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紫之间》不折冬

9、Jul.9 Cheer

　　越知然不太高兴敛唇，想知道到底有没有他说的那么辣，也想跟他打赌看看自己到底会不会被辣哭。

　　跟陈晤对视一眼，越知然咬下一口，面无表情咀嚼，再看陈晤，眉间带了点不可置信。

　　她说：“其实……也不是很辣吧。”

　　声音越说越小，反之脸越来越红，随之细胞疯狂渴求水分，泪腺被灼烧分泌出泪液。
　　淡定拿起面前的矿泉水瓶喝了口，再镇定放下手中的肉串，拿了串不辣的土豆片一口口咬掉——
　　她输了。

　　陈晤抽出一张纸递在她面前，声音不大不小：“我说什么来着。”

　　默默接过纸巾捏在手里，越知然没理他，将肉串放在离自己稍远的左边，纸巾也没发挥它的用处，一直被她攥在手里捏紧、揉搓。

　　还好有路清跟她说话：“姐姐你多大了？跟陈晤哥一样大吗？”
　　“嗯，跟他一样十八了。”

　　“那你刚高考完吧？”

　　她摇了摇头。

　　路清顿时有点五味杂陈，说起陈晤：“陈晤哥也没参加。”

　　“他？”

　　“陈晤哥以前学习挺好的，但是他自己没去嘛。”

　　越知然还想问“为什么”，路清被陈晤一记眼神斜过去，“聊我什么？”

　　路清快速摇摇头，不敢再说。

　　申淮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大口咬着肉串说话：“你们女生聊什么呢？说出来我们也听听呗。”

　　“申淮哥，你放在旁边的串被狗叼走了。”路清说。

　　申淮骂了句脏话，赶紧把串都移到上面一层，确保不会再被夺了去，然后比着“八”字，“八回，这狗抢了我八回串。”

　　“让你放桌上你偏要放架子上，该。”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一个个的，自己的吃完了就来抢兄弟的。”

　　许休允笑他：“被狗抢了你就高兴了？”

　　申淮“啧”着肘他，“好好吃串。”

　　相比之下，申煜乖巧许多，喝了口饮料问申淮：“哥，你这阵子回家吗？”

　　“不回。”

　　申煜回：“哦。”

　　察觉到申煜失落的情绪，申淮拍了拍他肩膀，问：“你们什么时候上学？”

　　“八月中旬。”

　　“这么早？”

　　“高三了嘛。”

　　“行，好好考，考好了给你包大红包。”

　　申煜笑着：“谢谢哥。”

　　许休允这边也没落下，对着路清开口：“你考好了哥也给你包大红包。”

　　“那没考好怎么办？”

　　“没考好也包。”反应过来，许休允掌嘴，“胡说八道什么，还没考就说没考好，你知不知道最怕的就是这种一语成谶的？”

　　路清低着头，很快闪过一丝笑。

　　一群人坐在一起难免打打闹闹，申淮话多，是他们中最健谈的一个，见陈晤一直喝闷酒，举杯跟他碰了一杯，问他怎么不说话。

　　“我又没弟弟妹妹。”他说。

　　“也是。”申淮转而问越知然，“小越妹妹，你要来点大蒜大葱不？你一直这么干吃串啊？”

　　她摇头，“这样就挺好。”

　　“你试试呗，这样卷起来好吃。”说着申淮主动给她展示了怎么卷饼：用松软的卷饼裹住烧烤，利落抽出签子，放上配菜，卷好后蘸料。
　　一口咬掉蘸好料的部分，所有滋味就进了嘴。
　　吃完，挑眉让她也试试。

　　架不住热情，她松口：“我尝尝。”

　　越知然不喜欢生吃大蒜大葱，放了些黄瓜丝胡萝卜丝，吃完感觉确实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不知道这是什么料，尝到口中很香。

　　“好吃吧？”申淮喜滋滋的，咧着嘴笑，还没有人能逃过烧烤卷饼了。

　　“好吃。”

　　“这些你也拿去，不用给陈晤留。”

　　越知然接过后往旁边掠过一眼，他喝着酒，是默认了，对申淮说了声“谢谢”。

　　许休允笑道：“多得很，吃完我再拿就是。”

　　越知然又道了声谢。

　　烧烤店今天没开店，外面只摆了他们这么一桌，大风扇抵着吹，燥热的风吹得再久烧烤也是温的。

　　越知然漫不经心往周围扫一眼，被一个闪光灯刺到，抬手挡住自己的脸。

　　再次睁开，那个拍照的男生被许休允和陈晤带过来了，慌慌张张握着手机求饶：“我真不是，真不是那种人。”

　　他一个二十几岁的要低他们一个头，被许休允揪着衣领口，而陈晤抢过了他的手机，一张一张翻看。

　　“还放哪儿了？”陈晤问。

　　“不是啊，我真不是那种人，我就是突然想起好像在哪儿看见过她，想拍照对比一下。”

　　申淮忍不住：“你这套我见多了，是个爷们就承认，磨磨唧唧的。”

