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Jul.31 Het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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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着公交车穿梭在紫巷口，有片叶子飘进窗落在她大腿上。
大树挡住骄阳，也是在穿梭过那阵凉风时，世界突然变亮。
她看见那个男生戴着耳机撑在窗前，有位奶奶在卖煎饼，奶奶说了什么惹得那个男生频频发笑，那位奶奶则像是很嫌弃的样子，专门把背影对着他。
只有短短几秒，到第二天她却莫名记得。
这个男生长相出众，她印象多了点。
她无法用科学来解释，就是印在脑海里了，而这天他又离她这么近。
她没多想，收拾好重新出发。
再后来，她兜转一圈回到了紫巷口，并在那个男生的家里住下。
他叫陈晤，耳东陈，见字如晤的晤。
不爱说话，看起来好不温柔，但却是她遇见过的最好的一个男生，没有之一。
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他，越知然也说不清楚，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某个点心动，也不知道这个点是什么。
她只知道，来到浣城后，她不再感到是孤单一人了。
那种居无定所的感觉，在阁楼突然就有了归属感。
“所以陈晤，我很不舍。”
不舍一切。
“这里的人也好，物也好，我都舍不得。”
她埋在陈晤胸膛里，哽咽出声：“你，我特别舍不得。”
陈晤掌着越知然的脑袋往自己身上按，压得她喘不过来气，挣扎着要起来。
抬头，看陈晤一脸要死不活的样子她一下子就笑了，嗓音湿湿的：“你干嘛抱这么紧。”
“废什么话。”
陈晤不容拒绝地重新拥抱住她，双臂紧箍住单薄清瘦的身躯，下巴抵在越知然的头顶，有一下没一下地蹭。
她被抱得紧紧的，感受身前灼热的体温。他心脏跳得很快，“砰砰砰”在她耳边跳个不停。
越知然双手往后顺，摸到彼此后锁紧陈晤的腰。
这是他们第一次拥有彼此。
……
对于陈晤来说，越知然是一朵自带清香的花，身在高岭或者根在悬崖亦或者生长在草地上，他觉得都可以，他都能想象到，越知然在哪里都能自己存活。
昨天陈晤静静听她说完整个过程，心里五味杂陈，各种情绪杂糅在一起，一会儿心疼冲出来，一会儿愤怒冲出来。
但到底，陈晤是心疼她。
亲人离世，亲戚不干人事，高考失败了，身无分文，差一点就要流落街头，他无法想象这些事加在一个人的身上会变得怎样，能不能承受下来。
越知然也不过是个才刚成年的姑娘，经历这些事前甚至还没成年。
他越想越难受，昨天抱着她的时候她都瘦成什么样了，像抱着一堆骨头，硌人得很。
翻身面对白墙，电脑不断闪过推送图片的光，五彩斑斓映在墙壁上。
眉骨挡住这些光线，陈晤的眼睛在夜里漆黑不见。
他之前问过越知然想要什么，对于她的告白，陈晤根本没做好准备，更没想着接受。
他自认为配不上她，跟她差距太大，现在看不出来，可若是若干年以后呢，他一不能托举，二不能护她，跟她在一起难保不会因为这些差距产生分歧。
这一方面，他理性且自持。
他需要考虑得比越知然多，她才刚出社会，什么事都不懂，单纯天真，恋爱也没谈过，什么男人她根本就没遇见过几个。
因此他不能放任自己去利用她的单纯天真要求她跟他在一起。
昨天那一番话给他的震撼不小，太阳穴突突跳，他揉了揉，睡不下，干脆去电脑前坐着。
十几年了，他从未感到如此颓败。
颓废惯了，所以到了这个地步竟然是厌恶自己的坏习惯嘛。
越知然对他的拒绝没什么大的表情波动，像是早就意料到，陈晤失控吻她那次问她到底想要什么，她给了他两个选择，他选了一个，后知后觉掉入坑里。
他觉得无所谓，越知然要是想玩他，他反倒松气。
随她，怎么玩都行。
身体还是精神，他都行，绝不反抗。
但越知然不是，她比谁都看重感情，也是在后来，他在饱受学习的摧残下还问过一句话：“越知然，你还想要什么？除了二选一。”
他在心里祈祷，可千万别说非要跟他在一起之类的话。
那次出乎意料，越知然只是静静凝视他几秒，而后抿着唇，很放松地说：“我想拥有你一个夏天。”
顺着他讲了，是陈晤想要的答案。
然而今天夜里剜心一样的疼，陈晤感到惊慌，失措，迷茫。
当一些东西真正要失去的时候他感到煎熬，撕扯。
真的不行吗陈晤？
她离开你那天你会心痛吗？
你允许放任自流吗？
你会大度到将爱拱手让人吗？
陈晤焦躁到一晚上没睡，后半夜在游戏里大杀四方。
