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湾行》要一颗石榴

59、第 59 章 宴会厅

　　宴会厅的水晶灯光璀璨得有些刺眼，衣香鬓影间，三个在各自领域叱咤风云的男人围在角落，手里的酒杯晃着琥珀色的光，聊的却不是上亿的项目或股市的波动。

　　“优若这几天总是疑神疑鬼的，肯定是我没给足安全感。”陆迟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无奈。

　　蓝烨叹了口气：“许晴晴和男明星拍戏，绯闻满天飞，我在想要不要公开两家的娃娃亲。”

　　班行站在两人中间，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淡淡吐出两个字：“傻子。”

　　“你不傻？”陆迟挑眉，“你现在还没追到手呢。”

　　蓝烨也跟着起哄：“人都到面前了还不下手快点？”

　　班行轻轻摇着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下手了，但在追。”

　　“畜生一个。”陆迟骂道。

　　“没品。”蓝烨附和。

　　班行没理会他们的调侃，抿了一口酒：“你们两个懂鸡毛。”

　　他目光扫过两人，“你，跟李优若三年了还不结婚；你，和我表妹从小定亲，嘴都亲烂了吧，还不办婚礼？”

　　陆迟和蓝烨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反击：“你在蓝景湾面前，屁都蹦不出一个。”

　　三人瞬间沉默，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尴尬的寂静。直到有商业伙伴上前攀谈，他们才一秒切换回游刃有余的模样，仿佛刚才的窘迫从未存在过。

　　与此同时，学术会议厅里，蓝景湾刚结束演讲，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以前舍友发来的消息：【景湾，回京城了？聚一聚？】

　　她想了想，回复：【可以啊。】

　　对面秒回：【今晚八点，魅音酒吧老地方，不见不散。】

　　晚上九点，蓝景湾换了一身黑色v领高开叉长裙，浓妆勾勒出平日里少见的妩媚。

　　她走进酒吧时，卡座里的舍友们眼睛都亮了。

　　“怎么舍得回京城了？”舍友笑着问。

　　“有个学术研究，过来参加一下。”蓝景湾坐下，举起酒杯，“怎么会忘了你们。”说完一口闷了下去。

　　烈酒入喉，烧得胃里发烫。舍友凑过来问：“最近找男朋友了吗？”

　　“没有。”她摇头。

　　舍友拉过旁边一个男生：“他和你一个初中的，张程苏，认识吗？”

　　蓝景湾看了他一眼，觉得眼熟却想不起名字：“不认识。”

　　“蓝景湾，好久不见。”张程苏忽然开口。

　　她愣了一下：“我们……认识？”

　　“前后桌，你初中不爱说话，记不清也正常。”他给她倒了杯酒，“没事，不重要。”

　　酒液滑入喉咙，张程苏问：“你和班行怎么样了？”

　　舍友立刻来了精神：“班行？原来你初中那个暗恋对象叫班行啊！”

　　另一个舍友猛地抬头：“是不是财经新闻上那个班行？”

　　“就那样。”蓝景湾语气平淡。

　　“你初中不是很在意他吗？”张程苏问。

　　“你怎么知道？”她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

　　“有次上课你笔记本掉了，上面写着‘班行’两个字。后来体育课，我总看见你往他翻墙出去的方向看。再后来听说你们在一起了。”

　　“我们分开了。”她又喝了一杯。

　　“怎么分开的？”

　　“没什么，就是分开了。”

　　张程苏看着她泛红的眼尾，轻声说：“高三下学期，我在你学校门口看见他了。”

　　“你看错人了吧。”

　　“没有。你被一个男生拦在门口，陆迟帮你出了头。后来我看见班行把他拖进死胡同打了一顿，打完时他食指弯着，像骨折了一样。”

　　蓝景湾继续喝酒，一杯接一杯，那些被岁月掩埋的真相混着酒精灼烧着神经。

　　她不知道。

　　醉意涌上来时，班行的电话打了进来。舍友接起，嘈杂的音乐声里，他的声音低沉：“她人呢？”

　　“魅音酒吧，她喝醉了，方便来接一下吗？”

　　电话挂断，舍友搀着她走到门口。

　　班行的车停下，他一步步走来，身影在霓虹灯下拉得很长。

　　“这好像就是财经新闻头条里的班行……”一个舍友低声说。

　　另一个嘴快的舍友脱口而出：“你就是湾湾初中的暗恋对象？看起来怎么人模狗样的。”

　　班行脚步一顿：“初中暗恋对象？”

　　“你不是班行？”

