南瑾平时没事就往图书馆跑，去那儿背书看书学习，她无法停下脚步，只要将时间填得满满的，她就不会胡思乱想。

　　叶景明联系她了，和她敲定了一些mv的细节，希望她有时间来摄影棚拍一下，发了一下具体时间。

　　南瑾看了一下大概是两个月后，大概就是寒假前几个星期的。

　　然后，祝也给她发消息了，大致讲了一下在国外不习惯之类的。

　　南瑾安慰了她，翻看上一次通话还是她们互相发了到校的消息。

　　“等我放假回去我去找你呀，南江是不是很好玩？”

　　“嗯，好，等我到时候带你玩。”
　　南瑾承诺。

　　次日，南瑾上完课后苏迟熙带着她离开了。

　　“苏迟熙，去哪里？”

　　南瑾跟在苏迟熙身后，见他走得着急，忍不住发问。

　　双手握住双肩包的肩带，迈着小碎步慢慢跟上去。

　　“去一个地方。”

　　苏迟熙有意保密，故弄玄虚，把废话文学玩得炉火纯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