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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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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卷着初秋的凉意吹进车窗,拂过蓝景湾的额发。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顿,某种熟悉的、混杂着血腥味与少年意气的触感,忽然在记忆里复苏。
那也是这样一个没有退路的时刻。
第一次被林辉海堵在狭窄的巷子里,青苔湿滑的墙壁贴着后背,她把人死死挡在身后,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班行当时也是这样,明明怕得指尖发颤,却一步都没退。
最后林辉海一刀划在他眉骨上,血顺着脸颊淌下来,染红了半截眉毛。
那道断在眉骨上的疤,后来成了少年时代最刺眼的勋章。
此刻,她侧过头,目光落在班行缠着纱布的手臂上,又缓缓移到他的眉骨。
路灯的光恰好扫过,那道浅白色的旧疤与今晚新添的伤口在视线里重叠。
年少时那道单薄却倔强的身影,与眼前这个用流血的手掌护住她的男人,在这一瞬间彻底重合。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旧是她身后那道推不倒的墙。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风穿过窗缝的轻响。
蓝景湾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前方被车灯照亮的夜路,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班行,等时间合适,我们找个机会谈谈吧。”
“好。”班行应得很干脆,没有问“谈什么”,也没有问“什么时候”。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握着方向盘的手上,眼底是近乎执拗的温柔。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整齐的光斑。
蓝景湾刚踏进科室,手里还捏着待签的病历单,就听见护士站传来急促的呼唤:“蓝医生!蓝医生!”
她停下脚步,将手里的单子合拢夹在臂弯里,走过去轻声问:“怎么了?”
“就昨天那个医闹的家属,你知道后续吗?”小护士眼睛亮晶晶的,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八卦欲。
蓝景湾挑了挑眉:“你们知道?”
“当然啊!”小护士凑近了些,绘声绘色地说,“那个怀孕的病人,其实有个老相好!”
“老相好?”蓝景湾微微一怔。
“就是在外面还有个小的,孩子是那人的!”小护士越说越激动,“病人趁覃风医生查完房,偷偷溜出去跟那人约会,结果就怀上了。昨天那个小的也来了,看着才二十出头,嫩得很,家属当场又在医院吵了一架,比昨天还凶呢!”
蓝景湾愣了一下,忍不住轻叹:“这么牛?”
“可不是嘛!”小护士撇撇嘴,又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提醒道,“蓝医生,你以后可藏好点,别被这种奇葩缠上。”
蓝景湾被她逗笑了,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行了,收起你的八卦心。”说着将臂弯里的单子重新展开,准备去查房。
“对了!”小护士忽然又叫住她,目光落在她手上,
“你男朋友的手没事吧?”
“已经处理好了,不碍事。”蓝景湾语气平淡,眼底却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蓝医生,”小护士笑得眉眼弯弯,“你男朋友和你真的很配呢。”
蓝景湾嘴角扬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没有否认,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好好工作。”
行湾集团的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班行坐在主位上,左手腕缠着的白色纱布在深色西装袖口的映衬下格外扎眼。
他神色如常地听着各部门汇报,偶尔用右手翻动文件、签字,节奏沉稳得没有一丝紊乱,仿佛那只受伤的手从未影响过他分毫。
项目方案最终敲定,众人起身收拾东西时,目光都不自觉地往他手上瞟,却又在他抬眼的瞬间迅速收回,没人敢多问一句。
刚回到办公室坐下没多久,项目经理就敲门进来商讨后续细节。
两人对着电脑屏幕逐条过完策划书,经理临走前视线又落在那团纱布上,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忍住:“老板,你这手……怎么搞的?”
班行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不小心划到了。”
经理盯着那纱布看了好几秒,显然不信这“不小心”能划出缝针的伤口,但对上老板平静的目光,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还有什么事吗?”班行问。
“没事了。”经理连忙摇头,转身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班行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电脑屏幕旁的策划书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纱布边缘。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陆迟的电话。
“阿行,最近忙什么呢?”陆迟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散漫。
“追老婆。”班行答得干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低笑:“蓝景湾?”
