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第四十七章 北疆再急 ...
-
庆功宴之后,城里安静了几天。那种安静和之前不太一样——不是绷着的、屏住呼吸的静,而是一种慢慢松下来的静。
街上的人多了,铺子开了,连城门外的官道上也开始有了来往的车马。
祁安瑜又开始去沐书阁了。
先生讲的课和之前接得上,座位没有变,窗外的银杏树已经抽了新叶,嫩绿的一层覆在枝头。
宴芜尘也回来了,坐在斜后方的老位置上,剑搁在桌侧,听课的姿态和之前一样端正。
日子像是在往回走,一点一点地回到原来的轨道上。但祁安瑜知道有些东西没有回去,也回不去了。
比如他再去济仁堂的时候,门还是关着的。门板上那张纸条的边缘又卷起来一些,字迹比之前更淡了。
柳夜舟还是隔几天来一趟,在门口站一会儿。
有一次祁安瑜在巷口碰到他,两人一起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然后各自走了。
第四天傍晚,祁穆从兵部回来的时候,比平时晚了一些。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不算难看,但比前几天沉一些。
他先在桌边坐下来喝了口水,然后开口:“北疆那边来了消息。蔚季燃送来的。”
祁征从里屋走出来:“说什么?”
“肃亲王退到北疆之后,没有回他的封地。”祁穆说,“他带着残部往北去了,去向不明。蔚季燃派人跟了一段,跟丢了。”
他顿了一下,“另外,北疆东侧最近有妖族活动的迹象。小股的,但比平时频繁。蔚季燃说他在加防,但目前还不能确定规模。”
正厅里安静了片刻。
祁征走到桌边,低头看了一眼祁穆带回来的那份军报,没有立刻说话。
祁安瑜站在门边,把那几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肃亲王退了,但没有回封地。妖族在动。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像两块石头被搁在了同一块木板上。
“蔚季燃那边人手够吗?”祁征问。
“他说目前够用。但他希望朝廷这边能提前备好援军,如果妖族那边的事态扩大,他那边可能需要增援。”
祁穆把军报翻到第二页,“他写得很细,哪些营调到了哪个位置、粮草够用多久、斥候几天换一次班——都列了。”
祁征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他把军报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放回桌上。
那天晚上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早睡,坐在正厅里把那张北疆的舆图看了很久。
灯一直亮着,祁安瑜从自己院里出来的时候,看到正厅窗纸上映着父亲的影子,一直在那个位置没有动。
第二天,祁安瑜去了沐书阁,散课之后没有直接回家。他沿着朱雀街往南走了一段,拐进了那条熟悉的巷子。
济仁堂的门还是关着。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走。
门板上的纸条边缘卷得更厉害了,像是被前几天的风吹的。他伸手把那卷起来的一角按平,按了两下,确认它贴回去了,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看到一个人站在街对面。是月如霜。
她穿着一身浅色的衣裳,站在街边,像是在等人。看到他出来,她朝他走了过来。
“我听说肃亲王退了。”月如霜说,声音和之前一样疏淡。
“退了。但他没回封地。”
月如霜点了一下头,像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我那边也收到了消息。妖族那边最近在调动,和肃亲王退兵的方向可能有重合。”
她看着祁安瑜,“月伶那边也在加防。我可能要回去一趟。”
祁安瑜站在街边,把这句话接住了。
月如霜要回月伶,花忆落还在月伶,柳夜舟在京城等着那间铺子重新开门。
这些事像是一根绳子上被拉紧的几个结,他站在中间,感觉到它们在同时被扯动。
“什么时候走?”
“过两天。”月如霜说,“走之前来跟你说一声。”她顿了一下,“你那个朋友——花忆落,他在月伶。我回去之后会留意那边的消息。”
祁安瑜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多谢。”
月如霜没有再多说,转身走了。她的步子比之前快了一些,穿过朱雀街的时候没有回头。
祁安瑜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然后转身朝将军府的方向走去。
回到府里的时候,祁穆正坐在正厅里,面前摊着一封新的军报。
祁安瑜走过去看了一眼。军报上写的是北疆东侧妖族活动的详细情况——规模不大,但活动范围在扩大。
蔚季燃已经调了两营人马往那个方向移动,同时加派了斥候,把巡逻的路线往外推了一圈。
军报的最后一行写着:目前尚在可控范围,但若妖族继续增兵,北疆防线东侧可能需要增援。
祁征坐在旁边,看着那封军报,没有立刻开口。
过了一会儿他说:“看来北疆那边的事,还没有结束。”
他把军报合上放在桌角,站起来走到舆图前面。
他的手指落在北疆东侧的一处山脊线上,顺着那条线往北移动,停在一个位置,然后用指尖敲了一下那个点。
他没有说话,但祁安瑜知道他在算从京城到那个位置需要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