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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那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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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蓝景湾回了一趟外婆家。
门一开,外婆看见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你怎么来了?”说着,甚至不让她进门。
蓝景湾站在门外,夜风吹得她有些发冷。她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妈妈,死了。”
外婆愣住了,拿着拐杖的手微微发颤,嘴里喃喃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慢慢地往屋里走,走到客厅。舅舅看见她,一脸沉重地问:“怎么了,小湾?”
蓝景湾拿出那张死亡通知单递过去。舅舅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骤变:“怎么可能呢……”
蓝景湾没有多留,木然地回到自己曾经的房间。门外,外婆的骂声隐隐传来,骂她是扫把星,克死了爸爸,又来克死女儿。
舅舅的声音在反驳:“妈,不要这样说小湾……”
她没有理会,拿出手机联系班主任,说家里有事要请假。班主任没多想,批了三天的假。
手机屏幕上,还有几个小时前班行发来的消息。
【吃饭?】
她没有回。
【我在你家楼下】
她还是没有回。
【?】
这是半小时前的。
【你在哪】
【蓝景湾,回我】
这是十分钟前的。
她挑了一条,回复:【江城】。
然后关掉手机,静静地躺在床上发呆。
凌晨,肚子饿得发痛。
她出了房门,去厨房看了看,没有饭菜。她只好走出家门,去外面的小街上找夜宵摊。
买完馄饨,她往前看,发现路灯下站着一个男生,很眼熟。
那个人喊她:“蓝景湾。”
是班行。
江城这么大,他怎么找过来的?
她走过去,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班行看着她有些红肿的眼睛,轻声说:“你哭了?”
蓝景湾低下头:“没有。”
班行没说话,拉着她走到旁边的长椅坐下。
江城的十月还是和暑天一样热,空气里闷着一丝潮湿。班行拿过她手里的馄饨,说:“撒谎。”
蓝景湾又问了一遍:“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和上一个问题一样,班行说:“卖水果的大叔说的。”
蓝景湾没再说话。
班行说:“你先吃。”
他把馄饨的盖子打开,拿着勺子喂她。她吃了一口,然后说:“我妈妈死了。”
班行愣了一下,没说话,继续投喂这个动作。
吃完,他给她递了一张纸,听她继续说:“我外婆说我是扫把星、麻烦精,克死我爸,又克死我妈。”
她的手攥着裙子的布料,声音低了下去:“班行,我们结束合作吧。”
是个肯定句。
班行盯着她,让她对上他的眼睛:“为什么?”
蓝景湾说:“我接近你是因为陈薇喜欢你,你是个很好的靠山。但我也给你带来了很多麻烦。”
班行说:“我不怕麻烦。”
蓝景湾问:“那你怕什么?”
班行说:“怕你不跟我。”
他顿了顿,又说:“蓝景湾,你不是扫把星。你一个人跟陈薇做对,一个人来江城,你很勇敢。但你能不能多靠一下我?”
蓝景湾说:“我不会。”
班行说:“那我教你。”
蓝景湾纳闷:“你怎么教?”
班行没说话,手臂一揽,把她抱住,头埋在她的颈肩,低声说:“抱我。”
蓝景湾两只悬空的手忽然收紧,把他抱住。
这是那么久以来,他们第一次拥抱。安稳的,温暖的。
蓝景湾开口说:“班行,谢谢你来找我。”
班行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班行松开她,说:“回去吧,太晚了。”
回去的路上一路无言。
班行就那样沉默地跟在她身后,皮鞋踩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脚步声清晰而规律。
到了外婆家楼下,他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栋老旧的建筑,嘴角勉强牵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说:“回去吧。”
蓝景湾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转身,走进了楼道。
直到听见楼上那扇门发出沉闷的关门声,班行脸上的笑意才一点点褪去。
他靠在斑驳的墙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夜风吹散了白色的烟雾。
他安静地站着,直到指尖的烟燃尽了,烫到了皮肤,他才松开手,转身往回走。
他原本并不知道蓝景湾的家庭情况,但今晚,他大概猜到了。
父亲早逝,母亲独自将她带大,外婆对她满心嫌弃。如今,她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
回到江城的公寓,房间里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班行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目光落在了桌上母亲的照片上。
看着照片里那张熟悉而温柔的脸,一种难以名状的酸涩涌上心头。
他忽然很想去看看妈妈了。
隔天清晨,班行带着一束素雅的菊花,独自来到了母亲的墓地。
他在墓碑前单膝跪下,动作轻柔地拂去碑面上的灰尘。
他静静地看着照片上那张熟悉的笑脸,低下头,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般喃喃自语:“妈,好久没来看你了,也不知道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他拿出打火机,点燃了一叠冥钞。火光跳跃着,他看着跳动的火苗,轻声说:“我今年十七了,奶奶过得很好,我也就那样了。
妈,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她很勇敢,很漂亮,也很聪明。下次,我想和她一起来看看你。”
话音刚落,四周忽然刮起了一阵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温柔地回应。
班行看着那阵风,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你会喜欢她的。”
又是一阵微风拂过他的脸颊。他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在墓前又静静地待了一会儿,说了几句家常后,他才起身离开。
另一边,蓝景湾是在外婆刺耳的辱骂声中被吵醒的。
她安静地听着门外的动静,等声音稍微停歇,才默默穿上鞋子,走出了那个压抑的家。
身后,外婆刻薄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看看,连自己母亲都不管不顾,连个面都不露!”