　　许休允干脆得多，又揪了把他领口，要将他提起来：“快说！拍照是想干吗？！”

　　“真没想干嘛，你们先把手机还给我行不行？我给你找出来。”

　　陈晤和许休允对视一眼，后者放开他，陈晤也把手机还了回去，在一旁盯着。

　　越知然站在他旁边，听见他低了点头说话：“刚才那张已经删了。”

　　她抬眼，情绪纷繁的同时克制地说了声“谢谢”。

　　那个男生先打了通电话，对面把照片发过来后他迫不及待证明自己的清白，举着手机晃了一圈，“看吧看吧，我真不是那种人。”

　　随后放大图片，指着杂志中那个模特，“小姐姐这是你不？”

　　恰逢一阵热风吹过来，越知然弯腰越过陈晤，散下来的发丝不听话擦过手臂，也挠着她泛起红的脸。

　　面对工作她一直认真，只是一结束了就回归自我了，像之前在南城拍杂志时得心应手，一旦说“可以结束了，要不要阅片”时，她确是不太好意思看自己的照片。

　　那个时候，她不为追求美，只是因为网上聘请模特的薪资是她选择去做其它工作的好几倍。

　　她微微点头说“嗯”。

　　“还真是你啊！”男生兴奋点着手机：“我是你的粉丝！你的每本杂志我都买了十几本，特别喜欢！”

　　抓偷拍的变成了粉丝见面会，越知然有点羞赧，但也格外感动。

　　“谢谢你。”

　　“不谢不谢，你现在还拍不？在哪个杂志社？”

　　“我现在已经不拍了。”

　　心情跌荡，男生极为难受地拖长“啊”，“那能给我签个名不？”

　　越知然没签过名，自然没练过，想婉拒一下说没笔，结果路清默默从文具盒里掏出了一支签字笔给她。

　　“……”她扯唇说：“谢谢”。

　　路清笑着回“不谢不谢”，又坐回了原位。

　　最终，越知然在男生的衣领口敲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名字，虽然丑，但是男生满意就行。

　　走前，他又在头顶比了个心，边后退边大喊：“越越我会永远爱你的。”

　　申淮立马喷出来，引起一桌子的连锁反应，越知然硬着头皮回座位，也没逃过一番玩笑。

　　路清眨着眼睛问她：“姐姐你还拍过杂志啊？”

　　“拍过。”

　　然后她对着申煜：“我就说我对她挺眼熟的，你还不信我。”

　　申煜摊摊手。

　　“那姐姐你的杂志还有卖吗？”

　　“应该还有吧。”

　　不然陈晤怎么搞到手的？

　　想着她转头瞟过去，见玻璃杯被陈晤提着送到嘴边，挨到他竟然含笑的唇，似有所感一样，视线汇入她的眼神里。

　　下一刻，突然出声，短促一笑。

　　笑得越知然脊背发麻，身体起鸡皮疙瘩，她紧闭着唇，欲言又止，多看两眼他的神色，选择接受了他的打趣。

　　坐直身，从越知然面前拿了两张卷饼，好像到现在，陈晤才开始正式吃东西。

　　而不知道申淮从哪儿搞来了一枝假花，插进申煜头发里，又插进许休允头发里，好兄弟给了他两拳，又传到陈晤手里。

　　他捏着花茎左右翻看，再摩挲几下，最后随手将那朵花抛进越知然喝光的矿泉水瓶中。

　　刚放进去花朵抖了抖花瓣，花心正好对着她，在五彩斑斓的彩灯下有种别样的艳丽。

　　他问：“还吃不吃？”

　　是越知然还没吃的一些串，陈晤的那些由于他一直在喝酒，早被弟兄们瓜分完了，但没人会动越知然的。

　　不过也有例外，陈晤刚刚问她了。

　　越知然吃饱了，让他：“你吃吧。”

　　“我没动过。”

　　桌上人都停了，许休允贴心问陈晤：“要不要我再烤点？”

　　“吃我串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给我再烤点？”

　　他笑个不停，继续：“我说真的，你要想吃我立马就去，绝对让你吃饱了回去。”

　　依旧在说天话，陈晤懒得理他，拿起桌旁的一串肉串放进嘴里，辣味抓住味蕾，还在想越知然怎么点这么多辣串，她就已经双手握住了他胳膊，暗暗往回掰。

　　张张嘴，还是迟了。
　　脸爆红。

　　“怎么了？”其他人问。

　　越知然更不好意思说出口，盯着陈晤，希望他能懂她眼里的意思：别吃！

　　“干什么？”陈晤这样说，显然没看懂。

　　破罐子破摔了，越知然松了劲儿，妥协摇头。

　　然后，她看着陈晤将那串吃光。

　　像有细细的、像头发丝一样的东西刺激着身体，摸着没有杀伤力，只要对准尖头，也会感受到疼痛。

　　很轻，但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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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葡萄》
　　Daily.56
　　“陈晤，陈晤，见字如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