　　“我是。”他目光落在张程苏身上，对方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把蓝景湾扶上车后，张程苏拦住他：“班行，谢谢你当年帮我出头。”

　　初中那年他被高年级欺负，是班行和陆迟替他找回了脸面，还对外称他是“小弟”，让他安稳度过了五年。

　　“顺手的事。”班行说，随即问道，“你们刚才说的暗恋对象，是什么？”

　　“她没和你说？”

　　“没有。”

　　“她喜欢你啊，初二开始的。”张程苏看着他，“邓双邱给她情书，她放到别人桌上；你帮她出头后，她总在围栏边看你打球；你在外面打架受伤，是她把药给我，还换了字迹写字条……后来听说你们在一起，我挺替她开心的。”

　　班行怔在原地，脑海里那些模糊的片段忽然有了清晰的轮廓——原来她从未说过的那些喜欢，早就藏在了每一个他未曾注意的瞬间里。

　　“我们明年结婚。”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哑得厉害，“今晚多谢了，我先带她回去。”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蓝景湾靠在他肩上，呼吸带着酒气，指尖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衬衫。

　　班行低头看着她，想起张程苏说的话，想起她笔记本上的字、围栏边的目光、换了字迹的字条，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别墅的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与流光。
　　玄关的灯没开，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色勉强勾勒出彼此的轮廓。

　　蓝景湾被他抱到沙发上，整个人软绵绵地坐在他腿上。

　　酒精让她的意识像浸在水里的棉絮，沉重又飘忽。班行伸手捧住她的脸，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迫使她抬起头看他。

　　“蓝景湾。”他低声喊她名字，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嗯……”她应了一声，眼神迷离地望着他，像隔着一层雾。

　　“我是谁？”

　　“班行。”她答得毫不犹豫，还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忽然笑了，“我喜欢你。”

　　班行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继续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蓝景湾，你喜欢谁？”

　　“班行。”她还是这两个字，说得认真又执拗。

　　“骗子。”他低骂一声，眼底却翻涌着比夜色更浓的情绪。

　　话音未落，蓝景湾忽然跨坐在他腿上，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仰头亲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酒气的灼热和不顾一切的莽撞，她贴着他的唇瓣，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你。”

　　很喜欢

　　很喜欢。

　　班行的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他扣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按得更紧了些，声音低得像叹息：“要不要和班行结婚？”

　　她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动作迟缓得像只迷路的小兽。

　　“这是什么意思？”他问，指尖穿过她散落的发丝。

　　“我配不上他。”她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醉意里才敢吐露的委屈。

　　“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她拦着他的脖子，高开叉长裙的布料随着动作滑落，堆叠在他深色的西裤上。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一字一句地说：“我太差劲了。”

　　班行静静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和沾着酒渍的唇上，没有打断。

　　“我家庭不好，母亲死的时候我才知道有个五五岁的弟弟叫陈珏，和陈薇是一家的。我爸早死，家里只有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我长得不好看，没有那么温顺懂事……”

　　“然后呢？”他问，语气平静得像在听一件寻常的事。

　　“他家庭好，长得好，成绩好，朋友也好……”她顿了顿，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什么都没有。”

　　“还有吗？”

　　“他对我太好了……”她哽咽着说，“我不能拉他下泥潭。”

　　班行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你想不想和他结婚？”

　　“想。”她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的手顺着她裙摆的开叉处向上，指尖触到布料交叉的节点，然后猛地用力撕开。

　　裂帛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望着他。

　　“是我配不上你。”他说完，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不再是试探或安抚，而是带着近乎掠夺的占有欲。他把所有未曾说出口的话、所有藏在心底的疼与爱，都揉进了这个吻里。

　　她迷迷糊糊地回应着，指尖攥紧他的衬衫，感受着他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和自己逐渐失控的呼吸。

　　他把她抱回房间时，她靠在他肩上，意识已经沉到了谷底。

　　迷迷糊糊中，听见他在耳边说，声音低得像誓言：
　　“你不差劲，也不难看。温顺懂事的我看不上，我只要蓝景湾。”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混沌的意识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她想抬手碰他的脸，却被他按住手腕压在枕头上。他的吻落在她眉心、眼睑、鼻尖，最后停在唇瓣上，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你不是泥潭，”他贴着她的唇说，“你是我的岸。”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她终于闭上眼，任由自己沉入这片属于他的、安稳的黑暗里。那些被岁月掩埋的自我怀疑、那些独自咽下的委屈与恐惧，都在这一刻被他用最笨拙也最坚定的方式。

　　一一接住、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