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紫之间》不折冬

13、Jul.13 Lonel

　　越知然到店里买了一包口罩，冉钰看她感冒了给她接了杯热水，问她吃没吃药。

　　“吃了，已经好多了。”

　　“怎么突然感冒了，昨天不还好好的。”

　　“淋了点雨。”说完立马打了一个喷嚏。

　　“好了好了我不问你了，越越你声音哑成什么样儿了都。”

　　越知然弯唇笑。

　　“你今天别说话了，你那份我帮你说了。”冉钰给了一个“wink”。

　　她哑着声音回了句：“谢谢”。

　　随后冉钰便像复读机一样，忙完她自己的忙越知然的，她在旁边收钱，取小票，有时候她说不清楚的由冉钰代劳。

　　雨一直没停，下午的时候碰见许休允带路清来买资料，路清看见越知然，在胸前小幅度挥了挥手，“姐姐好。”

　　“来买书？”

　　“嗯，想买一些高三用的资料，姐姐你感冒了呀。”

　　“没事不严重，资料区在最里面，去吧。”

　　许休允在收银台等路清，撑在收银台上问她：“小越妹妹，我妹说上次的题是你教的，多谢了啊，就是能不能给哥推荐几本资料？我妹昨天看了大半天还是不知道买哪本，这不今天就带她来你这儿了。”

　　她点头，示意冉钰她要稍微离开一下，然后跟许休允去路清那儿。

　　准高三生还在苦恼选哪本，手上垒了几本正翻翻看看。

　　“哥，我觉得这本太基础了，可是这本感觉又好难。”

　　许休允敲她脑崩，抬眼往越知然那个方向说：“你的漂亮姐姐来帮你了。”

　　本来路清想发火来着，想踢一下许休允的脚后跟，没来得及，准确来说是忘了，顾着跟越知然打招呼了。

　　“选的什么我看看？”

　　只看了封面，她问：“选的文科理科？大概能考多少？”

　　“文科，只能考580左右。”

　　“已经很不错了呀。”越知然按照自己的记忆选了本五三，好像在南城的时候今嘉葵做的就是这本，她是理科生，而且这是在浣城，她有点拿不准。

　　“抱歉啊路清妹妹，我学的理，可能不太准确，我记得南城和浣城好像是一套高考卷，我朋友选的文，做的是五三，你看看有没有参考价值。”

　　“我也有点纠结，姐姐你朋友是要上大学了吗？”

　　“嗯，录取了北城人民大学的法律专业。”

　　“好厉害。”路清当即拍板，跟许休允说：“哥，就这个吧。”

　　“听你的。”他在路清扎着麻花辫的头上揉了揉。

　　路清抱着书，偷偷递给她一颗润喉糖，“姐姐，这个给你，吃了喉咙应该能舒服点。”

　　“谢谢啊。”她戴着口罩，只能看见一双弯弯的眼睛。

　　许休允说：“你脸这么红是发烧了？怎么还来上班？陈晤呢？”

　　“他也在上班呀。”

　　他点了几个头，这意思越知然没看懂，让冉钰给他们结账。

　　“姐姐我晚上能来找你吗？我有几道题想问你。”

　　她点头答应。

　　不过这天路清没找着人，越知然在输液。

　　她吃了药还是有点烧，整天捂着口罩咳嗽，脸上泛着红，下班的时候陈晤就给带走就近去了一家诊所。

　　吊瓶打好，陈晤翻看了病案本，在她旁边坐下。

　　“还有几瓶？”她问。

　　“两瓶。”

　　她暗自呢喃：“还有这么久啊。”

　　“现在知道久了。”

　　“……陈晤，我身体素质挺好的，这次应该是意外。”

　　陈晤当听笑话笑了声，算是回应。

　　越知然靠在椅子上盯着吊瓶发呆，口罩蒸得眼睛湿润萌生出想睡觉的想法，药滴成了催眠剂，她慢慢阖上眼皮睡着了。

　　陈晤看了眼，在一旁抱着臂，一动不动。

　　进来了护士，给一名老人扎好针，负责任看了一圈，也翻看了越知然的药袋还有多少，对陈晤这番无所事事的行径有些不满：“你女朋友脖子都要断了！”

　　又看了眼，他皱眉说：“不是。”

　　“不是什么？女朋友生病了也不贴心点，这一觉起来她脖子得痛死。”

　　护士收拾好东西走了，陈晤再次转头，看见她脖子上的吊坠一直在磕椅子，细细碎碎的、很小声的磕碰声。

　　而它主人的脖子几乎与肩膀没有角度，陈晤吸了口气，托起越知然的脸同时往她那边挪，还要小心别碰到扎着针的手。

　　一波操作下来，她的头靠在陈晤肩膀上。

　　她半梦半醒间睁开眼，低头看见两人近在咫尺的胳膊，以为自己在做梦，看不清楚，脑袋也不清楚。

　　手碰过去，感觉好温暖，于是握住，再次闭上眼。

　　以为她醒了，陈晤喊了声，五官有点错位，因为越知然给他手抓住了。

　　没人答应。

　　陈晤见她眼睫毛没动，认命摊开手掌，而她像是寻到什么，很不安地蜷成拳头往他手心里钻。

　　乱动什么，陈晤在心里想，手上还扎着针，回血了怎么办？

　　于是只好包住了，那只冰冰凉凉的手消停下来，舒展了点，汲取他手掌的温度。

　　第一瓶快要输完，陈晤得去叫护士过来换药，有点为难两人现在的姿势，幸好护士进来视察，他举手让护士换了药。

　　她走之前还说：“这才对嘛。”

