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紫之间》不折冬

36、Aug.36 Star

　　她今天特美。
　　穿着普普通通的上衣长裤也让他感叹。

　　陈晤停在一旁安安静静看她笑，看她和小女孩交换舞姿，没催她，这个时间再长也值得。

　　越知然跳累了，回来问他：“陈晤，几点了呀？”

　　“快十点。”

　　“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叫我？”

　　他最后喝了口饮料，越知然还完发饰，和他一同踏上万籁俱静的公路，听着《we don’t talk any more》。

　　时间有些晚，她靠着睡着了。

　　陈晤把音乐关掉，给她盖了件外套。

　　大晚上走山路不是个好选择，涟城郊外这一处的山峦交错，道路只允许一辆小车通过，一路向上，车被树枝刮出划痕。

　　他尽量开得稳，轮胎碾过一块石头，车身不平稳晃荡，他转了个大弯，停在半山腰。

　　车身大幅度抖了下，越知然差点因惯性撞向车前玻璃，幸好安全带将她扯回来，她抱着安全带问：“怎么了？”

　　陈晤脸色不太好，“车可能坏了。”

　　两人下车查看，周围太黑，还有一些小动物的声音，越知然有些害怕，贴着陈晤给他举手电筒。

　　“怕就回车上。”完了用嘴扶手电筒。

　　“不怕，我也可以帮忙。”

　　陈晤很快瞭一眼，不客气了，让她：“照里面点。”

　　夏季闷热，夜晚不太凉快。陈晤出了汗，越知然从口袋抽出几张纸给他擦。

　　他无奈叹一声，“越知然，你再往我这边挤我干脆在这儿洗澡算了。”

　　“哦。”她往外移一步。

　　风携走热，越知然攥着手电筒，紧张得手心冒汗，也不怪她反应太大，她清清楚楚听见周围有活物碾过树枝的声音，还没现出原形，她脑海中已经脑补出蛇的样子了。

　　她平生最怕这种没有脚的动物，可陈晤不让她靠近，自己待车里又不放心陈晤一个人。

　　她咽了咽口水，“陈晤，还没好吗？”

　　“麻烦了，修不了，得弄到城里去。”他说，“先待这儿，我来想办法。”

　　“只能这样了。”

　　陈晤去一旁打电话，越知然让他不要离树林太近。

　　“嗯。”

　　“可能有蛇。”

　　“嗯。”

　　“……陈晤你别去了，万一被咬了我一个人扛不动你。”

　　陈晤摸她脑袋，“别自己吓自己。”

　　说时迟那时快，好像有什么东西打乱一簇树叶，留下声音旋即消失，徒留令人遐想的空间。

　　而越知然已经扑进陈晤怀里，牢固环着他的腰，一副闷闷受了委屈的模样。

　　“陈晤。”

　　头顶漫来一声笑，他象征性安抚几下她的背，“回车上去。”

　　“你不回？”

　　他没办法道：“我去上厕所你也要跟着？”

　　她脸微红，“……那你去吧。”

　　越知然上车后，陈晤一个人走进深山老林。

　　手机还剩一半的电，灯光微弱，看得见车前树枝摇曳，大自然的声音在此刻像变了味儿，阴森无比。

　　她给陈晤发消息：[你别走太远了，等会找不到回来的路。]

　　陈晤就回俩字：[知道。]

　　YueAway：[那你走多远了？你解决完了吗？]

　　见字：[越知然，我才刚走。]

　　YueAway：[但已经五分钟了。]

　　越知然捧着手机生怕错过他的消息，但陈晤没回。

　　YueAway：[你好了没啊？你找得到方向吗？]

　　陈晤又没回。

　　YueAway：[是没信号了吗？你走到哪里了？]

　　她一个人待着，内心不安。

　　陈晤终于回她：[越知然，你咋这么黏。]

　　YueAway：[我担心你找不到路。]

　　见字：[你自己害怕，还是担心我找不到路？]

　　YueAway：[都有。]

　　见字：[大晚上都睡觉，谁要吓你。]

　　YueAway：[有些是夜行动物。]

　　见字：[行了，回来了。]

　　驾驶座开了门，陈晤从储物格拿出矿泉水瓶冲手，喝了口坐进车里。

　　“你回来了。”

　　“嗯，裤腰带提上就回来了。”

　　越知然尴尬挠头。

　　“睡会儿。”

　　“睡不着。”

　　“那就看星星。”

　　涟城的星星很大一颗，看起来距离特别近，明黄色的，像在世界放了一盏巨大的星空灯。

　　陈晤点开没播完的音乐，降下座椅后闭眼。

　　她往后躺，“陈晤，那是不是北斗七星啊？”

　　他睁眼，“嗯。”

　　“真好看，我以前很少抬头看星星，太累了，上完一天学肩膀都提不起来，今天这么一看还挺快乐的。”

　　陈晤起身，看她，“越知然，要不要下车看？”
　　“好呀。”

　　陈晤一个借力直接坐上车顶，伸出手，让越知然借他的力，鞋子容易打滑，最后她几乎是被陈晤抱上去的。

　　他特意打开车窗让音乐声漏出来，手臂横亘如枕头一样垫着越知然，她还逗他：“这是女朋友的待遇吗？”

　　他答：“这是越知然的待遇。”

　　外边蚊子特别多，不过越知然包得挺严实，剩一张脸在外面，陈晤就遭殃了，他的背心就挡住几个重要部位，手臂脖子上估计全是包，他的样子倒像是不在意，一动不动给蚊子充当血包。

　　越知然下车去拿花露水，给他手臂涂了几层，完了给自己涂几层，然后又躺在他手臂上，侧身将脸埋掉，声音裹在胸腔里，瓮声瓮气散开：“我感觉这几天好不真实啊。”

