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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Aug.40 Suga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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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和婶子手挽手从篝火晚会回来,见厨房灯开着互相对视了眼,都从对方眼神里读出来一句话:去看看。
水流声开到最大,陈晤低头打湿双手,几缕血丝滑落,进了漏口不见。
婶子小心试探了句:“孩子你饿了?”
陈晤没回头,更用力搓自己的手,“没。”
“那你在这儿干嘛?怎么不回房间去,这水这么开可不行。”
婶子去关水,走近一看吓得大叫了声,让大叔把纸拿过来,焦急带他出去,“孩子啊你咋流这么多鼻血!快跟婶子来,你这样弄不行,越弄越多。”
大叔拿来医药箱,也询问他:“天气这么热?开空调噻,房间里又不是没空调,叔还能扣扣搜搜的苛待你们?”
“没事。”他说,有种被撞见羞耻事的窘迫,用纸捏了几把鼻子起身,刚走到楼梯口立马转了方向,“我出去转转。”
尤柏辛和史铭类正好进来,身后跟着一大群人,应当是篝火晚会正好结束。
他看见陈晤发红的鼻子和嘴唇,挑上单边眉,并“喔”了声,“哥们你被人打了?”
史铭类一听不得了,“谁啊!陈晤谁打你了?!兄弟替你报仇去!”
“……没谁。”
刚说完,鼻血流出。
婶子喊着“哎哟”,把他两个鼻孔堵得严严实实,严厉呵斥他:“不许摘!你这孩子,听话!”
陈晤作罢,直接出了门。
越知然是在凌晨一点才听见敲门的声音,突然庆幸房卡只有一个,不然可能不知道他回来。
开了床头灯,橘黄色照着床头一隅。
开门,越知然握着门把手没放他进来,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其它昏暗不见。
她问:“去哪儿了?”
“随便逛逛。”
“逛到凌晨一点?”
陈晤答非所问:“你还没睡?”
“睡了谁给你开门?”
“楼下将就一晚……”他的话堵在喉咙,感觉再多说一句越知然肯定不高兴。
她侧身放他进去,自己爬回了床上。
陈晤的衬衣在她身上,被打理得很好,袖口挽了几挽露出一截手臂,衣领整齐,搭了件黑色短裤。她坐在床头盯着他路过:“陈晤,你哭了?”
“没。”
“那你鼻子怎么这么红?”
他换上拖鞋进洗手间重新洗漱了一番,出来随便说了一个缘由,“不小心撞到桌子了。”
“撞到桌子了?你有没有上药?”
他侧身背对她,听见越知然焦急的语气转点脸过去,“上过了,睡你的。”
“那就好。”越知然躺下关了灯,在黑暗中叫他。
“干嘛?”
“晚安。”
“嗯。”
……
隔天是个大晴天,山上的温度有上升再上升的趋势。
越知然穿了件裙子,依旧是陈晤送她那条,这些天吃好的喝好的什么都不用她操心,体重反倒涨了点,这件裙子穿上正正贴身。
婶子和几位这些天认识的租客都夸她好看。
麦尔丹和她的几个朋友在大厅弹吉他,看见她下楼,手指一转,歌词一改,竟变成了调侃她的。
“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原来越知然这么不简单。我想了又想,我猜了又猜,越知然的样子真可爱。”
这么多人都看着她,她只得腼腆笑了笑算作回应,幸好他们也没揪着不放,几句后弹到下一首。
这天有专门来这里拍婚纱照的夫妻,男人西装革履,女人一身白色婚纱,头纱铺天盖地搭在花瓣上,像朦胧纱帘中坐了一位少女。
摄影师嘴里叼了根草,不断鼓舞他们:“哎就这个姿势,哎好哎,别动,坚持,再坚持会。”
越知然和陈晤在秋千那儿看灯光师跑前跑后,笑他有几分滑稽。
下一个姿势换成新郎扶着新娘的腰,要接吻的模样,两人挨得很近,眼中有彼此。
摄影师找的角度特别好,越知然这个角度看过去特别有神圣感,她想,交付爱情不就是神圣的么。
可看他们这么幸福,她心里也好暖,于是仰头看身后的男人,“陈晤,你觉得婚姻是什么样?”
“不知道。”
“没想过?”