　　“……”陈晤懒得讲。

　　夜幕降临，门口的夕阳不见，手机显示时间：晚上七点零五分。

　　吊瓶打完，陈晤叫醒她：“越知然，该醒了。”

　　手背很凉，可手心又很温热，她一睁眼，心狂跳，像被雷劈了从他手里抽出来。

　　护士给她取了针，问她：“脸怎么还这么红？”说着上手量了量，“还有点烫，先回家观察观察。”

　　“谢谢。”她回，有点不敢看陈晤。

　　而他像没事人一样，只说：“走不走？”

　　越知然点头，脚步虚浮，上了车支吾：“我……我不是……故意的。”

　　“行了，不跟生病的人计较。”

　　陷入一种奇怪的感觉，越知然再次觉得自己好蠢，偷瞄几眼，陈晤坐上坐下好几次，弄得她也不太平静，就这么一路心猿意马坐回家。

　　还未吃晚饭，陈晤翻开冰箱打算把昨天买的菜都吃完，打了好几次灶，蓝色火苗没冒出头来，心情异常烦躁。

　　他让越知然拉开她面前的抽屉，给他递几张纸打火。

　　拉开后越知然愣了下，一张一张翻开泛着金边的红色纸张。

　　“越知然，磨蹭什么？”

　　这才拿起那一沓奖状，红色字迹鲜艳，不曾褪色，边边角角平整没有褶皱，只是被压在最下面，再光鲜亮丽的东西都能被掩埋。

　　而最下面，还有一张复学申请表。

　　她突然间说不出话。

　　陈晤先是怔了下，后大步过去，伸手想拿走她手上的奖状。

　　在他眼里，这些如同废纸。

　　可她怎样都不给，一人攥着一边，各自较着劲儿。

　　陈晤莫名有股火气：“越知然，松手。”

　　“你拿这些干嘛？”

　　“还能干嘛，不烧吃冷饭？”

　　“你先松。”她打商量。

　　陈晤松了，越知然拿到就跑，边说：“我拿其它的给你。”

　　最后还是草稿纸立了功。

　　越知然趁着吃饭的间隙想问：“陈晤，你怎么不回学校？”

　　“好好吃饭。”

　　“在好好吃……你成绩这么好为什么……”

　　陈晤拿筷子敲碗，“不该问的别问，而且我成绩没那么好，别把我想得那么厉害，以前我也就是一普普通通的学生。”

　　“但已经很厉害了，我……”她搅着饭，“我都没得过。”

　　奖状包含了一张三好学生，七八张竞赛的奖项，机器人大赛还是冠军，她就是觉得有点可惜，若是陈晤读完高中，应该会大放光彩的吧。

　　紫巷口有点局限了，她觉得陈晤不应该停在这儿。

　　他笑了声，“跟我比什么，对我来说，这些没什么用处。”

　　“怎么会没用？你能得奖说明你有能力，而且我也有同学参加了这些，可以在高考上加分的，而且，如果没用，你干嘛还要参加？你拿到奖状的时候不觉得自己很厉害吗？”

　　“不觉得。”

　　“可我觉得，你应该回学校。”

　　陈晤放下筷子，“越知然，高考已经过了，就算我去考我也考不出什么名堂，我高二就休学了，你觉得我能一年学完别人两年的课程？就算我不吃不喝也赶不上。”

　　“而且，我得养活自己。”

　　比起这些虚无的荣誉头衔，真金白银来得更加实在。

　　“我明白，但我不也……”她不也是挤时间在学嘛。

　　“你跟我不一样。”

　　越知然疑惑看他，“哪儿不一样？”

　　“你成绩本来就很好。”
　　“你不属于这里。”

　　陈晤早就看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成绩很好？”

　　“你们学校官网看得见。”

　　“……”她不确定问：“你还看见什么了？”

　　他淡淡掠过去一眼：“除了成绩还有什么？”

　　“没什么。”她松了口气，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但她没办法劝陈晤复学。

　　如果一个人不是自己想要的话，旁人是怎么左右都不会有效果的，反而还会适得其反。

　　他做的饭很好吃，她却只夹起一粒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说：“陈晤，要是有一天我离开紫巷口了怎么办？”

　　“继续出租，我早说了，你不属于这里。”

　　所以他也早做好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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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葡萄》
　　Daily.52
　　“原来我嘈杂的世界，也可以因你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