舅舅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几分无奈和护犊:“妈,人家小湾忙里忙外,她还是个学生,这样还不够对得起阿姐吗?”
蓝景湾没有回头,径直走到了附近的公园,在一张长椅上坐下。在这个家里,舅舅是唯一会帮她说话、待她最好的人。
记忆忽然飘回了小时候,舅舅总是偷偷塞给她零花钱,压低声音叮嘱:“小湾,我给你的零花钱不要让外婆知道,等下她又该叨叨烦死了。”
那时候的她总是乖巧地点头:“好的,舅舅。”
后来长大了,舅舅偶尔也会来看看妈妈,然后坐在她身边,陪她聊聊天,听她说些心里话。
她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眼前平静的湖水,心里却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
蓝景湾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班行就找到了她。
他手里拎着热气腾腾的早餐,自然地递到她面前,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蓝景湾看着他,忍不住问:“你怎么总是能找到我?”
班行目光直视着前方,语气平静却笃定:“想找就能找到。”
蓝景湾看着他,又问:“你不回学校吗?”
“不回。”班行答得干脆。
蓝景湾没再追问,轻声说:“不回就不回吧。”
班行转头看她,忽然问:“你想我回去吗?”
蓝景湾咬了一口手里的面包,慢慢咽下去,才说:“不想。”
班行嘴角微扬:“那我就陪着你。”
蓝景湾垂下眼帘,低声问:“你会不会也觉得我很无聊?”
班行看着她:“为什么这么问?”
蓝景湾说:“就问问。”
班行语气认真:“不会。”
蓝景湾的声音更低了些:“可她们都说我很无聊。”
班行眉头微蹙:“谁?”
蓝景湾说:“你不认识。”
班行又问:“男的女的?”
蓝景湾说:“初中的时候,她们都这样说。”
班行看着她,语气坚定:“没有。”
蓝景湾抬起头看他,眼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真的?”
班行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把她手里的面包拿走,然后说:“不好吃,明天给你带别的。”
蓝景湾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
班行看着她笑,也跟着笑了。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斑驳而温暖。
返校那天,清晨的阳光刚好铺满校园。
班行单肩背着两个书包,手里还拎着她的那个,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了进去。不远处的陈薇死死盯着这一幕,气得咬牙切齿,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蓝景湾没理会那些暗处的视线,径直走到靠近后门的最后一个座位,拉开椅子坐下,朝他伸出手:“书包给我。”
班行顺从地把书包递过去,顺手将一瓶还带着凉意的茉莉牛奶放在她桌上,微微俯身看着她,声音温和:“下课见。”
上课的时候,班主任在讲台上宣布运动会的事情,蓝景湾坐在角落里,什么都没报,安静得像个局外人。
下课铃一响,班行就晃悠过来,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单手托着腮看她:“想要什么奖牌?”
蓝景湾转过头看他,一脸无辜:“我没报啊。”
班行挑了挑眉,语气理所当然:“我报。”
蓝景湾眨了眨眼:“你报,关奖牌什么事?”
班行看着她,笑得有些痞:“送你。”
蓝景湾认真想了一下,伸出手指头数:“跳高,一千米,还有三千米。”
班行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无奈地看着她:“你要累死我?”
蓝景湾理直气壮地说:“是你自己问我要什么的奖牌的。”
班行盯着她看了两秒,最后败下阵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行,给你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