　　“嗯，我也是。”他回。

　　“葵葵说我俩特别像私奔。”她笑了声，“你呢？你怎么觉得？”

　　“没想过。”他哼一声，“私奔，说得我像个坏男人。”

　　“我感觉很自由。”

　　走南闯北，漂泊到哪儿算哪儿，她没想过自己会去哪儿旅行，她不爱出门，骨子里是个恋家的人，更没有想过以后的工作要一直迎接挑战。她给自己规定的计划是考上好大学，找个稳定的工作，过个平平淡淡的人生。
　　这样就足够了。

　　今天，她跨越半个版图从南城来到浣城，又到了涟城，她觉得好刺激啊，刺激的同时又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如在森林中呼吸氧气的自由和畅快。

　　更重要的是有陈晤陪她，她就不会害怕，只管享受就好。

　　陈晤她算是了解得比较透彻了。

　　这个男生嘴巴硬得感觉铁锹都撬不开，越知然有时候会吃瘪，就比如现在越知然趴在他胸口问他：“你承认我们的关系是不是因为吃醋了？”

　　他抛出一连串的问号，“越知然，我吃他的醋？他的醋有什么好吃的？”然后让她别趴他身上。

　　“怎么了？压到你了？”

　　“嗯，踹不过来气。”
　　彼此距离太近，交换呼吸，引得他偏头深呼吸。

　　越知然退开说：“你这身板也一般嘛。”

　　“……热。”

　　“知道了。”

　　夜很漫长，尤其在这种情况下简直像度日如年。

　　陈晤等越知然睡着后轻轻转了个身，赶走她周围的蚊子，就这样静静看了她很久。

　　过了会儿，越知然被蚊子闹醒，两人进车里休息。

　　陈晤知道车坏的程度，很难修，这辆车当初还是低价淘来的，当代步车这几年也够了，若是跟着回去会耽误很久，他和越知然的时间就这么点，再剥夺有点残忍了，于是他花了点钱把车拖回浣城。

　　而他俩上山途中偶遇一位骑着三轮车回家的大叔，大叔好心载他们去最近的农家乐。

　　大叔说：“你们可来对了，这个时候的花露园最漂亮了，什么花都开了，好看得很。最近还来了有才艺的客人，天天晚上办篝火晚会唱歌跳舞，很热闹哦。”

　　“叔叔，你家在花露园吗？”

　　“在呢，生意最好的那个农家乐就是我开的。哦对了，看你们还年轻，跟我儿子女儿应该一般大，来我屋住，给你们半价，得不得？”

　　“谢谢叔叔。”

　　陈晤和越知然因此住进大叔的家里，他家改造成的农家乐，上上下下有六层。

　　花露园名不虚传，只要进入花露园的地界，没有哪处不是香的，放眼望去一大片花海。

　　大叔给他们收拾了六楼一个朝南的房间，高处适合欣赏美景。

　　这次只开了一间房，双人床，越知然睡里面一张。

　　刚到花露园，两人先后洗了个澡，由于洗手间的玻璃遮不住，陈晤搞了个窗帘挂在里面，洗的时候就拉上。

　　农家乐吃住全包，下午的时候遇上大叔说的那几位有才艺的客人，听他们说是搞民族乐的，晚上篝火晚会有表演，让他们一定去参加。

　　“一定去。”她笑着回，去找大叔拿洗漱用品。

　　“姑娘你先拿这些，都是一次性的，干净得很。”

　　“谢谢叔叔。”

　　这里的房子跟紫巷口很像，大门很宽一扇，热风“呼哧呼哧”往里呼。
　　来了新客人，其中一人反撑在台面上，一身疏懒劲儿。

　　“小美女，没想到这么快就后会有期了。”

　　尤柏辛后面跟着史铭类，他朝越知然招了招手，“你好小姐姐，我们又见面了。”

　　“你们也来这儿玩吗？”

　　史铭类自来熟跟她唠起家常，“哎别说了，老板让我们这个月交作品，这不没灵感嘛，尤哥说花露园美，我们就来了。”

　　“那祝你们早点完成作品，我先上去了。”

　　“哎小姐姐你住几楼啊？”

　　“六楼。”

　　“我们也六楼，一起上去？正好给你提点东西。”

　　“谢谢，你叫什么名字？”

　　“史铭类，历史的史，刻骨铭心的铭，类似的类，你呢？”

　　“越知然。”

　　她和史铭类并肩走，尤柏辛跟在后面。

　　“你男朋友呢？怎么没看见他跟你一起？”

　　“他在房间收拾东西。”

　　说曹操曹操到，陈晤开门正面遇上出现在楼梯口的三人，挑了挑眉。

　　“哥们又见面了。”史铭类打招呼，问越知然：“你房间在哪儿？”

　　“就在这儿。”

　　“哦哦哦。”情侣住一起很正常嘛，史铭类把东西递给陈晤，“哥们我们有空再认识。”

　　陈晤微微颔首，眼神却是瞥向楼梯口，开口道：“越知然，过来。”

　　————————————
　　《甜葡萄》
　　Daily.29
　　“以前家里有蝴蝶的标本，听爸爸说妈妈很喜欢，他说小时候的我差点碰碎，妈妈那样一位可人也会露出不满的表情。有一次我看见他在标本前发呆，我就问他：‘爸，你会想妈妈吗？’
　　他说:‘哪能不想，我这辈子就你妈一个女人。’然后拍拍我脑袋，‘你妈走了，你就是爸爸的心肝，记住，以后谁欺负你，谁说你是没妈的孩子你就告诉爸爸，我给你把公道找回来。’
　　我总是流泪，因为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