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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假期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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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结束,凛冽的寒意渐渐席卷了整座城市。蓝景湾又恢复了高三那种雷打不动的“两点一线”生活,每天在学校的题海和家里的书桌前连轴转。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呼出的气都在空气中化作一团团白雾。
但无论多早多晚,班行依然雷打不动地陪着她上下学。
两人并肩走在冷风里,偶尔蓝景湾会突然停下脚步,抛出几个奇奇怪怪的问题来测试他。
“你知道大雁为什么秋天要往南飞吗?”蓝景湾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班行双手插在口袋里,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真理:“走过去太慢。”
蓝景湾一脸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你怎么知道?”
班行没理她的惊讶,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蓝景湾不死心,又抛出一个:“小宇的爸爸有四个女儿,老大叫梅,老二叫兰,老三叫竹,第四个叫什么?”
“小宇。”班行脱口而出。
蓝景湾撇了撇嘴,不信邪地继续发难:“你跑步超过了第二名,你现在是第几名?”
“第二名。”
“
房间里有十根蜡烛,风吹灭三根,最后剩下几根?”
“3根。没吹灭的全部烧完了。”
“那青蛙为什么跳得比树高?”
“因为树根本不会跳。”
蓝景湾每问一个问题,班行就答一个,不仅对答如流,而且答案全都精准无误。
蓝景湾停下脚步,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满脸写着不信:“你没偷偷看过答案吧?”
“没有。”班行垂下眼帘,看着她冻得微红的鼻尖。
“那你怎么知道的?”蓝景湾追问。
班行没说话,只是从宽大的校服口袋里掏出一个还烫手的烤红薯,剥开焦脆的外皮,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果肉,然后自然地塞进了蓝景湾的手里。
隔着微凉的空气,他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与笑意:
“我聪明。”
周末的街道被冷风裹挟着,行人稀少,枯黄的落叶在柏油路面上打着旋儿。
蓝景湾把手缩在宽大的袖子里,和班行并肩走着。
“竞赛你不去吗?”她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班行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直视着前方,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不去。”
蓝景湾的脚步猛地停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得有些站不稳,她低下头,轻声说:“我走累了,蹲一会。”
班行也停下脚步,侧过身看着她。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点燃。烟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散开。
“邓双邱去的。”他透过朦胧的烟雾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班行微微眯起眼:“你认识?”
蓝景湾摇了摇头:“谈不上认识。”
班行抽了一口烟,咀嚼着这几个字:“谈不上?”
蓝景湾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叹了口气:“初中的时候他给我送的情书,我以为是放错了,就顺手给了另一个女生。”
班行闻言,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将夹着烟的手移到离她远一点的位置,免得烟雾熏到她。他看着她,问:“然后呢?”
“然后他把我堵在楼梯间,问我看到情书什么感想。”蓝景湾回忆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我说什么情书,没看到。”
班行挑了挑眉:“你拒绝了?”
“拒绝了,我不喜欢他。”蓝景湾说得很干脆。
班行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他忽然来了兴致,想知道那个让她在初中时就念念不忘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和我说说你初中的那个暗恋对象。”他开口,声音低沉。
蓝景湾愣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移开视线:“没什么好说的。”
“挑一些简单的。”班行不依不饶。
蓝景湾假装认真想了想,掰着手指头说:“不爱来学校,成绩好,喜欢去台球厅,抽烟,长得帅。”
班行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还是个坏的?”
蓝景湾反问:“坏吗?”
班行反问:“不坏吗?”
蓝景湾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坏。”
班行盯着她的眼睛:“理由?”
蓝景湾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喜欢,不需要理由。”
班行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冷风卷起她的发丝,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认真。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问:“你上次说,你配不上他,‘温暖’是什么意思?”
蓝景湾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脚尖:“我的性格和他不一样。有一次路过他旁边,听到他朋友说他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我不一样,我的生活不安稳。”
班行又问:“那‘温暖’呢?”
蓝景湾抬起头,目光变得有些遥远:“初中的时候,我被其他学校的人堵在校门口。是他过来帮我解的围,还打了起来。他把我挡在他兄弟身后,对我说:‘回去,家里会担心的。’我就走了。后来打听到他名字,他已经是个很混的社会哥了。”
班行听着,指尖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他问:“他叫什么?”
蓝景湾回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班行,这很重要吗?”
他掐灭了手里的烟,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看着她被冻得有些发红的脸颊,轻声问:“还累吗?”
