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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Jul.5 Glor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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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晤把后座的外套给她,说:“穿上。”
“谢谢。”
穿上陈晤的外套身上舒服了点,越知然顺手将吊坠从衣领口拿出来搭在外面,坐好一动不动。
车窗关闭,开了空调,冷气钻进水珠再进入四肢百骸,越知然没忍住抖了一下。
然后她就看见陈晤将空调调高了一格,这个时候后视镜竟神奇般吸引她抬眼:看见陈晤半阖的、浓黑的眼睛被蒸得透亮,食指和中指抵在嘴边,被无形之中牵引张唇,咬住点皮肤。
同时,看向后视镜。
越知然受惊转回视线,盯着前方红绿灯纹丝不动。
遇红灯,陈晤坐正身子,双手撑在转盘上敲击,提起领口透了透气,凉凉的雨水混杂汗水,像一剂胶水稠黏住身体,热得慌。
越知然同样,手是冰的,但后背在冒汗。
搓搓冰凉的手,在陈晤眼里成了冷,抬手准备再调高一格,却被横过来的一只手握住,冰冰凉凉的,引得陈晤浅浅点了下眉心。
短暂的,越知然交叉过,在他指尖相反的方向按下减号键。
陈晤手腕往下一搭,掌心挡住冒出的冷气,青筋隐隐跳得厉害。
红灯跳绿灯,直到身后传来鸣笛声,陈晤立马踩油门,加了点速。
到家门口雨越下越大,越知然和陈晤分别往后座拿伞,撑伞下车。
笔记本抱在怀里,封面有大片濡湿,她庆幸买的是牛皮本。
手肘摁着笔记本,五指收拢陈晤的外套。
不料,迎面撞上一辆汽车奔驰而过,蓄水的坑坑洼洼被飞速驶过的轮胎带起一下激浪,泼到越知然的裙摆,陈晤的外套,以及有点发白的右脸。
脑子有短暂呆滞,她在原地懵了会儿,反应过来扣紧笔记本,本来缓好的情绪又功亏一篑,随后伸出手机准备拍照取证,发现汽车已经无影无踪。
垂下手臂,心情跌荡。
“拍了。”陈晤说:“别动。”
举起手机拍了一张她的照片,难得见越知然脸上表情这么丰富,陈晤让她:“转过去一点。”
拍完后当着她的面拨打了122,这件事过去。
陈晤让越知然先洗澡,自己用吹风机吹了两下后在厨房煮姜汤。
或许是念着陈晤也淋了雨,越知然这个澡洗得极快,披着毛巾、迎着水雾出来。
“陈晤,我好了。”
陈晤放下手里的汤勺先盛了一碗递给她,“喝了再吹头发。”
他去洗澡了。
虽然是喜悲参杂的生日,不全然是快乐,但足够填满今天给自己留的小期许,遇上李秋舒坐在门口,越知然特意朝她打招呼:“奶奶,电影很好看,谢谢。”
她“嗯”了句,挥挥手,“知道了。”
其实越知然自认为和陈晤没那么熟,知道他挺照顾自己,也知道他当初不乐意将房间租给自己。
陈晤这个人太隐晦,心软总是在行动上,表情是断不会看出什么。
他永远那一副世事无所求,蛮不在意的样子。
可越知然知道,他挺好说话。
有时候一些小小的请求陈晤就是先看她两眼,每当这个时候越知然就满脸臊得慌,勾着手指想说“当我没说过”,还未说出口,陈晤就随了她的心意。
例如,在烧烤店吃得满手油光而抽纸偏偏沉入最底的时候,她会作小小请求:“陈晤,能帮我抽一张纸吗?”
看她,再看一眼就在面前的抽纸,再看她。
几秒时间像以年轮计数,身边男生的气场笼罩着,越知然平白无故心慌,想说“不用了”。
下一秒,陈晤就抽了一张纸给她。
她抿着干涩的嘴唇,说了声“谢谢”。
这些越知然都当成自己太敏感了,毕竟以前总是有很多人说她的脑袋天马行空。
但陈晤出来,路过她,散发着跟她同样的沐浴露气味时,嘴唇竟然发涩,她赶忙喝了口凉水。
陈晤问:“喝没?”
她点头。
再无话,陈晤自己从碗柜勾下来一个碗,碗面残留她刚才洗过的水珠。
盛汤,喝下去。
她突然周身发麻。
见越知然盯着他,他也好脾气问:“什么事?”
越知然摇头,上楼从房间拿出书包,顺便和衣服丢进洗衣机里,晾在阳台。
之后一连几天是晴天。
越知然上班下班,过着平常的日子,每天晚上七点按时坐在书桌前学习。
纱窗隔绝蚊虫的骚扰,她在新买的紫色牛皮活页本第一页写下自己的名字,并在下方添注座右铭:You are my glory.