游戏搭子刚要去睡觉，见他上线后觉也不睡了，跟他无限双排。
天色变青，游戏搭子扛不住打哈欠，“我先睡了见字，我困得不行了，你也早点睡。”
于是他一个人闯荡，临近八九点的样子身体遭不住倦意直接趴在电脑桌前睡着了。
这天他没起来做饭。
越知然自己勉强做了顿，想去喊他吃饭，开了条门缝见他还在睡就没进去打扰。
反倒是陈晤醒来反应大得不行，打开手机看，下午三点。
他烦躁抓了几把头发，急匆匆去阁楼问她吃饭没有。
游戏真害人，饭都没做成。
她没开门，“吃了，我做了饭，你饿了热一热吃点。”
“嗯。”吃了就行。
越知然装了一大碗放在锅里保温，饭和菜都有，摆得样子很好看，她学着陈晤做的，刀功还是不太行，味道好了很多。
陈晤就地解决。
越知然在屋里学习，风扇早就修好了，这次也在该在的地方用上。
窗户大开，热浪滚滚，小风扇对着吹，吹得糊了眼，她用签字笔随意扎了个低丸子头。
她一直在学习，学到晚上陈晤喊她去吃饭。
她擦掉用力写出来的汗水，揉揉酸痛的手腕，朝外面温柔喊：“来了。”
饭很好吃，越知然问他今天锅里的土豆丝和油麦菜好不好吃，她有没有进步。
陈晤低头扯唇，“嗯，有进步。你不说我还以为是炒的土豆片。”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行了，不好吃我能吃完？”
一句话哄好。
晚上陈晤在摇椅上乘凉，李秋舒的葡萄已经长成很大一颗，在月光下泛着冷柔的微光。
他鬼使神差摘下一颗放进嘴里，紧锁眉头，极其艰难咽下去。
身后传来笑声，陈晤一听就知道是越知然。
他也笑了声，“笑什么，没见过人吃葡萄。”
“陈晤，你怎么这么吃不得酸。”
“谁喜欢吃酸？醋精转世？”
她思考起来，“那你是一点都当不了醋精了。”
“嗯，比不上你，你强。”
真不错，她自己承认自己是个醋精。
“你讲点道理，明明是你最容易吃味儿。”
陈晤偏头，她头发丝顺着风飘，异瞳明润，里面像凝着薄薄的清露。他才发现，越知然今天穿的生日送她的裙子。
粉紫色，尤其适合她。
越知然学着他坐在窗前，两条腿在空中晃荡，裙摆跟着上扬，很是好看。
“越知然，裙子不合适就别穿了。”
“挺合适的啊，就是我最近又瘦了，胖一点就非常合适了。”
“那你怎么不吃胖一点？”他问。
越知然拱鼻子，“我也想啊，但我吃不胖呀。这个情况还好，我高三的时候足足瘦到了八十斤，现在我在正常范围内，不妨事。”
“嗯，别越吃越回去了。”他闭眼。
“不会。”浣城伙食挺好的，她盯着地面，随口问：“陈晤，你平常怎么敢跳下去的？好高。”
“能有多高？”陈晤不以为然，他就是图个省事，翻窗户能少走几步路何必从前面规规矩矩走。
再说，这他家，他想怎样怎样。
越知然斟酌后决定不跳，她怕把自己摔了。
陈晤问：“越知然，那天你说想拥有我一个夏天是什么意思？”
她微愣，“我以为你懂了，就是表面意思。”
“想跟我在一起？”
“想。”她不假思索道。
“我不答应怎么办？”
“哦，那……也没事……本来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你不愿意，那我不勉强了。”
他不愿意，越知然心里也难受，尽力拉扯一个人不容易。
陈晤好久没说话，闭眼时间长到越知然以为他睡着。
他心里在打架，最终是理智占了上风。
突然睁眼，隔着夜色跟她对望。
姑娘目光柔和、恬淡。
他就很想骂脏话。
坐直身搓了好几把脸，他迅速走进屋内，不一会儿又出来，对着越知然欲言又止，反复好几次。
越知然想笑：“陈晤你干嘛？”
一歪头，签字笔毫无征兆下落，替越知然跳下来，她的头发全都散开，乖乖搭在肩膀。
两人静静对视。
他的眼神变化莫测，越知然猜不准陈晤在想什么。
还能干嘛，还能想什么。
他在想，去他妈的，就一个夏天怎么了。
陈晤对着月亮撩头发，露出额头，笑得无奈。
“越知然，要不要疯一把？”
越知然，要不要疯一把。
此刻应该响起《La La Land》。
他们看过的电影——
《爱乐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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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葡萄》
Daily.34
“这个夏天绵长，热，肆意，充满风。”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Jul.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