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湾行》要一颗石榴

22、第 22 章 没过几

　　没过几天便是国庆长假，班行一行人兴致勃勃地约她出去玩，却被她婉言拒绝了。

　　那几天里，她虽没去，却总在陆迟的朋友圈里看到那些鲜活的动静——爬山、冲浪、夜钓、攀岩……偶尔，还能在那些风景里捕捉到班行的身影。

　　直到国庆假期结束，班行单独来找她，递给她一枚奖牌和一串手链。

　　她接过来，有些意外地问：“你哪来的？”

　　“参加攀岩比赛得的。”班行答得随意。
　　蓝景湾摩挲着奖牌，又问：“那你给我这个干嘛？”

　　“戴脖子上好看。”他看着她，语气自然。

　　“那这个手串呢？”她又晃了晃手里的珠子。

　　“给你求的。”

　　蓝景湾愣了一下，抬眼看他：“给我求的？”

　　“嗯。”

　　“……给我求这个干什么？”她似乎有些不解。

　　班行垂眸，视线落在她手中的手链上，声音放轻了些：“保平安。”

　　蓝景湾微微一怔，脱口而出：“你有吗？”

　　班衍没说话，只是默默将自己的手腕翻转，露出上面系着的同款手串。

　　看着他腕间那截手串，蓝景湾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没再说什么，只是将那手串妥帖地收了起来。

　　回到学校，陈薇还是雷打不动地暗地里找麻烦。

　　蓝景湾没说什么，只是总觉得多了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自己，那目光像是透着恨意和不屑。

　　可每当她回头看的时候，那个目光又不见了。起初她只是以为是自己感觉错了，但后来那目光越来越靠近。

　　她和班行说：“你是不是最近又去得罪人了？”

　　班行纳闷：“这是什么话？有外校的找你麻烦？”

　　蓝景湾摇摇头说：“不是，我感觉最近有人盯着我。”

　　班行皱了皱眉头：“什么时候？”

　　蓝景湾想了一下：“你跟陆迟去球场打球，和跟你们一起吃饭的时候。”

　　班行说：“我知道了。”

　　蓝景湾点了点头。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桌子上放了一封情书。

　　她看了看周围的同学，没人看她这里，陈薇也没到学校。她打开那封信，没有写下署名。

　　班行下课来的时候，看见她抽屉里的东西，说：“你抽屉那个我看看？”

　　蓝景湾没说什么，拿出来给他看。他看到“情书”两个字，眉头皱了一下；

　　看到信封里有一句“班行不是什么好人，离了他，跟我”，眉头皱得更深了，脸臭得一批。

　　班行把纸张铺在桌子上，食指一下一下地点着，眼睛里全是凶狠，压着嗓音问：“跟我，还是跟他？”

　　蓝景湾看向他，饶有趣味地说：“有区别吗？”

　　班行接着说：“蓝景湾，整个百德只有我和你最适合，最配，最应该绑在一起。”

　　蓝景湾说：“我知道。”又接着一句，“选你。”

　　班行的神色缓和了一点，撂下一句“算你聪明”，然后拿起那张情书往自己的班级走去。

　　蓝景湾看着他那副模样，笑了出来。

　　第三天，又有一封情书，还是没有署名。蓝景湾还没来得及看，班行就拿走了。

　　再隔两天，每天都会有一封。

　　班行越看越恼，在学校里蹲了一早上，蹲到了那名男生，把人拖上了五楼的楼梯间。

　　那个男生被逮到的时候还愣了一下。班行把他堵在角落，强迫他抬起眼：“你给蓝景湾送的情书？”

　　那个男生理直气壮地说：“放开我。”

　　班行把他的领口松了一下，又听那男生说：“是我送的。你护不了她，我来护。”

　　班行又说：“你胆挺大啊。叫什么？”

　　那男的也不怕他：“你管我叫什么？”

　　班行往前压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邓双邱。”

　　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

　　班行没回他，自顾自地说：“跟你，你有什么用？”

　　邓双邱站直，但还是没班行高。他说：“我能让她开心一点。”

　　班行看着他，眼睛里充满趣味：“我也能。”

　　邓双邱说：“你能个屁，蓝景湾喜欢的可不是你这种类型。”

　　班行又说：“我什么类型？”

　　邓双邱说：“你自己不清楚吗？”

　　班行说：“我当然清楚，但你打扰到她了。”

　　邓双邱说：“明明是你打扰到她。”

　　班行说：“脑残。”

　　邓双邱说：“你才脑残。”

　　班行说：“你想让她跟你？脑子治好了再来跟我谈。

　　现在我是她男朋友，你要是想插足我的感情，不用离开百德，你在这里就已经抬不起头了。”

　　然后班行转身就往楼下走，留邓双邱待在原地里缓过神。
　　另一边的蓝景湾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发现今天没有情书，心里还稍稍松了一口气。

　　下课铃响，班行晃悠过来找她，神色看起来格外轻松。蓝景湾看着他，有些好奇地问：“你去干什么了，那么开心？”

　　“没什么事。”班行答得随意。

　　蓝景湾一脸不信地瞥了他一眼，但也没多问，只是轻声说：“行吧。你困不困？困的话你睡会儿，等上课了我再叫你。”

