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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Jul.12 Umbr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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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狂风猛锤窗户,哐哐作响,越知然被一声闷雷惊醒。
暴雨进了屋,地板有了几滩水迹,桌上书页翻飞,有些不幸还是被打湿。
屋内狼狈的样子让越知然瞬间惊醒,迅速锁好窗户,隔绝掉一些恐怖的声音。
她有点怕打雷,浑身起颤栗,裹好身上的外套,拿旧毛巾吸干地上的水,将没有湿的书本放进抽屉,湿掉的单独放一摞。
又一记雷声,紫色闪电穿透窗户,在地上映出雷厉的影子,刹那间照亮了这个小房间。
越知然咽了口口水,放好毛巾打算去卫生间快速洗个手,看见大门竟然开着,吹进来的风从裤脚钻进,冷意直往身体里钻。
大门口还有几个人,她弯下腰看,手电筒的白光晃眼睛,陈晤的身形隐去一大半,幸好上半身被光照着,她一眼就认出是陈晤。
对面好像是邻居家的叔叔婶婶,披着雨衣在跟陈晤说话。
“小声点。”他压低声音说。
叔叔婶婶立马会意,“陈晤啊,外面那个水管爆了,我们家墙壁湿了大半了,我们也不是故意吵你,就是刚好看见你们家灯亮了,这不修,我怕有安全隐患,就借点东西,让你叔叔试试,看能修好不。”
陈晤转身回去拿好工具,“走吧,我给叔帮忙。”
婶婶说:“你这孩子好歹也穿个雨衣呀,外面雨这么大感冒怎么办?”
“没事。”他回。
叔叔婶婶跑进雨中,陈晤走之前关上大门,只留了一条缝用砖块坻着,随后也冲进了雨里。
越知然洗完手回到小阁楼,外面忽闪忽闪的,她攥紧胸前的吊坠,有点害怕地蜷缩进被子里,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这种天气下,她又想起了爸爸,常年不在家但把一切都给了她的爸爸。
关于那天,像一场噩梦。
她刚放学,大伯打电话告诉她越峥快不行了,让她去见最后一面。
瓢泼大雨,雷声大作。
出租车打不到,越知然几乎是跑到医院,伞早被风刮走了,到医院时她全身上下没一处是干的。
越峥身上插着大大小小的管子,好长时间没眨眼,直到她来,缓慢地动了动眼皮,抬起扎着针的手想再摸摸自己的女儿。
泪痕干涸,难受贴在皮肤上,寒意从脚底往上升,致使手也热乎不了,只好虚虚握着越峥的手。
他还想说什么,但越知然什么都听不见,在病房待了人生中最窒息的半小时。
知道爸爸可能再也陪不了她长大了,她坐在床边默默流着泪,这种预知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感受到越峥手里的温度在一点点流逝,直到再也没摩挲她的手背,安慰她别哭。
泪水成形,抬手抹去,越知然听见楼下一声尖叫,去窗边支了条缝。
他们三人聚在破掉的水管那里,婶婶估计是被浇到了,在抹脸。
断裂的缺口不断往外冒水,陈晤就穿了件背心短裤,徒手按着那尖锐的部分让叔叔把新管接上去。
雨好大,风也刮得脸生疼,越知然抬手抹了把脸,穿好外套,拿上放在门口的黑伞进了雨里。
狂风暴雨下伞几乎没有作用,越知然才走了几步路,身上全湿透,她把湿掉的头发往后捊,尽量用伞将陈晤都遮住。
脸上流速变慢,陈晤惊愕回头,模糊看见越知然发白的脸,她站在黑伞边缘,倔强地把伞举高。
他有点想发火:“你来干什么!回去!”
她摇了摇头,陈晤吞咽了一下,俯身协助叔叔将水管装好。
缠了几圈胶带,他说:“暂时这么处理,天亮了再打电话让其他人来修。”
婶婶拍拍叔叔身上的雨水,“谢谢了啊陈晤,越知然你小姑娘怎么也下来了,算了算了不说了,你们赶紧回去睡觉,煮点姜汤喝啊,别感冒了!”
越知然应了声。
陈晤夺过伞握在自己手里,捏紧越知然的肩膀,好像骨头被掐紧的感觉,她不舒服拧了拧,反被用力握住。
锁门,扔伞,再看一眼跟他一样淋成了落汤鸡的越知然,陈晤胸腔燃起一团火,但也仅仅只说:“去洗澡。”
越知然回:“马上去。”
凌晨三点多,陈晤泡了姜茶,他还没拾搭,一步一个脚印。
她洗得很快,出来让他也去。
男生冲澡天生就快一点,洗完出来越知然才喝了半杯,在往水面呼气。
他故意将凳子重重一搁,坐在她对面,几口喝光热滚滚的姜茶,然后握着玻璃杯一动不动盯着她。
越知然被盯得发毛,咬了一点唇,“喝完了就去睡吧,时间不早了。”
“越知然,用你给我撑伞?”
陈晤的脸色很差,低低压着眉,目光像勾子一样攫得紧实。
她不搭话,陈晤就继续:“你以为你身体很好?大半夜不睡觉出来淋雨,傻不傻。”
“撑伞不叫淋雨。”她很有理回。
体内回暖,陈晤竟说不出话,一股烦闷撞来撞去,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该怎么解决。
越知然说:“你就这么去修水管,会受伤的,我看见了,那个不比刀钝,稍不注意就会被割伤。”顿了顿,“这样看来,你比我还不注重身体。”
“我有经验。”
“有什么经验,受伤的经验吗?”
