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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妖族异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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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的消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一点一点地传过来。
先到的是一封短报,说妖族在东侧的斥候开始往南移动,已经越过了一条河,在河岸附近扎了营。
然后是第二封,说那支妖族队伍的人数比最初估计的多了一些,但还没有主动进攻的迹象,像是在试探。
祁穆每天从兵部回来都带着新的消息,每一封都比上一封多一两行字。
祁安瑜坐在正厅里听,有时候听得懂,有时候听得半懂,但那些地名人名他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问。
第五天傍晚,祁穆回来的时候比平时晚了一些。
他进门的时候没有先把公文放下,站在门口就把话说出来了:“蔚季燃说妖族那支队伍这两天又往南推了一截,已经到了北疆防线的外围。巡防的斥候跟他们对上过一次,没有打起来,但双方隔了不到一里地。”
他把公文放在桌上,“蔚季燃在往那边调兵。他说目前还能守住,但如果妖族继续增兵,他那边就需要支援。”
祁征站在舆图前面,把那几句话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北疆东侧那条山脊线上,手指从山脊的南端慢慢滑到北端,停在靠近河岸的地方。
他开口问了一句:“他调了多少人过去?”
“两营。”祁穆说,“一万出头。”
“妖族那边呢?”
“目前探到的,大概五六千。但蔚季燃说后续可能还有。”祁穆把军报翻到第二页,“他把巡防路线重新排了一遍,哪些营守哪些段、哪几个山头架了烽火台、斥候几天换一次班,都列了。还说已经在往那个方向运粮草,够用两个月。”
祁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把军报拿起来又看了一遍,放回桌上,转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院子里的老槐树,新叶在暮色里泛着暗沉沉的光。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说:“蔚季燃那孩子,做事细。他列的这些东西,比一般将领的军报都细。”
他没有说更多,但祁安瑜听出来那话里有一层别的东西——放心,又不完全放心。
那天晚上祁征没有坐在正厅里看舆图,而是把舆图收起来,进了里屋。灯灭了。
祁安瑜从自己院里出来的时候,看到正厅是暗的,只有廊下的灯笼还亮着。他在廊下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
第二天一早,祁穆出门之前对祁安瑜说了一句:“今天你跟我去趟兵部。”祁安瑜没有问为什么,换了衣裳就跟着出了门。
到了兵部之后,祁穆进了里间议事,祁安瑜站在廊下。
和之前跟父亲来的时候一样,那个位置,不远不近,能看到进出的人,也能被进出的人看到。
周侍郎又来了,在他面前停了一下,这回开口说了一句话:“祁二公子。”
祁安瑜点了下头:“周大人。”那人也点了下头,然后走了。他在廊下站了一上午,中间喝了两杯茶。
下午回去的路上,祁穆问他:“站得住吗?”他说:“站得住。”
又过了两天,城里的气氛又紧了一些。
朱雀街上的巡逻兵卒比之前多了一班,城门口的盘查也比前两天细了。
祁安瑜走过街上的时候,偶尔会看到一些穿便服的人在墙根下站着,和之前肃亲王留京时那些人站的位置不太一样,但姿态很像。
他没有停下来看,只是走过的时候把那些位置记了下来。
那天傍晚他去了济仁堂。门还是关着的,门上那张纸条的边角又卷起来了。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伸手去按,只是看着那张纸条上褪色的字迹。
转身要走的时候,他看到柳夜舟从巷子那头走过来。
柳夜舟手里提着一包东西,像是刚从街上买的。
两人在巷口碰到,柳夜舟停了一下:“你最近还来?”
“偶尔来看看。”
柳夜舟点了一下头,把手里那包东西换了个手,然后开口说:“我打听到一件事。”他顿了一下,“前些天有一批药材从北面运过来,经过城南的货栈。押货的人不是商队的人,是兵卒扮的。”
祁安瑜看着他:“你从哪里知道的?”
“我以前在药铺里认识几个跑药材的伙计。他们还在跑这条线。”柳夜舟说,“那批货从北面来,往南走了。没有进京。”
祁安瑜站在巷口,把这句话在心里放了一下。
北面来的货,兵卒押送,没有进京。
他开口问:“那批货最后去了哪里?”
“不知道。”柳夜舟说,“但那个伙计说,他们走的是东南那条路。”
祁安瑜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柳夜舟把那包东西又换了个手,朝济仁堂的方向看了一眼:“我明天再来。”然后转身走了。
祁安瑜站在巷口,看着他的背影走远,才转身往回走。
他走在朱雀街上的时候,脑子里在过那几句话——北面来的货,兵卒押送,走东南那条路,没有进京。
他不知道那批货是什么,也不知道它去了哪里。但“兵卒押送”和“没有进京”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让他觉得那批货不该被忽略。
他决定等祁穆回来之后跟他说一声。
那天晚上他回到府里的时候,祁穆还没有回来。他坐在正厅里等了一会儿,快到亥时的时候祁穆才推门进来,带回来一封新的军报。
他在灯下拆开看了,看完之后把信纸放在桌面上,开口对坐在旁边的祁征说了一句话:“妖族那边动了。蔚季燃说,他们渡河了。”
祁征接过军报,低头看了一遍。
祁安瑜站在门边,没有走近,但从父亲的脸色和兄长说话的语气里,他知道那封军报上的内容比之前那些都重一些。
祁征看完之后把军报放在桌上,说了一句:“渡了多少人?”
“不清楚。”祁穆说,“蔚季燃说他们趁着夜色渡的,斥候发现的时候已经有一部分过去了。他调了巡防的兵往那个方向压,天亮之前把渡口封了。但过去的那部分人不知道去了哪里,可能往南走了,也可能往西。”
“往西是哪个位置?”
“往西是一片林子,再过去就是若云和月伶的交界。”祁穆顿了一下,“他派了人去追,但目前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祁征没有再问。
他把军报重新拿起来,在灯下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说了一句:“明天再说。”他站起来进了里屋,灯灭了。
祁安瑜站在正厅里,把那几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妖族渡河,一部分人过去了,可能往西走。他想到月如霜那天说的话——妖族那边最近在调动,和肃亲王退兵的方向可能有重合。
他又想到柳夜舟说的那批货——从北面来,往东南走,没有进京。
这几件事放在一起,他还没有把它们串成一条线,但他记住了它们各自的方向。
他站在那里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自己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