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紫之间》不折冬

37、Aug.37 Bonfi

　　尤柏辛低头笑，独自往对门走，开门，回头不忘摆一道，“小美女，晚上见。”

　　回应他的是巨大的摔门声。

　　“陈晤，我把洗漱用品放抽屉了，一次性毛巾在它的下面一格。”

　　“嗯。”陈晤过来靠着门看她收拾，“越知然，晚上什么安排？”

　　“吃饭，然后去篝火晚会。”

　　“那个人也要去？”

　　“哪个人？”

　　“长得像女生那个。”

　　“你说那个摄影师啊，史铭类说会去，怎么了？”

　　他脸变臭，“少跟陌生人说话。”

　　越知然故意到他面前，“那怎么办？我把名字告诉他们了。”

　　陈晤眉头压得更甚，“还能怎么办？黏着我别离开。”

　　她“哦”，“听你的。”

　　大叔和他老婆做了一桌子的菜，越知然和陈晤坐在一堆，对面是今天刚碰上的摄影组二人，其余位置被大叔一家和那几位民族音乐人占掉。

　　史铭类吃得最嗨，给大叔比大拇指，“叔，婶子，你们手艺咋这么好，好好吃。”

　　婶子眯着眼睛笑：“好吃就多吃。”

　　“孩子啊你别光喝酒不吃饭啊，这胃咋受得了哦。”大叔对尤柏辛说的，给他盛了碗汤过去，“喝点热的，这汤熬了几个小时，营养全在汤里了。”

　　尤柏辛一口闷，“谢了叔。”

　　陈晤随意瞥了眼，汤摆在中间，越知然够不着，他给她盛了碗，除此之外，基本她够不着的菜陈晤专门用一个碗给她舀了过来。

　　尤柏辛又低头笑，举酒杯朝陈晤那儿，“碰一个？”

　　“吃饭不喝酒。”

　　“行，我自己喝。”

　　他吊儿郎当的，陈晤就想揍他，尤其是晚饭前跟他碰上那事儿。他觉得真是苍了天了，每次碰见他就一股无名火。

　　陈晤比越知然先下来，摄影二人组坐在一起看相片，看他来了，史铭类习惯问候：“哥们晚上好。”

　　陈晤点头：“嗯。”

　　随后史铭类去上厕所，留下他们俩在一个空间。

　　尤柏辛一脸笑意，像狐狸一样，眼睛全是精明算计，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敲击桌面。他穿着非常时尚、有设计感的上衣，裤子宽松坠在脚踝，跟陈晤比起来简直不像一个图层。

　　除了陈晤那脸撑着，他穿的可以说非常……居家。

　　于是尤柏辛犯贱拉踩了一波：“哥们，背心是救了你的命吗，不是黑的就是白的。”

　　说完他抵着嘴“噗嗤”笑。

　　陈晤垮下嘴角，对他更厌烦了一点。

　　“你问问哪个女人喜欢死气沉沉，单调到只有两种颜色的男人？”

　　他轻呵：“花孔雀什么时候能开口说话了。”

　　“……”尤柏辛哽住，在心里骂了一句“土包子”。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质疑他的时尚造诣。

　　越知然这时下来，再晚一点，这边战火估计都能燃起来，她在两人之间来回几眼，问：“怎么了？”

　　“没什么。”陈晤说。

　　越知然在他旁边坐下，“陈晤，今天能不能借一件你的衣服当睡衣啊？我的衣服都洗掉了。”

　　她换得勤，陈晤点头答应：“箱子最底下有件白衬衫，自己找。”

　　“好，谢谢。”

　　尤柏辛笑容还挂在两边，看着这两人互动突然想抽根烟，刚拿出来，陈晤说：“烟鬼一边去。”

　　“……”他起身出门。

　　两人之间的火星几乎是自碰自燃，其实陈晤不理解，他和越知然的关系明面上就是男女朋友，也没瞒着谁，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像整天都在想办法勾引她一样，想借着小三上位。
　　呵，没门。

　　他还想出一个理由，尤柏辛纯粹看不惯他，膈应他。

　　“陈晤，你怎么发呆啊？”越知然在他眼前挥手。

　　“没什么，要吃什么？”

　　“那个笋子。”

　　“还有呢？”

　　“再来碗汤吧。”

　　陈晤盛了碗，越知然捏着勺子先递到他嘴边，“你先喝，谢谢你给我夹菜。”

　　他看着越知然的眼睛低头吮吸，看着她就着这个勺子喝汤，心里柔软不堪。

　　正对面的史铭类开玩笑：“哎哟，你俩可真甜啊，我什么时候才能有知心人儿啊？”

　　“我看小梁姐就挺好。”尤柏辛说。

　　史铭类凑过去调低声音：“别，尤哥，我不喜欢姐姐，而且公司不允许办公室恋爱，你忘了？”

　　“哦。”尤柏辛抵唇笑，“你们偷偷的不行？”

　　史铭类果断摇头“不行不行”，“尤哥你别害我了，我好不容易找到工作，公司不开我我能干一辈子！”

　　尤柏辛比大拇指，“好员工。”

　　“那是。”史铭类心眼子小，乐呵呵去跟其他人聊了。

　　这边尤柏辛举杯朝越知然，“我先道个歉，之前是我唐突了，对不起。”

　　越知然微愣，“没事。”

　　“嗯。”这事算过去。

　　越知然勺子掉地上，陈晤伸手去中间拿新的，婶子忍不住逗小年轻：“你俩刚才不还用一个勺子吃么？拿新的多浪费。”

