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紫之间》不折冬

6、Jul.6 Swing

　　“我可以帮忙提点东西。”

　　陈晤盯着前方，说“嗯”。

　　并没当回事，直到越知然下班和他一起去超市买东西时，这姑娘一个劲儿要帮忙。

　　那天太阳很大，也很热。

　　陈晤将车开到超市门口，让她先去门口等他，他去停车。

　　进了超市入口，原本身上冒的汗成了快速制冷的介质。
　　十五分钟后越知然看见他过来，穿着简单的白T，却还是一路吸引了不少人回头。

　　他周身气场低，脸又臭，看起来不好惹，所以几乎没人敢上前。
　　除此之外，她还看见几个女孩子踌躇了几步，最终作罢了。

　　到她身边，陈晤擦过身说：“走。”

　　越知然跟上去，与他隔了一指前后距离，是不太习惯跟他并肩，但足以让其他人肖想一些。

　　比如洗漱用品区的阿姨会看她好说话，专门向她推销，这个时候另外一些阿姨会跟她打配合说：“买一个吧，家里总归需要。”

　　再比如：“哎姑娘，你看看这款沐浴露，香得很嘞，跟你身上的味道有点像，不如买一瓶用用再说。”

　　再比如：“哎那个姑娘，今日肥皂买一送一，你们两口子正好一人一块，颜色不一样，也不会混在一起。”

　　越知然当即脸红，瞥一眼，看陈晤竟然拿过来掂量了掂量，然后放进了推车里。

　　那些阿姨就明白了，“家里管事的人原来是他呀。”

　　来一趟超市臊得慌，越知然脸红到了脖子根，有点后悔之前答应陈晤，而他只是很平淡地问了一句：“要哪块颜色？”

　　见她没说话，陈晤回头，看见她突然回神过来惊慌的样子只是很隐秘勾了勾唇。

　　早就知道她比较害羞，开不得玩笑。

　　“家里正好缺了。”

　　这意思在说她想多了，越知然点头，说要白色那个。

　　陈晤没表示，自动领了黄色那块。

　　超市里在播放周杰伦的《告白气球》，进了耳朵，引得越知然稍微有点出神，在一旁发呆。

　　陈晤喊她：“越知然。”没反应，便放大声音又叫了句：“越知然。”

　　她回神，心里还过着旋律。陈晤让她把车推过去，她赶忙过去帮他接过几袋面粉，还有肉松，几盒鸡蛋等等。

　　“发什么呆？”他问。

　　“没发呆。”

　　“没发呆不理人？”

　　她抿嘴帮忙接过推车，换成她推了。

　　不仅如此，还换成陈晤跟在她身后，他看见越知然两只冷白的手臂认认真真握着把手转弯。

　　然而方向迷失，左右一望。

　　陈晤心里暗自发笑，走上前伸出两根手指勾住网篮，使了劲儿让推车跟他走。

　　越知然跟着他调整方向，她现在的任务是掌舵人，要确保车尾不掉队。

　　采购得差不多，收银机旁边摆放几个架子的零食，陈晤回头：“买点零食。”

　　还以为是他想要，越知然点头说好，跟他进了零食区。

　　膨化食品应当是大部分人的喜爱，鼓鼓囊囊地排列，他拿起一包问她：“这个怎么样？”

　　还以为是问她这个味道如何，她认真回：“这个蜂蜜味更好吃。”

　　于是蜂蜜味的薯片进了推车。

　　后面陈晤又问了几次，越知然都很耐心帮他挑选了足够一袋子的零食。

　　结账后这天采购任务完成。

　　四五个塑料袋挂在手臂上，倒也算得上重量平衡，陈晤没一步踉跄，只是看他青筋冒出来的手臂有点于心不忍，越知然跑过去让他匀过去一点。

　　两个人逛超市，让一个人提东西，她当然有点不好意思。

　　陈晤看了看，把零食那袋给她，自己快步出了超市。

　　回到车上立刻开了空调，手上有压出来的红痕，陈晤却手都没抖，抡着方向盘打转。

　　以前断不会比今天少，越知然这样想，也得到了陈晤的证实，他说：“还没一个轮胎重。”

　　随后还专门对着她的细胳膊细腿，调侃说：“多吃点饭。”

　　回到紫巷口时越知然还有点不自在，跟着陈晤帮忙把材料都搬进了李秋舒的冰箱。

　　搬完，陈晤将余下的钱还给她。

　　李秋舒却推了推，说是“跑腿费。”

