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紫之间》不折冬

11、Jul.11 Ambig

　　“伊春你干嘛呢？”冉钰提着塑料袋朝他招手。

　　“没干嘛。”伊春推前去，放下冉钰手里的袋子。

　　她顺势挽住他的胳膊，“发什么呆？”

　　“没什么，这些够咱俩吃了，你不是饿了吗，走吧，去结账。”

　　越知然识趣没去打扰他们，跟在陈晤旁边，没话找话：“你们刚才聊了什么？”

　　“没什么。”

　　“但我看伊春哥好像不太高兴。”

　　“哦，可能他比较敏感，说两句就不高兴。”

　　“是嘛……”

　　“嗯。”

　　越知然咽了咽口水，主动朝陈晤靠近了些，“你买了什么？”

　　“土豆、番茄、胡萝卜还有几块鸡胸肉。”

　　“要做宫保鸡丁吗？那番茄和土豆是做什么的？”

　　越知然一一数过去，陈晤奇怪她的行径，低头喊：“越知然。”

　　“怎么了？”

　　“你今天……”琢磨了下用词，他找出一个形容：“有点活泼。”

　　“是嘛……”越知然脸红了红，“可能是冉钰在吧。”

　　两人在伊春和冉钰后面慢悠悠跟着，看他俩打闹。

　　反观越知然和陈晤之间一点声音不见，刚才算她搭话失败，本来就不善言辞，陈晤点出来后她就不太好意思再讲话。

　　手中空荡，索性背在身后抠手指，脚步一步步跟他同频，看着相同的步伐，脑袋逐渐放空，没发觉要转弯了。

　　额头撞到陈晤肩膀，坚硬的感觉让她一瞬清醒，扶着自己的额头，发觉周围空气变热便低头躲开眼神。

　　“对不起。”她说。

　　陈晤手还悬在她腰后，捏成拳头插进自己兜里往前走，“看路。”

　　越知然跟在他身后，用手摸了摸绯红的两颊，手心温热使她不太自在咬唇，深吸几口气想快点恢复到正常的肤色。

　　而陈晤一直往前走，单手推车也稳定掌控着方向。

　　离冉钰和伊春已经很远了，刚才伊春揽过冉钰的腰推着购物车跑，差点撞上零食架。

　　冉钰拍了拍胸脯，接通电话寒暄了几句，然后回头跟她喊：“越越，你们快点跟上啊，我有事跟你说。”

　　越知然独自加快步伐，冉钰问她想不想谈恋爱，还说：“我表弟刚高考完，特青春，特帅，还是一米八的大小伙子。”

　　“实不相瞒，他来接我的时候看见你了，想问问你有没有想法。”

　　“冉钰，我还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行了，反正我话也送到了，我这就拒绝他。”

　　兴冲冲地编辑文字，脸上的幸灾乐祸快溢出来。

　　伊春说不愧是姐弟，老死不相往来是常态，而冉钰只表示：“谁叫他小时候净欺负我，他吃瘪我高兴。”

　　收银台就在眼前，伊春排在陈晤前面，他扫过旁边放着口香糖的架子，朝冉钰“哎”了声。

　　她转头看见伊春挑眉。

　　她懂了，让伊春补货。

　　陈晤突然往前倾身，挡住，回头看发呆的越知然，打了个响指，“想什么？”

　　以为要结账了，越知然掏出手机放出付款码，挤到收银台前帮陈晤把菜放上去。

　　收银员在一堆菜中拿起那个方形盒子问她：“这个也是你们的？”

　　“什么？”越知然拿过来看了看，像烫手山芋一样甩开，边抠着手机边说：“不是我们的，我们只有这几样菜。”

　　恰巧这时，冉钰跑回来拿过那个盒子，“我们的我们的。”

　　拿到就走，还挥手跟她道别。

　　她哪里碰过这种东西，抻直脊背，脸色再次不自然，僵着胳膊等收银员扫码。

　　突感腰部有东西在撞，是陈晤拿推车催她去另一边拿菜，越知然还听见陈晤笑了声，好像在嘲笑她。

　　“……”她的脑袋就是容易想多，今嘉葵之前还说她想这么多晚上容易失眠。

　　她承认有时候确实会睡不着，但没办法，改不掉。

　　沉默用大袋子装好菜，陈晤主动提向远离她的那一侧，看她一脸心不在焉，就问：“越知然，想什么？”

　　“没有。”她轻轻回。

　　“没有最好。”

　　“……”

　　暴雨未停，猛兽一样汹涌，冲刷着路面。

　　撑了一把伞，那边不断有雨水拍打塑料袋的声音，于是探头，见陈晤半个胳膊都湿掉，水珠顺着痕迹从指尖滴落。

　　“伞偏向你那边吧，你那边一直在淋雨。”

　　可他却说：“菜淋点雨保鲜。”

　　“没说菜，我说你。”