　　越知然不太好意思，脸颊红了些。

　　大叔问他们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话题一下子转到他们俩这来。

　　陈晤说：“没多久，两个月。”

　　“两个月？还是年轻人果断，不像叔当年送个情书还磨磨蹭蹭的。”

　　越知然顺势问：“给婶婶的情书吗？”

　　“当然咯，我这辈子就送过一次情书。你婶子当年以为是垃圾差点扔掉了，我们差点错过。”

　　婶子笑，“当时有人喜欢在我桌上放东西，有次我不乐意了，以为也是别人故意放的，我就生气了，哪里还管得到是不是情书。”

　　史铭类一脸期待：“展开讲讲呗婶子，我们喜欢听。”

　　大叔和婶子开始讲起风流往事，桌上一片欢声笑语。

　　“当年谁没暗恋过？只不过我暗恋的那个女孩现在已经订婚了。”史铭类埋在尤柏辛肩膀上假哭，他尤哥拍他脑袋安慰。

　　“尤哥你呢？你有没有暗恋过？”

　　“我？没有。”他大言不惭，“实不相瞒，都是人家暗恋我。”

　　史铭类拍马屁，“还是尤哥有魅力。”

　　越知然问陈晤：“你呢？你有没有暗恋过？”

　　他干脆回答，“学都没上过几天上哪儿暗恋？”

　　“哦。”她双手捧着杯子，偷偷翘嘴角。

　　大概七点的时候，外面放起烟花。

　　一会儿的功夫，篝火晚会开始了。

　　草地上架了几桩木头，火焰直冲天顶，一段时间过后剩一簇火苗在动，火星子在灰烬中一闪一闪的亮。

　　来了好些旅客，围了好几个篝火。

　　大叔家的住户围着同一圈，越知然和陈晤静静坐在一起听他们弹琴唱歌。

　　陈晤往后撑着地，越知然抱着膝盖枕下巴，山上的风凉快惬意，吹动衣摆相互磋磨。

　　他唱到锦绣山河；她唱到人间大爱；他唱到朦胧细雨；她唱到爱恨痴缠……

　　原本大家都自顾自的聊天，随着音乐感染他们自发鼓掌打起节拍。

　　火星炸到空中似烟花一瞬，越知然对着这幅场景鼻头有点酸。

　　人生不就为了这几个瞬间吗。

　　她以前一个人待在南城，母亲走得早，父亲常年在外，几乎没过过什么有趣的日子。

　　同时，她也是一个很无趣的人，不仅生活无趣，性格也无趣。高中时期每逢节假日，其他人都会去买相应的纪念品，非常用心的过完这个节，反之她看起来好寡淡。

　　她不是不喜欢什么浪漫主义，只是有时候觉得麻烦，有时候觉得没有必要，只有她一个人，过不过都无所谓，所以大部分节假日还是今嘉葵带她玩的。

　　十几年来的生活平静孤独，这种安宁越知然很享受，在学校就好好学习，在家就习惯自己呆着，只有今嘉葵找她时会笑得多一些。

　　而现在她吸吸鼻子，突然觉得人生也可以挺有意思。
　　于是回头对着陈晤笑，特温柔，眼里饱含爱意，粹着火红的星点。

　　他直起身，低头跟她对视，“嗯？”

　　“陈晤，我累了。”

　　他准备起身回房间，越知然拉住他，心想他怎么听不懂啊。没办法，她让他重新坐下，让他把胳膊打开。

　　陈晤照做。

　　“再开一点。”

　　他直接搭在两条腿外，不解：“干什么？”

　　越知然一下抱住他，躺进他怀里，还蹭了蹭陈晤的胸口，头发丝挠得他胸前那块皮肤发痒。

　　陈晤嘴里说着“越知然，你黏人精嘛”，手已经心口不一握住她的肩膀。

　　“要睡回去睡。”

　　“不要，我还想在这儿待会儿。”

　　“拿我当枕头呢？”

　　她小猫叫似的，“嗯。”

　　“行。”他低低笑一声。

　　越知然真像睡着了，不知不觉在他怀里变幻了各种姿势，寻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也是最亲昵的。

　　她坐进陈晤两腿之间，环抱着陈晤的腰，头靠得舒舒服服。

　　陈晤肌肉是真有料，越知然觉得刚刚好，看起来不会失去美感。

　　他此刻抱着她，时不时低头看几眼，每次珍重且真挚，也许这个时候他胆子才大一点。

　　他怕人姑娘碰，这话说出去多遭笑啊。

　　晚会玩起击鼓传花，先传到一个男人那儿，他没有才艺选了大冒险：给手机通讯录w的第一位打一通电话说我喜欢你。

　　“能不能换一个，对面一哥们。”

　　大家都笑起来，说着：“不行不行，没有第二次机会！”

　　男人只好照做，他玩得起，就是不知道对面玩不玩得起了，电话接通后那边足足沉默十几秒然后把电话挂了。

　　周围一下子迸发出爆笑声。

　　男人骂了句，迅速又拨了通电话，幸好对面还愿意接他的电话。男人解释了几句挂断，而其他人已经笑得不能自己。

　　“来来来赶紧传，不能我一个人倒霉。”

　　这次传到一个女人，她是西边的少数民族，给大家跳了一支舞，提着裙摆谢幕说了句大家都没听懂的民族语言。

　　她用蹩脚的普通话说是“谢谢”。

　　气氛太过火热，越知然动了动，换了个姿势后又不动了。

　　陈晤没法，继续玩击鼓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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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葡萄》
　　Daily.28
　　“我知道，生命是需要呼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