　　“真不要？”陈晤故意扯唇笑，有点坏心眼。

　　“说了不要了，你小子听不懂人话？”李秋舒气着打他。

　　谁都知道李秋舒嗜钱如命，平时一块两块硬币都要清算，他也就是想把钱还回去，年纪这么大了还要赚钱，不容易。

　　最后陈晤收了钱，叫越知然把零食提着走，然而就在出大门那一刻他突然伸手，隐隐看见攥的是刚才那几张现金。

　　乍一松开，现金快速沉入针线盒。

　　越知然看见了，而陈晤貌似意识到身后还有个目击证人，对她挑下巴。

　　她会意点头。

　　这天吃过晚饭越知然先洗了澡，搬了小板凳在大门口乘凉。

　　撑着下巴，夜风吹着还未完全干掉的头发，她看着头顶一轮弯月，出神片刻。

　　对面一群小孩子在嬉闹，争着坐秋千，童真的声音将视线拉过，越知然看见平日里比较熟悉的几个小朋友凑在一个秋千上，你挤挤我，我挤挤你。

　　“哎呀北子你过去点！我都没位置了。”

　　“你屁股那么大，还叫我过去点？”

　　“谁让你不把游戏机给我玩！秋千让我先坐！”

　　“凭什么！”

　　眼看着两个小朋友要打起来，周围几个小孩退步三舍，劝着，但不敢上前，怕波及到自己。

　　还是陈晤一声“哎”制止的，脸色不好看还有点唬人，让他们自动闭嘴。

　　就看见，一个秋千硬是挤进了两个小孩。

　　越知然唇边带了点笑，清辉洒在身上，那双不一般的眼睛盯着那群小屁孩。

　　陈晤站在她身边，穿着黑背心、短裤，想叫她等会把零食拿回房间，看她这着迷的样子忍不住玩笑：“小孩玩的也要玩？”

　　越知然吓了一跳，抖了抖，随即摇头，“没有。”

　　当她口是心非，陈晤看得出来，以前哪件事不是他问什么她就答非所问，因而对对面几个小屁孩招招手。

　　大佬的气质让几个小弟心甘情愿跑过去，说着：“陈晤哥，什么事？”

　　很自然：“让你们越知然姐姐坐会儿。”

　　脸爆红，越知然坐不住，一下子起身，差点踢翻小板凳。

　　小朋友听令拉起她的手，说：“越知然姐姐，你去坐，我们让给你。”

　　“越越姐姐你去，我们一起玩。”

　　“越越姐姐，你可以抱着我坐吗？刚才北子他们争我还没坐过。”一个女孩说。

　　这个秋千是其中一个小朋友的家长做的，一修好就俘获一众孩童心。

　　越知然咬着唇，有点幽怨地看他，随即抱着那个小女孩，不面对他，给陈晤留了一个背影。

　　还挺倔，陈晤想，不枉给她的备注。

　　越知然扶着一侧锁链，一手抱着小女孩，踮着脚轻轻晃动。

　　风吹乱秀发，小女孩抓住那一缕香风来源，说她头发香喷喷的。

　　越知然止不住笑，说她刚刚洗头发了，所以才香喷喷的。

　　“那我回去也要让头发香喷喷的。”

　　“好啊。”

　　不跟他们争，时长一够便将秋千还给他们，转身看见陈晤还在那儿，坐在她小板凳上。

　　气血涌上心头，越知然过去让他把小板凳还给她。

　　陈晤慢悠悠站起来，比她高出一个半头，没听清：“再说一遍？”

　　顿时虚了，她声音变小：“小板凳，还我。”

　　他沉默几秒转身让开，让越知然把板凳搬走。

　　不过她准备在原位放下小板凳时猛然想起这就是陈晤的，不用说的是，这屋里的东西除了她带来的，哪样都是他的。

　　越知然你好蠢，占有欲占到别人那儿了，羞赧得她想赶紧逃回去。

　　刚踏上一节台阶，陈晤叫她：“把桌上零食提上去。”

　　越知然哪好意思，快步跑上三楼，“哐当”一声关门，昭示这间屋子的主人心境不平静。

　　“啧”了声，陈晤上楼睡觉时顺便将那袋零食打了结以防散出来，放在小阁楼门口，敲门道：“出来拿进去。”

　　被子卷在一起，闷热从头顶灌入全身，扯开被子时脸颊泛红，她磨蹭过去开门，发现陈晤还没走，对她点下巴。

　　“你不吃吗？”她问。

　　“没习惯，想吃找你要。”说完，又莫名其妙多看了眼，“明天吃什么？”

　　她不明所以，向来都是陈晤做什么她吃什么，便说：“都可以。”

　　“都可以，然后去吃煎饼。”

　　她赶紧解释：“没有，今天起晚了，没来得及。”

　　“那就起早点。”

　　这么说完，陈晤下楼了。

　　越知然把零食放在桌旁，重新躺回凉席上。

　　窗户大开，有风吹进来，可能察觉到她不同寻常的温度，直往身上扑，虽凉爽，但她觉得效果甚微。

　　对着纱窗隐隐看见一点景色，她拍拍自己的脸，还是热。

　　消不下去烫，越知然也睡不着，抠着凉席褶皱，起身又设了一个闹钟。

　　她觉得陈晤明天肯定会来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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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葡萄》
　　Daily.59
　　“咸涩，滚烫，像一块软软的豆腐，可以出现在嘴里，像溺水，会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