翻过一页还没写下第一个字,楼下传来“噗”的一声,开纱窗看见陈晤正拿着她的书包,说要重新洗,然后提着书包走了。
阳台上一排花盆整齐排列,都已经枯萎,干巴的花瓣用手指一捻就能碎成灰渣,也是如此,书包沾染了些尘土。
已经干了,越知然忘了收。
陈晤拍了拍书包上的泥,倒出书包里的碎叶子,随即听见类似卡片掉落的声音。
是越知然的高考准考证,质量还挺好,经洗衣机后还能看清清秀的脸庞,隐隐能看出她瞳孔的不同。
准考证进了口袋,陈晤重新将书包扔进洗衣机。
正要回房间,李秋舒进了大门,不客气坐下来,“杨宜湾她孙子,帮我看看手机怎么回事,突然黑屏开不了机了。”
陈晤在一堆线中找到了一根,插上后电流表没有响动,便说:“电板问题,得花点时间。”
“今天晚上能不能行?”
“行,你能熬就行。”
“我就在这坐着。”
陈晤坐下开始拆手机,随口一问:“明天要买材料了?”
李秋舒回:“是要买。”
“谁给你买?”
李秋舒登了下拐杖,说:“看不起我老婆子?我一个人也可以。”
陈晤没掀眼皮,只回:“行了,明天我去。”又补充道:“上次你和你那丫头赢了。”
李秋舒装作打量周围,没再开口。
直到快要深夜十二点,李秋舒把需要采购的清单以及几大张钞票给他,“省着点花。”
陈晤清点钞票,摊成扇形打了一下手掌,抬眼看她:这么多?
在李秋舒眼里是另一个意思,冷着脸:“不够?”
陈晤收好钞票说:“够了。”
难闻的气味在空气中飘荡,手上沾着黏黏的黑色不明物体,他洗完手凌晨十二点半才回到房间。
陈晤的房间很简单,比越知然的大一些,简单的灰色被套凌乱揉成一股麻绳,除此之外其它地方天差地别的干净。
电脑没怎么关过,屏幕一直显示休眠状态,数不清流星划过几次。
记得将口袋里的准考证掏出来放在鼠标垫旁,换上黑色背心以及睡裤,点开音乐软件随机播放歌曲。
陈晤懒散坐在电脑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点开了南城高考成绩查询链接。
实在是好奇,越知然怎么都不像离家出走的那种叛逆女孩儿,反倒是满脸纯真到像学校里那种极乖的好学生,还是那种成绩很好的乖乖女。
她来那一天拖着一个半腰高的行李箱,人不壮,竟也能提着这么重的箱子来到浣城。
听她说是从南城来的。
越知然这个样子,不难猜想坐的最便宜的火车,一个人无助的同时又倔强地看着他,还穿着浅蓝条纹的校服,熬过几个日夜的异瞳像暗下来的灯。
那个时候陈晤也是第一次看见人拥有双色异瞳,左眼紫色,右眼琥珀色,于是盯着看了几秒。
陈晤的眼睛一直像有风刃在里面,凛冽得让越知然微低头,眨了几下眼睛,觉得对方一看就是不好说话的主儿,以为自己又要被拒绝,没曾想他直接提起她的行李箱上了楼。
那个时候越知然很感谢他。
这一个月接触下来陈晤知道这个女孩有点敏感,又带了点被偏爱出来的感觉。
偏爱就偏爱,但有一次,陈晤看见她在学习。
桌角擂了一摞书,最上面是关于高考的。
距离他很久的书本了,但猜测对她是最容易抓住的救命稻草。
那个时候陈晤感觉心口有点闷,说不清心里的滞涩从哪儿来。
手指收了力,指腹不断摩挲着卡片,等链接弹出,输入准考证号再输入后六位。
密码错误,改密码了。
陈晤关了网页将准考证放入抽屉中,枕着后脑勺关灯睡觉。
隔天越知然去上班,路过李秋舒的摊位:“奶奶早上好。”
“吃早饭没有?”
“还没。”
越知然昨夜多学了会儿,早饭没起得来吃,幸亏陈晤先吃完在车里等,不然会来催她。
李秋舒果断卷了一个饼,“拿去吃!”
越知然想要付钱,被李秋舒收起付款码。
“就一个饼,拿去,不然街坊邻居要说我老婆子小气鬼。”
“谢谢奶奶。”越知然笑着回。
越知然坐进车内,陈晤看了眼她手里提着的煎饼,看了几秒盯着前方启动车子。
后视镜里有她不断抠着塑料袋的手。
“今天下班先去超市一趟。”陈晤说。
“好。”她回。
不待她问,陈晤先说明原因:“给奶奶买材料。”
她“嗯”了句。
陈晤望了眼后视镜,补充道:“我俩一起去。”
越知然还是“嗯”。
活像个被安排的木偶,陈晤突然想笑,对着后视镜说:“愿不愿意?”
虽然很想知道要是说不愿意会怎样,但越知然还是点了头。
陈晤继续:“不愿意就在车里等我,我尽量快点。”
越知然也望向后视镜,不过只一瞬。
她说:“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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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葡萄》
Daily.60
“夏天牵手,在和他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