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紫之间》不折冬

8、Jul.8 Heads

　　陈晤突然坐起身撑在大腿上，吸了口气，盘了几圈葡萄，问她：“越知然，要不要听歌？”

　　微风吹过，带动红白条纹裙，她静了会儿，点头说“好”。

　　树桩深深扎根在地上，陈晤将摇椅移过去一点，不扯耳机线就行，递给她一只，自己将另一只换至右面。

　　随后，音乐响起。

　　越知然悄悄睨一眼，见陈晤重新躺回摇椅，有所察觉一样从当前扫到她耳廓。

　　短暂进行一秒交汇，彼此眼神，都没捕捉到。

　　耳机在播放：
　　“我的青春，也不是没伤痕。”
　　“是明白爱是信仰的延伸。”

　　……

　　“懂得永恒。”
　　“得要我们。”
　　“进化成更好的人。”

　　“进化成更好的人。”

　　她和他听完了整首。

　　越知然打算将怀里的碗放地上，弯腰，扯到彼此相连的耳机线。

　　突如其来的拉扯感令左耳一空，下意识拉住垂落的白色线条，受力同时，摘掉陈晤右耳还在播放音乐的耳机。

　　前后不过几秒，陈晤悠悠转过头，越知然说了好几声“对不起”，握着耳机线下意识想替他重新戴好，又觉过于暧昧悬在半空，还是选择再说一句“对不起”，想将耳机线还给他。

　　含着抱歉意味的眼睛望进陈晤眼里，他起身扯了扯耳机线，见她不松开，含了点笑说：“还不松手？”

　　越知然猛地放开，讪讪抿唇笑。

　　拿到耳机的下一秒，陈晤将它们蜷成一圈线圈，撑了一下发出“咯吱”声的摇椅，起身说：“明天晚上留点肚子。”

　　回房间了。

　　她也抱着葡萄碗起身，在原地踱踱脚步，顺了顺皱在一起的裙子，跟着回房间。

　　隔天，越知然见到了冉钰说的她男朋友。

　　伊春来接冉钰下班，给她买了奶茶，周到也给越知然买了杯，是芝士葡萄，冉钰的是桃子。

　　接过后，她说了声“谢谢”。

　　冉钰则搂着她腰，碰了杯，“谢什么，你应得的。”而后对着陈晤的车点下巴，“你房东来了。”

　　“看见了。”

　　“那我先走了，拜拜。”冉钰朝她挥手。

　　看着她跟伊春手挽手走后，越知然进了陈晤的车，一口一口喝着奶茶。

　　上班的时候冉钰说过今天要和男朋友去吃漂亮饭，吃完再沿着河道逛街，越知然就问：“情侣之间就做这些吗？”

　　“差不多吧，吃吃饭逛逛街看看电影，再亲密一点就是牵牵手，抱一抱，亲亲嘴。”

　　她脸一热，有点责怪冉钰太直白的意思，想说后面这些可以不用告诉她的，而冉钰只是扯扯她两颊，说她也太单纯了。

　　“更露骨的我还没说出来呢，你想不想听？”冉钰偏要凑在她耳边逗她，越知然遭架不住这攻势，急忙说了好几个：“好了好了好了。”

　　“有客人来了，再闹要被扣工资了。”

　　冉钰适时收敛，结完账背靠着收银台，双手环抱在胸前，认真给她讲：“越越啊你谈个恋爱就好了，我说的这些都是水到渠成的，我之前没谈的时候也不明白他们谈恋爱怎么这么腻歪的，也不明白他们怎么能干这么亲密的事情，我以前觉得肉麻，现在我发现啊，当你身处这个氛围中，你身体里的反应骗不了你，就是你说过那个东西来着，叫什么……”

　　“哦……对，荷尔蒙，多巴胺什么的。”

　　她点点头，很明白，若是情感可以骗人，那么生理反应是骗不了人的，例如面对一些事情时身体会及时作出反应，一环扣一环，才造就她会脸红，会眼神躲闪，也会紧张。

　　划拉着木质桌面，越知然低头发了会儿呆。

　　冉钰问她：“越越你是不是有情况了？你问这些干嘛？”

　　要是放往常，她的小姐妹几乎对什么八卦都不会感兴趣，只附和几句，但那语气她听得出来，越知然不感冒。

　　她摇头，“没有啊。”

　　冉钰认真盯着她漂亮的异瞳几秒，眯了眯眼，再退开距离，“好吧，看你这样子也没有。”

　　奶茶喝了一半，冰凉水汽湿润手掌心发白，有水从指缝滴落，使她微微岔开点腿。

　　搅了搅吸管，吸进去一颗甘甜的葡萄，“啵”一声，打破越知然又在发呆时的放空。

　　主动吸了冷气还是不同，与往日相比，今天从里到外都在发冷，手指僵硬着将剩下的奶茶包好放在一旁，交叠放在腿缝中摩挲。

　　可偏偏，脸又是红的。

　　她刚才吸葡萄时看见后视镜里陈晤的眼神移了过来，就刚好在她回神那刻，也刚好在那“啵”的一声。

　　空气发干，陈晤转弯时又朝后视镜看了眼，随口问她：“不喝了？”

　　“等会吃烧烤时再喝。”