“……”
“陈晤,你对自己,不要这么无所谓。”
久久没移开眼神,陈晤看着她一点一点将姜茶喝光,这次仔细看发现她眼角很红,眼圈明显有哭过的痕迹。
他又倒了杯姜茶抿了口,语气松了些,“哭了?”
“没哭。”
“哭什么?”
“没哭。”
“犟。”他小声道,“越嘴硬。”
“……我上去了,你早点休息,晚安。”
“等等。”
陈晤让她过来,递给她随身听,连耳机一并交给她。
“怕就听歌。”
说完就走。
她用力握紧蜷在手心的耳机,回了声谢谢,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
其实陈晤知道越知然怕雷雨天,之前有一次他半夜出来遇上了越知然,她一个人待在客厅睡觉,只披了一件毯子。
客厅开了一盏灯,她枕着胳膊睡着了。
陈晤想叫醒她上楼睡,忽然发觉在客厅的话外面声音能减弱很多,想了想,帮她把毯子往上提拉了点。
总归有她自己的理由,他还是不要干涉了。
后来每次这种天气她都在客厅,陈晤就算不动脑子也知道她有点怕雷雨天。
回到小阁楼,越知然插上耳机,摁开随声听,听着陈晤的歌单,再也听不见外面震天响的雷声,在一首舒缓的歌曲中睡去。
第二天起来,耳机早已掉落枕头,被压在下面,随声听也关机了,她试着充电。
陈晤比往常早了几分钟,闹钟明明还没响,他到底在急什么呀?越知然不懂,倒头埋进枕头里,想挨到闹钟响起来再起床。
里面没动静,陈晤耐着性子又敲了声,“越知然,起来。”
她扯过被子蒙上耳朵,有点烦陈晤。
终于,闹钟响了。陈晤的耐心也快要告罄,越知然在他准备敲门时开门,“你怎么这么早啊?”
“早?看看几点了?”
“八点十分。”
“还吃不吃早饭?”
“往常不也是这个点吗?”
“煮的面,你能十分钟吃完?”
“……知道了。”
花了几分钟洗漱,越知然大口嗦着面,对于今天来说还是起晚了,陈晤坐在门口小板凳上等她,拜托李秋舒要是遇上来修手机的大学生就将手机还回去。
暴雨变小雨,淅淅沥沥地下。
两人各撑了一把伞。越知然感觉脑袋昏昏沉沉,以为自己没睡醒,结果一阵风吹过来,越知然打了喷嚏。
陈晤当场抛过去一个“看看看看,我就知道”的眼神,用力关上车门,直往越知然那边去,她下意识后退两步,同时摸向发烫的脸。
坏了,真感冒了。
手背覆上额头,明显有点烧。
他掏钥匙往屋里走,喊她:“去吃药。”
上班注定要迟到,越知然先给店长请了会儿假,也给冉钰说了声可能会迟点去。
陈晤不着急,修车店时间很好协调。
车上越知然开始咳嗽,开窗又禁不住打喷嚏,陈晤把她那边升起来了半扇,“我说什么来着。”
后视镜盛满了陈晤眼神的锋芒,越知然望过去,却很快撂下眼皮。
他往窗外吐出一口气重新盯向前方,红灯亮了,点着方向盘等,“越知然,别人对你一点好,你是不是就要把心挖出来给他?”
“不会。”
“不会什么不会?不会干什么冒雨跑出来?”
她捂着纸巾咳嗽,含糊讲:“这件事过去了。”
“越知然你傻不傻?我需要你撑伞?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跟你连朋友都算不上,你自我感动个什么劲儿?以后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把刷子,听见没有?”
这话越知然有点恼:“你说够了吗?”
怎么个事?他又看她一眼。
越知然吸鼻子讲:“是你想多了,你对我好我对你好不很正常?”
陈晤这下有的说了:“你就不应该下来,不应该拿伞冲过来,不冲过来你就不会感冒!”
“我……你……”越知然偏头。
车子启动,他继续:“吃一蛰,长一智。才不是傻子,听见没有?”
陈晤舒了口气,终于说出口,昨天憋得他难受。
也就只有越知然傻乎乎的。
他从没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点什么,他最开始对她好是出于心底的不忍,但那是作为一个人最本质的纯善,所以后面他也延续了下去,就算忍不住对她好也可以归为这类原因。
但他不希望越知然像今天那样,给她点好,就可以冒着自己害怕的雷雨天给他撑伞,事后还感冒了。
衣服湿了,伞没用处。
明明脸都白了,手在抖,还让他不要无所谓。
陈晤气笑了。
越知然找到话口:“你不也挺傻的。”
陈晤抽空看过去,那双看起来精明的眼睛竟然带了点憨感,可能是生病了的原因,越知然看起来不像平常那样像高岭之花。
完了,他真的不禁想,越知然这么天真,以后找到渣男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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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葡萄》
Daily.53
“我的吊坠是我的重要物件,他问我是不是缺了一半,我说是,他说另一半总会回来,就像河流终会汇入大海。
但,我不止希望只有这一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