　　班行没说什么，默默拉过旁边的椅子，直接趴在她的课桌上睡着了。

　　蓝景湾还在低头写题。过了一会儿，上课铃响了，她停下笔，用笔帽轻轻戳了戳他的脑袋，小声提醒：“上课了，回你的教室。”

　　班行睁开眼睛，站起身把凳子放回原位，轻声应了一句：“好。”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到了熟悉的拐角，蓝景湾熟练地拿出火腿肠，蹲下身喂完了那只狸花猫。

　　班行站在一旁，看着她在夕阳下柔和的侧脸，忽然开口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蓝景湾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想了一下，轻描淡写地说：“看眼缘。”

　　班行挑了挑眉，追问：“你的眼缘是什么样子的？”

　　蓝景湾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丑的不要。”

　　班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微微倾身凑近她：“我丑吗？”

　　班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微微倾身凑近她：“我丑吗？”

　　蓝景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还行。”

　　班行有些不解：“还行是什么意思？”

　　蓝景湾看着他，语气平淡：“字面的意思。”

　　班行没再接她的话，只是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转身，将她安全地送到了家门口。

　　看着她走进门，班行才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一路上，晚风拂过他的发梢，他似乎心情极好，连脚步都透着轻快。

　　周末，林菲还没从外婆家回来。蓝景湾正待在家里，手机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号码。她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喂，你好，请问是林菲的家属吗？”

　　电话背景音里夹杂着嘈杂的声响，蓝景湾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她深吸了一口气，轻声回答：“我是她女儿。”

　　对方闻言，语气变得严肃而急促：“这里是江城交警大队。你的母亲刚刚发生了交通事故，现在人正在江城人民第三医院抢救。请家属马上携带身份证赶过来，到医院配合处理相关手续，请抓紧时间。”

　　蓝景湾没有立刻回话，大脑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喂？你还在吗？”对方再次确认。

　　蓝景湾猛地回过神，声音干涩地应了一声：“……好的。”

　　挂断电话，她几乎是凭着本能收拾好东西，买下了最近的一班车票。

　　三个小时的路程，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去的，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灵魂，只剩下机械的本能。

　　下了车，她直奔医院急诊科。

　　分诊台、护士站……她一路找过去，终于在抢救室门前停下了脚步。

　　门上方的红灯依旧亮着，刺眼的“正在抢救”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她的眼睛。

　　她呆呆地坐在走廊冰冷的塑料椅上。旁边站着两名交警，见她独自一人前来，其中一位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走上前，轻声问道：“你好，是林菲的家属吗？”

　　蓝景湾缓缓抬起头，脸上没什么神情，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
　　男人递出证件，声音沉稳：“我是江城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一支队支队长，周炼。”

　　蓝景湾看了一眼证件，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你好。”

　　周炼看着她，斟酌着开口：“你父亲呢？”

　　“死了。”她平静地回答。

　　话音刚落，抢救室的灯光熄灭了。医生推开门走出来，看了一眼蓝景湾，语气沉重：“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患者送来的时候颅脑严重损伤，颅内大出血。经过持续抢救，循环、呼吸都无法恢复，抢救无效，临床宣告死亡。死亡时间是今晚九点二十五分。”

　　蓝景湾紧紧攥着手里的资料，指节泛白。
　　周炼看着她，低声说：“节哀。”

　　蓝景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待在原地，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

　　周炼顿了顿，继续说道：“按照法定流程，需要直系家属亲自前往太平间辨认遗体。确认身份无误后，才能签字办理后续全部手续。”他的语气温和，却字字句句都是无法逆转的现实。

　　她几乎站不稳，指尖冰凉得没有一丝血色，可声音却稳得可怕：“……我去。”

　　周炼点点头，收好证件，在前方引路。

　　穿过漫长冷清的急诊走廊，绕过住院部后侧偏僻无人的通道，周遭的温度仿佛越来越低。

　　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墙面上“太平间”三个字惨白而冰冷，刺得人眼睛生疼。

　　铁门推开的瞬间，刺骨的寒意席卷而来，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里面死寂一片，只有整齐排列的冷柜，空气冰凉潮湿，裹挟着浓重的消毒水味。

　　工作人员核对完周炼的警号与出警记录，缓缓拉出停尸柜。

　　“家属确认辨认。”

　　周炼侧过身，留出空间，声音压得极低：“做好心理准备。”

　　工作人员抬手，一点点掀开白布。

　　那张熟悉的脸毫无生气，安静苍白，再也不会睁眼了。

　　一眼确认，彻底敲定。

　　是她。
　　蓝景湾的喉咙瞬间哽死，发不出一点声音，连眼泪都忘了流。

　　“确认是本人吗？”工作人员例行询问。

　　她用尽全身力气，轻轻点头，声音嘶哑破碎：“……是。”

　　确认身份完毕，一行人返回医院行政办公室，开始办理全套正规手续。

　　周炼将事故初步笔录、医院死亡证明材料全部整理整齐，逐一递到她面前。

　　“现在需要你办理家属全套手续。确认身份签字、领取死亡医学证明、留存亲属关系备案、确认事故初步信息。”

　　他一条条耐心告知流程，沉稳克制，给了她最后的一丝支撑。

　　她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眼泪终于决堤，不停地落在纸面上，晕开了一大片黑色的墨迹。

　　一笔一画，她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一纸签名，是最后的确认，也是彻底的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