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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对狗男女,演技真烂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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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刮过侯府后院的小径,带着桂花的甜腻香气,沈青鸾赤脚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硌得生疼。她咬着牙,压低身形贴着墙根快步移动,脑中飞快地梳理着系统的信息。
东角门,赌坊,刘三、王五,锦织坊,马厩赵六。
她只有不到两个时辰。
侯府的夜巡更夫每隔半个时辰走一趟后院,方才她钻出柴房时听到梆子声,刚刚敲过四更。这意味着她大约有一刻钟的时间穿过后院抵达东角门,避开巡逻的护院。
沈青鸾贴着假山石的阴影快速移动,路过回廊拐角时,忽然听到前方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她猛地顿住,侧身闪进一丛矮冬青后面,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压低了嗓音的说话声,是两个婆子。
"……二小姐也是心善,还让咱们去看看大小姐哭晕过去没有。换了我,这种不知廉耻的东西,早该乱棍打死了事。"
"嘘,你小点声!侯爷虽然不在府里,可大公子今儿刚从前线送信回来,人还在书房歇着呢,惊动了大公子,咱们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大公子?大公子不是最疼大小姐吗?当年夫人去世时可是拉着大公子的手说'照顾好妹妹'……"
"疼有什么用?大小姐自己做出这种丑事,大公子再疼也不能包庇。我听说侯爷已经派人去请族老们明日来观刑了,这事儿板上钉钉,谁也翻不了。”
声音渐远,两个婆子往柴房方向去了。
沈青鸾从冬青丛后慢慢直起身。
大公子。
沈青鸾的指尖微微发抖。
沈青锋,她的亲兄长,镇北侯府嫡长子。三年前随父亲驻守北境,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京城。上辈子她沉塘的时候,沈青锋人在边关,等接到消息赶回来,她已经葬在西河下游的乱葬岗了。
她记得沈青锋跪在父亲书房门口求了三天三夜,要把她的尸骨迁回祖坟。父亲没答应。后来沈青锋一怒之下带兵回了北境,整整五年没跟家里写过一封信。
这辈子……他回来了。就在府里。
沈青鸾闭上眼,压下心口翻涌的酸涩。
不行。现在不能去找沈青锋。天还没亮,她身无凭据,空口白话说"我是被冤枉的",和上辈子有什么区别?沈青锋信她,可父亲信沈青锋吗?族老信吗?
她需要证据。需要让所有人哑口无言的、铁一般的证据。
她重新迈开步子,这一次走得更快,脚底被碎石划出新的口子也顾不上。
东角门的门闩没锁。
沈青鸾推开门缝侧身挤出去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仔细一想就明白了,刘三王五两个家丁要溜出去赌钱,值夜的护院被他们打点好了,故意留着门。
她踏出侯府高墙的那一刻,冷风灌进单薄的囚服,激得她打了个寒战。
京城东角门外是一条斜街,夜里做的是见不得光的买卖,赌坊、暗娼、黑市药铺,白天冷冷清清,夜里倒是灯火通明。沈青鸾顺着墙根摸到系统所说的那家赌坊门口,隔着门板听见里面骰子撞击的"哗啦"声和男人们粗嘎的笑骂。
她犹豫了一瞬,推开半扇门。
烟雾扑面而来。劣质烟草和汗臭味混在一起,熏得人眼睛发酸。赌坊里七八个男人围着一张破桌,油灯昏黄,有人拍桌骂娘,有人捏着铜板搓来搓去。
门口靠近火炉的角落里,两个穿着侯府家丁服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摇骰盅。一个黑瘦,一个矮胖,正是刘三和王五。
沈青鸾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刘三,王五。"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赌坊里,清冽得像一把刀劈开了油锅。
所有人回头看她。
一个穿着白色囚服、披散着头发、赤着脚的年轻女子,站在赌坊门口。她浑身是伤,手腕上一道道磨破的血痕还在渗血,但腰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半分瑟缩。
"大、大小姐?"黑瘦的刘三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骰盅"啪"地扣翻了,"您、您怎么……"
沈青鸾没跟他废话:"昨夜你们俩跟陈世子说了什么,一五一十,重新说一遍。"
刘三和王五对视一眼,王五先回过神来,肥脸上堆出笑:"大小姐这话说的,小的们昨夜哪里见过陈世子?小的们一直在府里当差。”
"你们昨夜在东角门的赌坊,输了三两七钱银子。"沈青鸾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账本,"刘三昨夜本该当值巡夜,但你的巡夜令牌此刻在赌坊老板的柜台上压着。王五昨夜轮休,但你在卯时之前从侧门溜出去买了二两烧酒,那家酒铺的小二认得你。"
她顿了顿,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们脸上:"要我继续往下说吗?"