蓝景湾摇了摇头。
“天气太冷了,回去吧。”班行说。
两人转身,往回走。
冷风依旧,但班行不动声色地走到了风口那一侧,替她挡住了大半的寒意。
周末过后,班行的座位彻底空了下来。
陆迟压低声音告诉蓝景湾,是班奶奶身体出了问题。蓝景湾心里猛地紧了一下,脱口而出:“严重吗?”
陆迟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担忧:“挺严重的。上次她奶奶在和老姐妹回家的路上,不知道怎么了忽然摔倒,头磕到了石桌上。”
蓝景湾赶到医院时,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医生那句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就剩一口气了”,像一记闷锤砸在她心上。
她站在病房外,恍惚了一下。
整整快两个月没见班行了,现在都快放寒假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怪不得不来接她放学,这几天发过去的消息也总是透着股奇怪的敷衍。
“在县医院吗,还是那个医院?”蓝景湾轻声问。
“京城的医院。”陆迟回答。
“你去看过吗?状态怎么样?”
“上次周末看了一眼,状态很差,可能很难过完这个冬天。”
蓝景湾沉默了。
她回到自己的教室坐下,脑海里全是班奶奶的影子。她不该是这样的。
那个老太太待她如亲孙女,跟她聊家长里短,一起吃饭时还会笑着念叨班行小时候的糗事。
对重重好,对她好,对班行更好,对待什么都那么慈善。
想着想着,就到了放学的时间。
蓝景湾背着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林辉海这几天一直想找机会动手,今天刚好把她堵在了一条没人的死胡同里。
蓝景湾现在根本没心情陪他胡闹。
她面无表情地从书包的小袋里摸出一把美工刀,推出刀片,直接抵在了林辉海的胸前。
“你给我让开。”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今天心情不好,你伤了死了,都是你该的。”
林辉海被她的眼神吓退了一步,随即恼羞成怒,指着自己的肩膀挑衅道:“你有本事就往我这捅一刀!”
蓝景湾抬眼看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手起刀落,美工刀毫不留情地扎进他肩膀,往下按了按,又利落地拔了出来。
林辉海愣在原地,肩膀上的血瞬间涌了出来。
“满意了?”蓝景湾冷冷地问。
林辉海疼得龇牙咧嘴,猛地抬起右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恶狠狠地说:“你真有本事!信不信我现在把你掐死都没人管?”
窒息感传来,蓝景湾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而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你最好现在、立刻、马上把我杀了,然后抛到山里,给我埋了。”
林辉海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就在这时,胡同口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林辉海!”
是陈薇。
她大步走过来,旁边还跟着个男生,一米七多的个子看起来还能长,没看清长相。
林辉海看到来人,松开了掐着蓝景湾脖子的手,皱着眉问:“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回去了吗?”
陈薇走上前,毫不客气地踹了他一脚:“你还配不上教训我教训过的人。”
说完,她转头看了旁边的男生一眼:“陈珏,打了,然后给他包扎。”
林辉海捂着流血的肩膀,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陈薇,你现在什么意思?”
陈薇没理他,而是伸手拉住蓝景湾的手腕,顺势抽走了她手里的美工刀。
“这把刀,划过我,也划过你。”她看着林辉海,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林辉海,我再怎么欺负人,也不会把人家堵在一个死路。”
她拿着刀柄,用力按了一下林辉海肩膀上的伤口,疼得对方倒吸一口凉气。
“我一直很不喜欢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说完,她拉着蓝景湾,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胡同。
陈珏看着姐姐离开,转过身,开始对林辉海动粗。
蓝景湾被拉到胡同外亮着路灯的地方。陈薇松开她的手腕,蓝景湾深吸了一口冷空气,轻声说:“谢谢。”
陈薇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和一个霸凌了你两年的女生,说谢谢?”
蓝景湾平静地看着她:“你帮了我,我不应该说谢谢?”
陈薇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会和前几天那样,说‘你很闲’。”
蓝景湾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想听?”
“不想。”陈薇干脆地回答。
这时,陈珏从胡同里走了出来。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蓝景湾看清他的长相,不由得愣了一下——那张脸,三分和她相似,和陈薇更是像了个五成五。
“我弟,陈珏。”陈薇说。
陈珏也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处理完了。”
蓝景湾看着他们,认真地说:“今晚谢了。出了事我担。”
她刚转身,陈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给你造成的所有问题,我会处理。”
蓝景湾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不用。伤是我捅的。出了事你今晚说没见过我。”
“用不着。”陈薇的语气依旧平静,“我也有份。”
蓝景湾沉默了两秒,轻声说:“随便。”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