　　尽管撑了伞，小腿以下的部分还是被打湿，伞往前倾斜，留点视野看路，而将后背交给卷过来的热风，在后背衣服上打上大大小小被润湿的点。

　　湿掉的发尾吹到越知然前面，划过陈晤的手臂，他穿着短袖，风吹过的图案好像能感受到——
　　像毛笔一样，她头发划过的小三角，稍微有点凉。

　　伞没偏，依旧罩着越知然。

　　下车时冉钰接的她，和她撑的同一把伞，她的伞没拿，想着应该拿上，这样两个人都不会被淋湿。

　　夏季闷热，吸进去的空气仿佛带了很重的水分，她往里走近，若有似无擦着陈晤的胳膊。

　　很想问：“陈晤，你谈过恋爱吗？”

　　他很快回答：“没有。”

　　“跟我感觉的一样。”

　　陈晤看她，“哪样儿？”

　　“你挺……纯情的。”应当是没谈过才对。

　　这话差点让他脚底打滑，越知然拉住他，忙问：“没事吧？”

　　扶着电线杆站稳，风从下往上吹着伞，陈晤又将伞柄往下压，“纯情”这两个字让他浑身不自在，哭笑不得道：“哪儿纯情？”

　　“就是……感觉，你跟异性接触会变得不一样。”

　　像上次陈晤错拿了她的串，窘迫了好几天，还有陈晤偶然间看见越知然盆里没遮住的小内，红着脖子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

　　那次过后她就再也没犯过懒，一洗完澡就把衣服都收拾干净。

　　越知然以为陈晤是那种就算遇上有人跟他告白，或者偶然碰见不该碰见的事情时会一直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甚至还会皱眉，很嫌弃地让他们“小心点”，“别再这样了”之类的。

　　特别是越知然第一次见陈晤的时候，眼睛像狼一样深不见底，有股狠劲儿，所以连带着他其实很好看的脸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味儿。

　　别看，再看把眼睛挖掉这种感觉。

　　然而，她想错了。
　　陈晤比她想的单纯。

　　就是刚成年的男生样儿，会害羞，虽然有时候话直了点，但能感受到那种纯粹，骨子里的骄傲和柔软。

　　陈晤觉得好笑，将这话还给她：“你跟异性在一起一样？自己什么样儿自己不清楚？”

　　陈晤在说她容易脸红的事情，越知然不否认，“我是因为没怎么接触过男生。”

　　“那我像接触过很多女生？”

　　“没有没有。”她赶忙摇头。

　　“越知然，你今天很不对劲。”

　　“嗯。”她也感觉，偏头看摇晃的伞扣，说：“每次跟你出来都不太舒服。”

　　“……”怪上他了，明明做贼的人才心虚。

　　“越知然，脏水往我身上泼？”

　　“没有，是我自己的问题。”

　　“那就自己反思。”

　　终于上了车，开了雨刮器，前方变清晰。

　　开了音乐，响满车内。

　　“你在左边，我紧靠右。”
　　“第一张照片，不太敢亲密的。”
　　“属于我们俩的，脸庞太天真了。”
　　“苹果一样带甜的羞涩。”

　　一路伴着歌回去，越知然先去洗了澡，出来陈晤叫她把头发吹干去吃饭。

　　宫保鸡丁，番茄炒蛋以及一碗紫菜蛋花汤。

　　陈晤说：“今天雨小不了，把衣服先收下来，窗户关上。”

　　她点头，不然桌上的书又全湿，晒干后就变得皱巴巴的，字迹也变得模糊，不太好用。

　　这顿饭很安静，越知然上楼之后，陈晤又接了一个维修手机的活儿。

　　来的人是一名大学生，手机掉坑里进水了，陈晤取出主板烘干让他明天再来。

　　陈晤洗完澡在脖子上披了条毛巾，喝了口凉水坐在电脑前，拉开抽屉，准考证就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实在是好奇，陈晤道不明心中的感受，或许真的是好奇心作祟，鼠标点进南城一中的官方号。

　　伊春说得没错，封面推荐还是越知然，没换过，右下角有个三角符号，陈晤撑着下巴，很有兴致地点开。

　　“当夏日的风掠过操场，当少年的理想悄然生长，一段崭新的青春旅途正为你缓缓开启。”

　　“告别过往，开启新征程，在这里你将解锁无限可能，奔赴璀璨梦想，奏响青春颂歌。”

　　“我是高一理科一班的越知然，南城一中欢迎你的到来。”

　　宣传片也不单单是她一个人，弹幕说她和她的搭档很配，男帅女美，简直天生一对。

　　倒退回那个男生的部分，名片卡写着他的名字：魏绎珩。

　　单论颜值确实可圈可点，跟越知然站在一起还是差了点，两个人站在一起他只能看见越知然。

　　看了几遍视频，他都没察觉自己在拉踩，点了暂停去睡觉。

　　屋内只有屏幕亮着，弹窗显示下载成功。

　　100546次下载变成了100547次。

　　没多久，屏幕跳转休眠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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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葡萄》
　　Daily.54
　　“身上出现伤疤烙印，难逃青春阵痛，我想教会我愈合，但太难太难，说不清习惯还是已经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