刘三的脸"唰"地白了。王五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大小姐……您、您怎么知道的?"刘三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沈青鸾没有回答。她往前走了一步,囚服的衣摆沾着柴房的草屑和干涸的血渍,每一步都在油腻的地板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我要你们当着府尹大人的面,把昨天陈世子给你们的那套词改了。"
"改成你们根本没去过绣楼,没看见任何人。"
"你们昨夜一直在赌坊。从亥时到寅时,赌坊老板和所有赌客都是人证。"
王五的嘴唇哆嗦着:"大小姐,这、这……陈世子给了我们一人十两银子,让我们作证说看见陌生男子翻您绣楼的墙……要是反口,陈世子他……"
"陈世子给你们的,是十两。"沈青鸾平静地看着他,"如果你们跟我上公堂说真话,我给你们一人五十两。"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又抬起来,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我现在身上没钱。但明天之后,陈家会赔我很多钱。到时候,我双倍给你们。"
刘三和王五又对视了一眼。
沈青鸾在他们眼中看到了动摇。
她没有再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说了一句:"锦织坊的账册我一会儿就去拿。刘三,你昨夜值夜的路线记录也在账房存着。天亮之后,我让你们说什么,你们就说什么。要是少说一个字。
她看着刘三:"侯府私刑,打死一个家丁,不过赔十两银子。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但一条命换一条命,我赔得起。"
刘三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滴下来。
沈青鸾推门走了出去。
夜风再次扑面而来,她攥了攥满是伤口的手掌,快步朝斜街尽头走去。
锦织坊京城分号在正阳大街拐角,从赌坊抄小巷过去约两刻钟。沈青鸾赤脚踩过碎石和泥泞,腿已经发软了,但她咬着牙不让步子慢下来。
路上她想了很多。
她想前世沈玉瑶依偎在父亲身边的样子,想陈世子掀开盖头时那张微笑的脸,想自己穿着大红嫁衣坐在喜房里等了一整夜,新郎没来。第二天来的是陈家的退婚书,说她"不贞"。
她想母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青鸾,娘没能给你留下一门好亲事,但你哥哥会护着你的"。
她想起母亲咽气后第三个月,庶母王氏就带着沈玉瑶搬进了正院。那年她九岁,沈玉瑶七岁。王氏端着一碗燕窝送到她房里,笑眯眯地说"大小姐往后就把我当亲娘"。
她当时真的信了。
沈青鸾走到锦织坊分号门口时,天边已经泛起一层薄薄的灰白色。
铺面还上着门板,但侧面的小门虚掩着,账房先生通常住在铺子后面的厢房里,天不亮就起来盘账。她推门进去,穿过堆满绸缎布匹的库房,果然看见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正对着一盏油灯翻账册。
"先生。"
账房先生吓了一跳,手里的笔差点掉了:"你、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沈青鸾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露出脸来。账房先生定睛一看,脸色微变,侯府嫡女虽然不常抛头露面,但这种身份的人,京城做生意的都认得。
"沈、沈大小姐?您怎么……"
"我来取一样东西。"沈青鸾走到柜台前,目光扫过架子上摆放整齐的账册,"上月十五日,侯府二小姐的丫鬟翠儿来买过月白色的绣线,三捆。我要那笔交易的底单。"
账房先生愣了一瞬,下意识护住账册:"大小姐,客人的买卖记录,不好随便给人看……"
沈青鸾看着他,忽然说:"锦织坊上个月向宫里供了一批蜀锦,有一匹颜色没染匀,被退货了。这事儿如果让内务府知道,你们分号的资格恐怕保不住。"
账房先生的脸色"刷"地变了。
沈青鸾微微偏头:"我没心思管你们跟宫里的事。把翠儿买绣线的底单给我,我立刻走。京城里没人会知道我今晚来过。"
账房先生咬着腮帮子犹豫了几息,终于从柜底抽出一本薄册,翻了几页,撕下一张泛黄的纸递给沈青鸾。
纸上的字迹清秀端正,大晏历景和十二年七月十五,侯府二小姐处丫鬟翠儿,购月白绣线三捆,银一两二钱。经手人:周。"底下还盖着锦织坊的朱砂印。
沈青鸾将纸折好贴身收进衣襟里,转身就走。
账房先生在身后颤声问了一句:"大小姐,您这深更半夜的……到底出了什么事?"
沈青鸾没有回头。
"没什么大事。"她说,"就是有人想让我死。我打算先让他们死。"
她从侧门出去时,天已经亮了一层。东方的天际线上浮出一片淡青色,接着是浅浅的金粉色的光,像有人在天尽头打翻了一盒胭脂。
她还有最后一件事。
赵六。
侯府马厩那个养马的小厮,昨夜被翠儿骗去绣楼的那个倒霉鬼。
沈青鸾往回走时路过一条水渠,弯腰掬了把凉水洗了把脸。水面倒映出的那张脸苍白、疲惫、双眼布满血丝,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和昨天不一样了,昨天那里面是绝望,是茫然,是等死的空白。
现在那里面有一簇火。
她重新扎好散乱的长发,整了整染血的囚服,往侯府侧门走去。
赵六应该睡在马厩旁边的耳房里。她还有时间,在天亮之前让他答应上堂作证,说清楚他昨夜根本没有见过沈青鸾,只见过翠儿一个人。
光线越来越亮。远处隐约传来早市的喧嚣声,卖炊饼的、挑担子的、赶驴车的,京城正要醒来。
沈青鸾走在晨光里,手里攥着那页账册,脚底的伤已经麻木了。
她想:上辈子她死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早晨。阳光很好,西河的水很凉。她没来得及看最后一眼天空就被按进了水里。
这辈子不一样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嘴角弯了弯。
"沈玉瑶。"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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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