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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Jul.4 Haz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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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什么越知然,叫越嘴硬算了。
陈晤这么想,还点开她的可爱动漫头像修改给她的备注:越嘴硬。
气温渐渐升高,明暗正好停在越知然脚边。
收好书捶捶有点酸的脖子,端起未吃完的葡萄回三楼。
今天陈晤起的有点早,刚过十一点半上来敲门,没有温度说:“吃饭。”
越知然开门不见陈晤,下楼看见李秋舒在,她说:“正好,这电影票一人一张,别人送的,我不爱看。”
越知然懵懵懂懂接过,转头看陈晤,他把两张电影票拿过去,正反翻了面,“这就是你说的奖品?”
李秋舒一脸凶相:“爱看不看。”继而转身挥手,“我老婆子回了。”
不要跟小孩子计较,李秋舒经常对自己这么说。
越知然坐他对面,看陈晤笑了一下,不明意味,然后听见他安排:“下午三点半的电影。”
她不确定问:“看……电影吗?”
吃饭间隙陈晤抬眼看她:“看,奶奶一片心意。”
越知然低头挡住一瞬笑容,葡萄的酸劲儿到了鼻腔,进而迸发出绵长的甜。
哪有那么酸嘛,明明很甜啊。
吃过午饭,是夏季最热的时候,炙人的太阳光叫她不得不关上窗户,弱下来的光线催动疲倦。
越知然蹬掉拖鞋,仰躺在铺着凉席的床上午休。
其实越知然以为以后的每一个生日都不会像以前那样了,所以放下期待才不会有哀伤,在南城的时候爸爸会给她过,去世后就只有今嘉葵记得她的生日。
如今浣城可以依傍的只有她自己,每天柴米油盐、上班下班的事情糟心到没有心情再过这种需要仪式感和精致的日子。
因此,至十七岁以后的每一天都在告诉她——越知然已经长大了。
而越知然也没想到当初那一张小小的,薄薄的一片身份证竟然让陈晤记住。
完全是个偶然,陈晤当然记得自己哪天出生的,这是杨宜湾告诉他的,说四月七日那天是个极好的晴天,说以后也会天天都是好日子。
他不爱过,只在杨宜湾还在的时候偶尔尝尝腻人的奶油,记住越知然的生日完全是因为如同镜面重叠的巧合——四月七日和七月四日。
陈晤没睡醒,比越知然先吃完去补觉,临走前将两张票揣进兜里,她连什么电影都没看清。
陈晤是自然醒,醒来敲门,越知然恍惚听见他在讲话:“越知然,起来开门。”
越知然揉揉惺忪的眼睛,含糊声先让敲门声暂停:“来了。”
头发凌乱到发旋看不见,她抬头,像午后小猫伸爪子打哈欠一样满身倦意:“怎么了?”
“电影还看不看了?”依旧摒弃多余情感,不过倒是夹缝中听出点催促,催得越知然不困了,睁着眼睛问:“几点了?”
“还有半小时开场。”
越知然彻底惊醒,快速收拾了一下,陈晤在车里等她,依旧开窗伸出手臂。
越知然不认识陈晤的车是哪辆,这手臂以及独树一帜的纹身倒是成了找到陈晤的标记。
十几分钟后,两人到达电影院。
“吃什么?自己选。”
“不用了,我只想看电影。”
陈晤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最终什么都没买。
李秋舒给的票是最后一排挨着的中间位,来的人不多,大多是一男一女结伴而来。
坐下后,她不动声色将搭在陈晤座位上的裙摆扯回。
越知然莫名觉得误入了不适合她和陈晤待的圈子,偏头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底说不清的躁动,留给即将开场的电影。
《爱乐之城》两个小时,越知然头一次接触音乐剧,大部分时间都沉迷其中,偶尔看一眼陈晤的状态。
他没什么表情,抱着臂一动不动盯着屏幕。
只是中间出了点小插曲。
越知然和陈晤前面坐了一对情侣,刚开始还好好的,或许是受了点氛围感染,双方开始亲来亲去,男生时不时啄一下女生,女生大胆回吻。
这个吻挡着字幕,一下又一下,啄木鸟似的,让脸颊慢慢攀上红。
为了看清字幕越知然往上缩,也不知道是不是窸窸碎碎的摩擦布料的声音吵到了陈晤,他转头跟她低声讲话:“越知然,好好看电影。”
一下低头,像被抓包。
越知然只小声嘟囔一句:“是在看呀。”
后面整个人都有点飘忽。
结束后灯光亮起,陈晤看她白里透红,多看了两眼,但什么都没说,只在最后提醒:“越知然,走了。”
来的时候还是大晴天,再出电影院已经倾盆大雨,陈晤问她:“回?”
