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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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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阳光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蓝景湾是被渴醒的。
脑袋里像塞了团湿棉花,闷痛感随着脉搏一跳一跳地撞着太阳穴,身体更是酸软得像被拆散了又重新拼凑过一遍,连动一下指尖都觉得费劲。
意识艰难地从混沌中剥离,昨晚那些破碎又滚烫的记忆碎片便如潮水般涌来——酒精、眼泪、撕裂的布料、他低沉的嗓音。
她猛地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好几秒,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清晰得可怕:她把班行给上了。
不是他强迫她,是她喝醉了酒,把自己送到了他床上,还大概率主动得不得了。
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漫上来,她下意识想把脸埋进枕头里装死,却听见门口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班行裸着上半身靠在门框上,头发没打理,软软地垂在额前,遮住了几分平日的凌厉,看起来竟有几分乖顺。
只是那脖颈上未褪的红痕、左右肩背上几道明显的抓痕,正无声地昭示着昨晚的战况有多激烈。
他看着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未婚妻,还能起来吗?”
蓝景湾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一把将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个蚕蛹。
脚步声由远及近,被子被轻轻拉开。班行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温热的吻,指尖拨开她汗湿的碎发:“下午了,是要我抱你,还是要我陪你再睡会儿?”
蓝景湾闭着眼没说话,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蝶。
“那我自己选。”他说完,连人带被捞了起来。
蓝景湾被他稳稳地熊抱在怀里,脸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听见他沉稳的心跳。
他一步一步往卫生间走,步伐稳当得不像话,把她放在洗手台上时,还细心地用手肘垫着她的腰。
牙膏挤好递到唇边,她累得不想动,就着他的手刷了牙,漱口水都是他含了一口喂过来的。
全程任他折腾,像只被驯服的小猫,连耳根都泛着红。
晚上,她窝在书房宽大的沙发里,枕着班行的腿。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翻着笔记本电脑上的报告,屏幕的冷光映在他侧脸上,轮廓柔和了许多。
“你今天不去公司吗?”她小声问。
“不去。”他头也没抬,指尖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梳理着。
“为什么?”
“陪你。”
蓝景湾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嘴上却不饶人:“当总裁那么闲?”
“当老板娘更闲。”他淡淡回了一句,语气理所当然。
蓝景湾“切”了一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晃了晃,像逗弄一只大型犬。班行任由她闹,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她脸上,忽然问:“现在几月份了?”
“十二月啊。”
“多少号?”
“应该三十号了吧。”
他沉默了片刻,指尖摩挲着她的脸颊,声音低得像叹息:“明年京城下的第一场雪,我们结婚。”
蓝景湾愣住了,心跳漏了一拍:“你这也太快了……你都没求婚,而且三金五金、彩礼,我都没有。”
“三金五金?彩礼?”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疑惑。
“对啊。”她认真点头,“别人家女儿出嫁都有的。”
班行放下电脑,拉着她的手站起来:“你跟我来。”
她被他牵着走进一间从未打开过的房间。
推开门的瞬间,暖黄的灯光亮起,满屋子的首饰盒在灯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金的、玉的、钻石的,从古制到现代款,满满当当摆了一整面墙的展示柜。
“你的三金五金。”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然后他蹲下身,从柜子底下的暗格里拿出一份文件。蓝景湾接过一看,是股份转让合同,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和足以让她震惊的数字。
“签了,这就是你的彩礼。”
他又拿出一打房产证,整齐地码在她手里:“房子,都是你名下的。”
蓝景湾捏着那些沉甸甸的东西,指尖都在发抖:“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我好起来的第一年。”他站起身,将她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从那时候起,我就在想,怎么才能让你觉得,你不是泥潭,是我的岸。”
蓝景湾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哽咽:“你这样……不道德。”
“对你,我没有道德。”他收紧手臂,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低哑却坚定,“所以,嫁吗?”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碎的雪花,落在玻璃上,化作晶莹的水痕。
蓝景湾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他胸腔里为自己而跳的心跳声,那些积压了二十多年的自卑与不安,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嫁。”
班行低下头,吻去她眼角的泪,然后深深吻住了她的唇。
元旦的夜,京城与江城被同一场盛大的告白淹没。
两座城市所有商圈、地标、甚至跨江大桥的巨幕上,没有播放任何商业广告,只静静悬浮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那是蓝景湾高中元旦汇演时弹钢琴的侧影,穿着淡蓝色的斜肩飘带的礼服,头发微卷的留了一侧,指尖落在琴键上,眼神专注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懦。
照片右下角原本空白的区域,被人用钢笔手写填上了两个字——“嫁我”。
笔锋遒劲,墨色沉稳,是班行的字迹。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煽情的铺垫,只有这两个字,像一枚钉子,狠狠钉进了整座城市的夜空里。
别墅区的阳台上,暖气隔绝了室外的严寒。
蓝景湾裹着羊绒披肩靠在栏杆边,仰头望着远处此起彼伏的烟花。
流光溢彩的光斑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却忽然伸出手,五指张开,对着天边那轮清冷的月亮,做了一个虚握的姿势。
班行站在她身后,双臂环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肩窝上,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这是在干什么?”
“以前林柯和我说,”蓝景湾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只要张开双手,什么就都会得到。”
那是她最灰暗的岁月里,唯一有人告诉过她的、关于“希望”的话。
“现在呢?”班行问,声音低得像叹息。
蓝景湾还没来得及回答,右手的中指忽然被一股温热的力量圈住。
一枚戒指顺着指根滑入,金属的凉意贴着皮肤,却在下一秒被他掌心的温度焐热。
她愣住了,低头借着月光去看。
戒指内侧刻着极细的纹路,是一只蜷缩着尾巴的小猫,是重重。
猫的旁边,两个小篆体的字紧紧挨在一起——左边是“行”,右边是“湾”。
不是冰冷的雕刻,倒像是被人用指尖一笔一划磨出来的痕迹,带着体温。
“得到了。”他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在夜空炸开,照亮了整片阳台,也照亮了他眼底翻涌的、比烟火更滚烫的光。
蓝景湾转过头看他,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她没有擦,只是抬起戴着戒指的手,轻轻贴在他脸颊上。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林柯说了一句真话。
她从前以为张开双手,是让一起回到原本的轨道上,现在,她觉得张开双手是为了让那个愿意为你停留的人,能稳稳地走进你的生命里。
然后告诉你:你不用踮脚,不用乞求,不用害怕失去——因为我在这里,永远在这里,甘之如饴地,把你捧成我生命里最珍贵的存在。
班行替她拢了拢滑落的羊绒披肩,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耳垂,便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像一块被阳光晒透的暖玉,将她指尖残留的夜风与凉意一点点熨帖下去。
“天冷了,回去暖暖吧。”他低声说,语气里没有催促,只有恰到好处的温柔,像是在哄一个玩累了的孩子。
蓝景湾抬起头看他,烟花散尽后的夜空重新归于静谧,唯有他眼底的光比月色更亮。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得像融化的雪:“好。”
走到沙发边,他先坐下,然后拉着她坐到自己腿上,用毯子将两人一起裹住。
她没有挣扎,只是顺从地靠在他怀里,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他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手臂环着她的腰,像一个无声的、永恒的拥抱。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唯有别墅区的几盏路灯还亮着,像守夜的星。
屋内,暖气氤氲,呼吸交缠,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可以容纳所有未曾说出口的安心与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