　　一路无话到家门口。

　　申淮的弟弟申煜特地来叫他们，说是申淮和许休允让做的，路清年纪最小，两个哥哥把这任务交给了他。

　　陈晤回应道：“收拾一下就去。”

　　“好嘞陈晤哥，我先回去了，你们快点来啊。”申煜骑着自行车往回走。

　　六点过后，天暗下来，陈晤和越知然同行去许休允的店，她没提奶茶，回来后没多久就喝完了。

　　“刚才那是申淮的弟弟，叫申煜，许休允他妹叫路清，下学期都上高三。”

　　刚才那个男生长得挺清秀，简直跟申淮不像是一个肚子出来，申淮长得更壮点，总是冒了点胡茬出来，看起来更为粗犷。

　　而许休允他妹妹越知然听陈晤说过，是个对外人比较害羞，比较腼腆，脑袋有时候转得很慢的女孩子。

　　还听许休允说过：“我妹写着写着作业就想其它东西去了，我也不知道她这个脑袋一天天在想啥，这样还能考个中等偏上，你说我有时候想敲她脑门都怕把她敲坏了。”

　　陈晤就说：“万一敲机灵了呢？”

　　“我妹现在不让我敲了，还说我烦。”

　　许休允略带泄气地往外搬出来一张桌子，从一摞重叠着的凳子上取下来几张，招呼他们：“你们先坐，要吃什么放篮子里就好。”

　　陈晤勾过来一张凳子坐下，越知然从店里出来习惯坐在陈晤右边。

　　路清搬了一高一低的小板凳在外面写作业，是第一次见越知然，作业写着写着就被越知然那个微笑勾了去。

　　放空眼神地盯着某处，被许休允瞧见了，又是一记弹脑门。

　　“哎呀哥！我刘海都被你弄乱了。”她气恼着捋自己的刘海。

　　“又不认真写作业，该！”

　　“我可认真了好嘛，我只是卡壳了，正想入神呢，你就把我刚有的一点思路弹走了。”

　　“是吗？”许休允怀疑几秒，进了店。

　　没几分钟，见申煜出来，往围裙上擦了擦手在路清旁边蹲下，问她：“哪里不会？”

　　路清指着一道题，申煜看了一会儿拿起笔教她，讲完自信道：“会了吧？”

　　令老师感到寒心的是，学生并没有在听他说话，当申煜顺着她视线看过去时，发现她在看陈晤和越知然两人，无语“哎”了声，“真是多余给你讲。”

　　路清说：“你觉不觉得那个女生长得很好看啊？”

　　申煜点头，“然后呢？”

　　路清摇摇头，低头写作业了，这题早想好了，唰唰两下写完。

　　申煜看没自己的事，又进店忙活。

　　在大坝的两人倒是悠闲快活，陈晤觉得塑料凳子坐着不舒服，从屋里拖来一个靠背的，懒散靠在椅子上。

　　越知然在玩手机，视野中陈晤翘着二郎腿，在点脚尖。

　　大风扇转着沉重的头，每转过来会吹乱披着的头发，热风使皮肤冒汗，粘黏住发丝。

　　她从口袋拿出一个小圈口的宽边发圈咬在嘴里，低头看手机的同时两手提起有湿感的头发，手指穿插绕过，盘成低丸子头，再伸进去几根手指，用发圈固定住。

　　脖子细长，从后面看白得发光。

　　陈晤对着空空荡荡的前面滑下喉结，脚尖碰了碰她的小白鞋。

　　越知然回头听见他说：“路清一直在看你。”

　　越知然抬眼过去，路清安安静静写着作业，便回头：“没有啊。”

　　“……”他也不说话了。

　　只是后面叫路清过来吃饭时是越知然去叫的，她又跟许休允扯了皮，但路清断不会跟别人扯，只敢跟她哥生点气。

　　这一大圈男生都不懂这个女孩的心思，最后还是得交给越知然。

　　她在路清旁边蹲下，越知然先看了眼摊着的作业，再歪头：“路清妹妹，是哪道题不会吗？”

　　路清红着脸“嗯”了句，给她指了一道题。

　　越知然临时当起了辅导老师，给她讲清楚了过程，也为她写下了解题的思路。

　　“还有吗？”

　　“没有了。”她复问：“姐姐我以后有不会的能问你吗？”

　　“可以。”越知然欣然答应。

　　“那说好了。”

　　“嗯，那去吃饭？”

　　“好……好的。”

　　等她俩过去，菜正好上完。

　　陈晤把她点的那盘放她面前，间隙问她：“干什么这么久？”

　　“讲了题。”

　　“喝什么？”

　　“水就好。”

　　她今天喝了奶茶，不想再喝饮料。

　　陈晤给她拿了瓶矿泉水，把她盘子里明显放了很多辣椒的肉串拿走，立马被她握住手腕拦截去路。

　　她说是她点的。

　　陈晤眼皮跳了下，半阖着眼打量，似信非信放下手中的肉串。

　　她解释：“我就想尝尝是不是真有你说的那么辣。”

　　他丢过去一包纸，像是认定：“辣哭了自己擦。”

　　————————————
　　《甜葡萄》
　　Daily.57
　　“耳机线原来可以充当绑带，也可以从我身后绕过，让我不受控制往前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