想起最近的笔记本写完了,她说:“我想去文具店买个笔记本,可以吗?”
“先等着。”陈晤一个人冲进雨里,打开后备箱从里拿出一把雨伞撑开,他往后抹发,雨水顺着发尾流入脊背。
陈晤三两步跨回来,伞罩进两人,陈晤问她去哪儿买。
“前面就有家文具店,很快。”
路面上有行人用手挡在额头到处躲雨,越知然和陈晤不紧不慢走着,这场大雨太突然,潮湿、清凉又有些黏腻。
要过马路,越知然不想麻烦他,让他不用过去,随后转身冲进雨中,不给陈晤反应的机会。
一身水汽浸染,越知然拍了拍被雨淋湿的地方,很快挑中一本薰衣草牛皮活页本。
店员对她说:“小姐姐我们店门口有爱心雨伞,你拿一把应应急。”
“谢谢。”
还算幸运,越知然撑起透明雨伞,被突然涌进来的过路人撞到肩膀,那人立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姑娘你没事吧?”
她微笑着摇摇头。
“看我都高兴坏了,我儿子考上了名校,今天办升学宴呢,实在不好意思啊,来姑娘,这些喜糖给你吃,就当叔道歉了,顺便沾沾喜气。”
越知然失神片刻,随即接下:“谢谢。”
又回神抿唇:“恭喜。”
“穿过这家书店就到了,都跟上啊。”
那人声音消失在身后。
雨水顺着头发流入衣领,越知然后知后觉伞偏离了航线,她赶忙扶正,却还是受到了陈晤责怪的眼神。
她眼神躲闪:“抱歉。”
陈晤朝她走近一步,黑色的雨伞宽大到全将她罩住,雨滴在透明伞面流淌,速度变慢了,连声音都远了。
抬头,看见黑伞下陈晤幽黑的眸子。
隔着透明雨伞看的,他的面孔模糊在流动的雨水下,越知然将伞偏了点角度。
剩下的雨全坠在脚边,滴滴答答,升腾起的湿润混杂在热空气里,越知然呼吸急促,吊坠跟着上下起伏。
再一对视,蒸汽蒙上眼睛,是雨水带来的潮湿。
陈晤牵起她一缕头发,刚才有缕擦过手臂,现在心中破天荒想要找出来。
一拧,雨水从指缝中溢出,随后就着湿漉漉的感觉伸进口袋。
“回?”
“陈晤,我想走走。”
他答应:“嗯。”
平日里拥挤的桥头现在只有越知然和陈晤两个人,她在马路牙子上行走,缓慢的,逐渐比陈晤高出一大截。
他跟在后面,离她只有一个手臂的距离,越知然沉默走着,时不时突发奇想抖抖雨伞。
雨水全甩在陈晤身上,他吸过几口气,还是任由越知然耍小脾气,直到T恤被泅出一大片水迹,陈晤耐不住喊她名字。
越知然懵着回:“啊?”
“该回了,容易感冒。”
越知然这才发觉走得过高,前后看看,踩踩全是水的鞋子,微微屈身,伸出一截小腿踏进炸烟花一样的路面,前脚掌着地,紧随其后将烟花印在脚底。
陈晤扶着她的手臂,越知然回头想说“谢谢”,却听见他突然说:“越知然,生日快乐。”
稳稳落地。
他的手滚烫,熨烫着越知然的皮肤,她牵起笑:“谢谢。”
“还有,谢谢你包容我发疯。”
“不算。”陈晤收回手插进兜里,看着远处的朦胧雨雾,没什么语气,“又没伤到人害到人,算什么发疯?”
人有情绪是正常的,陈晤跟她讲,然后重新望向她的眼睛:“现在高兴了?”
“没有不高兴。”
陈晤转身走,“成年第一课,别学那些口是心非的。”
越知然顿了顿跟上去,注意到:“陈晤,你衣服怎么湿了这么多?”
陈晤只转了眸子看她一两秒:“还问。”
“嗯?”确实不知道呀。
以防雨伞打架,越知然跟在陈晤后面,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没什么,看路。”
又突然回头:“越知然。”
“嗯?”她应和。
“成年第二课,不要刨根问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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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葡萄》
Daily.61
“那天下了一场暴雨,我全身没一处幸免,头发、衣服紧紧黏腻着身体,我的伞坏了,轻易被狂风吹走。
黑色纹身进了我的头发,我受力跌进他怀里,被伞还有他的身躯保护,狂风暴雨吹着伞面,隐隐有散架的趋势,但好像我们,会岿然不动。
我明白,不论天晴下雨,总有人陪你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