“没想过。”
“我觉得应该很幸福吧,因为我爸妈就挺幸福的。”她说。
听越峥谈起过母亲,母亲叫冉知,是一名普通文员,离开父女俩那年越知然不过五岁。她印象中妈妈特别温柔,一头棕色卷发,只是脸看不清,怎样都看不清,直到她在越峥钱包里看见了他和冉知的结婚照。
她第一个念头是妈妈好漂亮啊。
那个时候应该也才二十出头,她和越峥风华正茂,青春正好。
冉知是因病去世,听越峥说过她身体不好,生了她后每况愈下,最终没挨过去。
越知然听过不少他和冉知的故事,父女俩有时候没话题了会提起冉知。
他说最幸福的事就是娶了她当老婆,和她有了一个家,再后来有了女儿。
还说冉知最宝贝的就是她,别看他现在惯着她,以前还要装作严父说她几句不要惯着孩子,虎妈猫爸好像是反过来了。
有一次越知然生病了,怎样都不见好,冉知急得焦头烂额,和越峥跑了大大小小的医院才稳住病情,折腾了半个月,那个时候越峥在外开出租车,多数时间是冉知陪得她。
等她好后,一家人挑了个节假日去了山上的寺庙祈福,保佑她以后健健康康的不要这么遭罪了,路上有位老道士看见了越知然,给他们说了几道。
说她有煞星在身边,需要有宝物镇压。
越峥连连追问,老道士这才缓缓道出口:“开光宝物,价值连城,可镇邪祟。”
夫妻俩听得半懂不懂,上哪儿去找这个“开光宝物”?
再说他俩好歹读过几年书,更相信科学来着,这件事也就作罢了。
后来过年回到爷爷奶奶家,听两口子摆了一轮奶奶才知道越知然生了场大病,她默默起身离开,从床底拿出一个尘封已久的箱子给冉知。
“传家宝,给孙女。”
打开,是一副光泽不能再好的项链。
“妈,这……”越峥头一次知道家里还有传家宝。
“给孙女,反正放着也是放着。”爷爷吸了口烟,“时间长得我都记不清了,听你祖祖说是哪位嫔妃的项链,我们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给孙女戴戴,万一有效呢。”
这条项链到了越知然身上,一直佩戴至今。
玉面的,由两块合成。
自那以后,像是真的应验了,越知然几乎没生过什么大病。
……
陈晤眼里有淡淡哀伤,“我没想过,我身边没人婚姻幸福。”
“我理解,陈晤,这不是你的错。”
越知然仰头,笑问:“你要荡秋千吗?”
“不荡。”
“为什么?”
“我不适合。”
因为通常是小孩坐的?
她踮脚刹车,拉他袖子,“谁规定坐秋千还要适不适合了?”
陈晤很快“嗯”了句,继续用力推两边的锁链,越知然作罢,悠悠欣赏起美景。
半晌,她问:“你一个人累不累呀?”
“不累。”
“那你没想过两个人更快乐吗?”
陈晤勾唇笑,忽然捏住两边锁链,用高大的身躯笼罩她,一字一句,“没……想……过。”
“那你不是骗人吗,之前许休允说你要是遇到喜欢的姑娘肯定是直球那类型的,你自己也说了会追,这样看来,你心里不也是想谈恋爱?”
“胡说八道。”
“陈晤,我之前根本没想过会有两个人并肩走,但我遇见你之后其实我觉得两个人并肩走会不孤单,你懂吗?”
秋千停住,越知然低头看脚尖,陈晤则是看着她被吹乱的后脑勺。
他咽了好几次口水,“越知然,你挺贪啊。”
“你爸要是知道你喜欢的是我,你觉得他还能放你到我身边?”
“可我爸不在。”
“……”
“而且在的话他也会尊重我的。”
“越知然,看别人结个婚你感同身受什么?”
她撇嘴点着脚尖,万般委屈,“可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
他听出来了,这是在说他言行不一,答应她做她男朋友却没有履行男朋友的职责。
她继续补充:“我看其他人谈恋爱就不像我们这样,我们好像协议情侣,你知道吗就那种网上说的签了合同演假戏那种。”
“而且他们有时候会牵手,嗯,虽然我们有时候也会,但不像他们那样,我说不出来,就感觉还是有隔阂。”
“而且他们看起来就挺自然,我们就是我主动找你比较多,不管牵手、拥抱还是什么。”
“虽然我们是住在一间房,但我看他们住不同房间的也很甜蜜,你知道吗,我看见麦尔丹她朋友和她男朋友就是这样,每天晚上关门前会黏糊一会儿……”
越知然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停下来时头顶寂静无声,周围摁了暂停键,风也不呼了,花也不动了。
正懵懂环视,忽听他极认真喊她,珍重到万物屏息。
“越知然。”
“嗯?”
她抬起下巴,眼睛在寻找他眼睛时睁大,唇上压感袭来,他的鼻息吐在脖颈一侧,燎起一片火。
风在这时又佛过眉梢耳畔。
睫毛微翘,她清楚看见陈晤紧闭着双眼,碎发扎得额头轻微刺痛。
他貌似也有点紧张,动作轻轻试探,湿润的触感正式轰开她有点错愕的心,眼眶发红,手顺着他的肩线往上滑,交错锁死。
她同他在这里接吻。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吻。
没有人来打扰,没有世界纷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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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葡萄》
Daily.25
“于你,于我,都是上天的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