“嗯。”
“你加油。”陆迟笑着说完,话锋一转,“京城那边有个商业研讨会,你什么想法?”
“没什么想法,过去看看。”班行的目光依旧落在策划书上,语气却比刚才柔和了些。
“那到时候一起?”
“可以。”
夜色浓稠如墨,行湾集团总部大楼像一座沉默的孤岛,唯有顶层总裁办公室的灯光还亮着,像一颗悬在城市夜空里不肯熄灭的星。
班行盯着电脑屏幕,左手纱布下的伤口随着打字动作隐隐作痛。
他看了眼时间,给蓝景湾发了条信息:【要加班】。
过了很久,手机才震动了一下。
蓝景湾的回复简短得没有温度:【吃饭了?】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敲下一个字:【没】。
对话框沉寂下去,再没有新的消息弹出来。
班行放下手机,重新把注意力拉回策划案上,只是敲击键盘的节奏比平时慢了些。
两个小时后,敲门声轻轻响起。
他从屏幕前移开视线,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蓝景湾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保温袋,白大褂已经换成了柔软的米色针织衫,发丝被晚风吹得有些乱。
“你怎么来了?”他问,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
“给你拿饭,”她把保温袋递过来,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毕竟你是因为我才受伤。”
班行侧身让她进来。
她走进来时,目光扫过空旷的办公区——整个集团只有这一间屋子亮着灯,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很大,风景也很好。”她打量了一圈,把饭放在桌上,然后在沙发上坐下。
班行坐在她旁边,衬衫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他打开保温袋,饭菜的热气混着熟悉的香味弥漫开来。
蓝景湾看了一会儿他吃饭的样子,觉得无聊,便拿出手机翻起贴吧,指尖划了几下又觉得没意思,抬头问:“我能不能四处看看?”
“嗯。”他咽下一口饭,应得干脆。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条流动的银河。她望着那片光海,轻声问:“集团总部在哪里?”
“京城。”他说。
“哦。”她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办公桌上一只相框上。照片里是重重在美国某处海边看风景的背影,阳光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她拿起相框,指尖摩挲着玻璃表面:“你在美国那几年,是什么样的?”
班行放下筷子,抬眼看她:“想听好的还是坏的?”
“不好不坏的。”
“没有。”
“那坏的呢?”
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扔进垃圾桶,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没死成,被陆迟救了。”
蓝景湾握着相框的手指猛地收紧:“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没死在波士顿。”他说。
“那这不是好事吗?”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应该是。”他放下水杯,目光落在她脸上。
蓝景湾忽然想起高三寒假那个除夕夜。
许晴晴和她见面时,她正在打电话,看见许晴晴就随口喊了一声。
她当时胡诌了一句“别死就行”,以为只是句无关紧要的玩笑。
“高三寒假除夕夜那天,你在干什么?”她试探着问。
“在病房,和许晴晴打电话。”他没有躲闪,目光坦然地望着她,“你听到了?”
“听到了。”她说。
“所以,我没死成。”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静,可眼底翻涌的情绪却像深潭下的暗流。
蓝景湾没说话。
班行关了电脑,办公室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只剩下窗外城市的流光映在两人身上。
她走到落地窗前,他站在她身后,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手臂环住她的腰,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这几年,是我的错吗?”她仰头看他,声音轻得像叹息。
“不是,我的。”他说完,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像那天晚上那样带着绝望的凶狠,而是绵长的、近乎虔诚的温柔。
她仰着头配合他,指尖攥住他敞开的衬衫领口,感受着他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
一吻完毕,她靠在他怀里喘了口气,轻声说:“班行,我们还没在一起呢。”
“明年的初雪落下,要不要和我结婚?”他问,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你现在还不是我男朋友,不要说结婚。”她抬起头,眼底映着窗外的流光。
“快了。”他说,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要把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