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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戏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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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迟熙开始频繁的回来,每次周末回家,节假日回家,乐此不疲的回到南江再回到北城。
“苏迟熙,你怎么来了?”
南瑾在后台化妆时看见他在人群中走动,化完妆偷偷跑出来。
“今天是周五,我下午没课,就提前回来了,你之前不是说自己是话剧社的吗?我听沈知源说今晚话剧社有表演就过来了。”
苏迟熙笑得那叫一个如沐春风。
南瑾觉得不太好意思,“我忘记和你说了。”
不错,这次活动南瑾没想参加,被临时拉来救场的。
苏迟熙弯腰,几乎与南瑾持平,甚至还要再低一点儿,认真的说:“现在是我在追你,这是我应该做的,而且,向别人说自己要做什么是你的自由。
南瑾对上他的眼睛,感觉眼眶有点儿酸酸的,白重的粉底糊在脸上,她努力控制住表情。
“去吧。”
苏迟熙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半晌,还是收回来了。帮着南瑾一起整理她的裙摆。
“走吧,我送你过去。”
“谢谢。”
苏迟熙跨着小步子,一边走一边说,“你可以不用对我说谢谢。”
脸上红红的热热的,昏暗的灯光中,喧嚣声中,南瑾听见自己的心跳强有力的跳动着。
如果他要是和我告白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时间是不是太快了?
十一月份的天已经渐渐变冷了,北城的秋天比以往更加萧瑟,而南江依旧和往常一样慢慢步入冬日。
苏迟熙送南瑾到后台,“请问南瑾同学,在忙完之后有没有空和我一起吃个饭呢?”
南瑾勾唇,“不用了,我还有其他安排。”
“那好吧。”
苏迟熙无不遗憾的说。
“我十分期待南瑾同学的演出。”
“谢···嗯。”
南瑾回去了。
“谁啊?”
楚恋月问。
“一个朋友,上次还见面的那个。”
楚恋月一下面色古怪,酝酿了半天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小瑾?你今天也来了。”
叶景明笑得和善,他靠近,仔仔细细的看了她的妆面。
“过来,我给你改一下。”
南瑾站在原地,楚恋月拽了拽她的衣袖,小声说:“去吧,他的技术可是之前专门学的。”
刷子在脸上改了又改,蘸了又蘸。
“唉?不对呀,刚才化妆师没上腮红,为什么脸这么红呢?”
叶景明没想出原因,“大概,是风吹的吧。”
人一尴尬的时候就会特别忙。
“嗯,虽然现在还不冷,但是还需要保暖,注意不要着凉了,对嗓子不好。”
改了一会儿,一个完美的贴合形象的人物出现了。
今晚的话剧是《荆轲刺秦》,很多人为了贴合人物形象疯狂的化妆,试图把自己压缩进书里,这样好让他人眼前一亮,甚至为此不想看书研究,一心研究化妆。
简直是本末倒置!
所有的贴合形象都必须建立在人物的完美内核之上。
“所以,你们了解吗?”
叶景明罕见的发火了,不认真、敷衍,这一切都不是理由,而是一群人嘻嘻哈哈,把历史研究视为无物,这才是叶景明真正愤怒的点。
楚恋月也十分支持叶景明的看法。
她在旁边沉默不语,只是一昧的在内心疯狂点头。
这次的演出面向全校,可是前来看的人也不多。
毕竟嘛,大学生,能出去玩绝不回家,能回家绝不在学校待着,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相信这是大多数人的真实写照。
南瑾在台上字正腔圆的说着台词,下面的苏迟熙认真的看着,甚至还临摹了一份速写。
”我画功不减当年啊。”
苏迟熙美滋滋的将东西收入书包中。
时间如流水一般,滔滔不绝的奔涌向前,而这次的演出筹办时间十天之久,却在半个小时内匆匆收工。
“小瑾,等结束后有没有空?”
叶景明问,他手里的衣物在纤长的手指下翻涌如飞,整整齐齐。
头上的发冠压得沉重,南瑾将它与缠绕的头发慢慢解开,手指甲不小心勾到了几根头发丝,头皮剥离的痛感转瞬即逝。
“社长,什么事呢?我可能没空。”
陈景明的眼睛微微朝下,闪过一丝难过,“我本来想和你讨论一下mv的事,既然这样的话只好等下次了。”
见南瑾沉默,他的手指收作一团,不停的抠弄着,“刚才那是你男朋友吗?在外面等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南瑾什么也没有说,礼貌的点头告别。
怎么说呢?叶景明是个有故事的人,但是南瑾并不想了解。她是一个极其聪慧的人,敏锐的察觉周围所发生的一起,但这也让她非常痛苦。
后来,她选择了埋葬着这份天赋,高敏感在她身上来说是一种痛苦,故作迟钝的顿感力在她是身上渐渐形成。但那不代表着,她真的一无所知。
她幼时看过很多书,天文地理,志怪奇谈,那是她打发时间的东西,也是解闷的东西。
只不过,她越看越痛苦,因为,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广阔的一切,而她却待在云镇上,哪儿也去不了。她开始怨恨,怨恨自己为什么要看这么多书,浑浑噩噩的活下去不好吗?
只是,不能了,她看得书越多,越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她无法停止看向书籍的脚步,如饮鸩止渴一般,痛苦与幸福并存着。
她在一段时间内不再看书,想要剥离这种空虚感和无力感,只是,她失败了。她在书中畅游过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可实际上,她除了云镇,居然只去过南江!
困住她的,不止贫穷,还有那片土地,以及土地上的人。
道德的制高点之上,她从小听到大的言论。那些在常人眼中不能说出的话,在那里被轻易的说出来,不需要任何成本。
岁数一年一年的长大,南瑾知道,有一个人永远留在了记忆中,她懦弱,不坚强,也不敢反抗。
我们都在努力假装大人。
灶台上的油溅在手上,盆里的泡发的衣服和手指,干净的地面上源源不断出现的垃圾,以及莫名其妙的大喊大骂。
生活在那样的言语环境中,她无时无刻不感受到恐惧的弥漫,深夜间的惊醒,莫名其妙的流泪,时不时出现的幻觉和幻听。
更小的人儿总是会得到偏爱,南瑾也曾经歇斯底里的质问为什么!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不在乎了,那些爱,是小孩子才会争抢的东西。
只是,真的如此吗?
如果真的有爱都话,为什么一比较就不存在了呢?
如果真的有爱的话,为什么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她们也许有一点儿是爱自己的呢?
如果真的有爱的话,为什么会想不到自己老去的模样呢?
爱不是用来比较的。
也许,爱,真是这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了。
只是,有些人,她连廉价的爱也不曾得到过。
有人劝她们放下,只是,怎能放下呢?
也许,她们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否定的是一人又一个人痛苦的前半生,无法出走的一生。语言是利器,在很久很久以前,南瑾就知道了。
“南瑾,南瑾!”
苏迟熙的手上拿着两杯奶茶,“这杯是冰的,这杯是热的,你想要哪个?”
他周末过来的时候不知道南瑾有没有时间,本来打算无功而返,但是,居然真的见面了。
南瑾指了指那杯热的,她生理期来了,虽然已经吃过了药,但是还是不敢乱吃东西。
南瑾每到这个时候都很容易生病,之前几乎每次都会发烧,然后去挂水。导致她很注意,后来她想也许是高中太累了吧。
叮铃铃的电话声打破了两人之间暂时的宁静,苏迟熙半个身子都在震动。
“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南瑾坐在位子上,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滚烫的奶茶。
热气蒸得她眼睛疼,揉了揉。
苏迟熙很快就回来了,“是我妈妈的电话。”
妈妈?妈...吗?
南瑾想起来了,她每次电话时,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静静的听着对方说村子的谁谁谁又怎么了,她的弟弟成绩怎么样了......
南瑾不知道说什么才不显得尴尬呢?每次的电话都是一种折磨,她现在一周只打一次。
“苏阿姨担心你。”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亲子的关系,母女母子和谐的如朋友一般自然融洽。
落后的村子中,长辈的威严是不可忤逆的,他们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你,他们自有自己的另一番逻辑,你无法说服他们接受新的进步,新的思想,你也无法改变他们根深蒂固的执念。
你也逃离不了他们,因为,你是你,你是他们的孩子。
因为,你是善良的。
责任规训着你,道德束缚着你,一些东西早就在你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没有,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
苏迟熙到过那个民风“淳朴”的云镇,他以为那个小女孩的是少见的,其实,那只是寻常,有人为了孩子忍受家暴,也有甚者将拳头挥向更弱者,也有人放弃一切逃离这里成为他人眼中的坏人。
南瑾悲哀的想着,她是那样的幸运,也是那样的不幸。
“对了,不知道小雨怎么样了,有时间我们一起去看看她吧。”
“她和她妈妈离开了。”
南瑾拿着奶茶的手一顿,明显一顿,“她妈妈先走了,过了一个月又回来把她接走了。”
“是吗?那就好,一个小女孩,一个人在爷爷奶奶家里也挺让人害怕的。”
晚间,南瑾在回去的路上,苏迟熙坚持把她送到楼下。
“我给你点外卖了,你要是没吃晚饭就是晚饭,如果你吃了晚饭就当是夜宵吧。”
苏迟熙的声音在晚风中愈加的温柔。
“为什么?”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南瑾的声音闷闷的,开心,又不开心。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想对你好!”
南瑾看见,苏迟熙的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你不喜欢看消息我就少发,我想要见你我就来了。你可以慢慢考虑,在这段时间好好的考察我,然后再答应我。”
“如果我一直不答应呢?那我是不是就是你们口中的渣女?”
“怎么可能?我追你是因为我喜欢你,你一直在考虑中就是我做得不够好。怎么能这样想呢?而且,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是很长,你可以多思考一段时间,也可以多考察我一段时间。”
苏迟熙清朗的声音中满是柔和。
是啊,南瑾没谈过恋爱,不懂爱情,甚至不懂爱。
她没有得到过完整的爱,就像一直被否定的人得到表扬后,第一反应居然是质疑!
“你不要多想,回去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了的。”
苏迟熙温柔的安慰。他敏锐的察觉到,南瑾一到晚上,心情就会莫名其妙的低落起来。
“如果不开心的话,可以跟我发消息,我二十四小时都在线,去吧,明天见。”
苏迟熙虽然也很不舍,但是他该回去了,不然他妈以为他又和谁去鬼混了。
而疲惫的南瑾也该好好休息了。
夜幕降临,有人在黑夜中兴奋,也有人在黑夜中哭泣。
黑暗会掩埋一切,那些好的坏的,开心的伤心的,都会借助黑暗在大肆宣扬。
那些让人难过的事情,永远隐藏于冰山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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