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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出征 ...

  •   妖族渡河的消息传来之后,兵部的灯接连亮了两夜。
      祁征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兵部,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
      他进门没有先坐下,站在桌边对祁穆和祁安瑜说了一句话:“朝廷定了,发兵增援北疆。”他停了一下,“我带兵去。”
      祁穆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像是已经料到了。
      祁安瑜站在旁边,听到父亲说“我带兵去”的时候,他先是看了看祁征的脸色,然后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走?”
      “五天后。”祁征说,“兵部的调令今天下午就发出去。周边三营的兵力往京城集结,五天之后开拔。”
      祁安瑜站在那里,把这几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五天。
      他看了一眼父亲,祁征的脸色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像在说一件已经定好的事。
      祁安瑜没有再多问,但他记住了这个日子。
      那天下午祁安瑜跟着父亲去了兵部。
      祁征在里间议事,他在廊下站着。和之前不一样的是,今天廊下的人比平时多了一些,有些是来领调令的,有些是来递军报的。
      他们的步子比平时快,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低,几个人凑在一起,摊开一张纸,手指在上面点着,点完了就把纸折起来收好,转身进了里间。
      周侍郎从里间出来的时候路过他面前,停了一步:“祁二公子,令尊这次带兵北上,你这边有什么打算?”
      祁安瑜说:“听父亲安排。”周侍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走了。
      晚上回到府里的时候,祁母已经在正厅里等着了。她没有说话,坐在桌边,手里握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但她没有放下。
      祁征走进去在她旁边坐下来,低声说了几句话,声音很小,祁安瑜站在门口没有听清。
      祁母听完之后点了一下头,把茶放下了,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去给你收拾行装。”然后走进里屋去了。
      她进去之后没有立刻出来,祁安瑜站在院子里,透过窗纸能看到她的影子在屋里移动,从柜子走到桌边,又从桌边走回柜子。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自己院里。
      接下来的几天,将军府里人来人往。
      兵部的人来了几趟,送来了调令和军需的清单。
      祁穆每天早出晚归,回来后和祁征在正厅里议事到深夜。
      祁安瑜没有插话,但他每天做的事情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他去兵部的次数多了,有时候是跟着祁征,有时候是跟着祁穆。
      廊下的位置他已经站熟了,那些进出的人也开始认得他,有人经过时会点一下头,有人会多看一眼。他站在那里,不做什么,只是站着。
      有一天周侍郎经过时多停了一步,说了一句:“令尊这次北上,带的兵不算多。但都是精锐。”
      祁安瑜点了下头,没有接话。他知道周侍郎不是在跟他闲聊,是在告诉他一个事实——这一次不是守着城墙等人来打,是要主动出击的。
      第三天的时候,兵部送来了集结的进度。
      周边三营的兵力已经有两营到了京城外围,第三营还在路上,预计明天到。
      祁征把那封公文看了一遍,放在桌上,没有说什么。
      但那天晚上他把祁穆和祁安瑜都叫到了正厅。他坐在桌边,面前摊着舆图,开口说:“我走之后,家里的事你盯着。”他看的是祁穆。
      然后他偏过头看了祁安瑜一眼,“你在兵部那边站过几天了,该认得的人都认得了。以后有什么事,你跟你哥商量着来。实在拿不准的,去找周侍郎,他知道怎么找我。”
      祁安瑜点了点头。祁征没有再多说,把舆图合上,站起来进了里屋。
      出发前两天,祁穆从兵部带回来一份更详细的兵力调令。
      周边三营的兵力已经陆续开拔,往京城方向集结,预计两天内到齐。
      祁征把那份调令看了一遍,放在了桌角。
      那天晚上祁安瑜经过正厅的时候,听到里面祁征和祁穆在说话,声音不大,但有一句话他听清了:“你留在京城,兵部那边的事继续盯着。如果北疆有新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祁穆说:“好。”
      出发前一天傍晚,祁安瑜去了济仁堂。门还是关着的,但他发现门上那张纸条被换过了。
      旧的那张不见了,新贴上去的是一张很干净的纸,上面只写了四个字:“归期有日。”
      字迹是花忆落的,笔画收尾处比之前那张纸条上的略重一些。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伸手去碰。
      柳夜舟不在,但他知道是谁换的。他在巷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他回到府里的时候,正厅的灯还亮着。
      祁征坐在里面,面前摊着那幅北疆的舆图,旁边放着一只已经合上的木匣。祁安瑜走进去在桌边站定。
      祁征抬头看了他一眼,开口说:“明天出发。你不用来送。”祁安瑜愣了一下:“为什么?”
      “送行的人太多了,你站在那里不方便。”祁征说,“你留在家看着你母亲。”他顿了一下,“你哥那边我也会跟他说。”
      祁安瑜站在那里没有立刻接话,他本想说什么,但想了想,点了点头:“知道了。”
      祁征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从桌边拿起那只木匣推过来:“这个给你。”
      祁安瑜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块令牌,不大,铜制的,正面刻着一个“祁”字,背面刻着几道细纹,像是某种标记。
      祁征说:“这块令牌在兵部和北疆的几处营点都能用。我不在的时候,如果有什么事需要你自己去办,拿着它就能进得去。”
      祁安瑜把令牌取出来握在手里,铜面被磨得很光滑,边缘的纹路有些浅了。他把令牌收进怀里,点了点头:“知道了。”
      祁征没有再说什么,把舆图合上,站起来进了里屋。
      那天夜里祁安瑜没有立刻睡。他坐在自己屋里的桌边,把那块令牌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铜面在灯下泛着暗沉的光,正面的“祁”字笔画很深,像是被人用刀刻过很多遍才刻出来的。
      他把令牌翻过来,背面的细纹他不认识,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但他没有去问。他把令牌收进怀里,吹了灯。
      第二天一早,祁安瑜站在自己院子的门口,听到前院传来开门的声音和马蹄声。
      他没有出去,也没有去城门口送行,只是站在院子里,听着那些马蹄声从门前经过。
      先是祁征的马,蹄声比其他的沉一些,接着是随行将领的马,再后面是卫队的马。
      那些声音在街那头渐渐远了,远了,然后听不见了。他站在院子里又站了一会儿,直到前院有人喊他吃早饭,才转身进了屋。
      早饭桌上只有他和祁母两个人。祁母给他盛了一碗粥,又给自己盛了一碗,没有说话。
      两人安静地喝完了粥。
      祁母把碗收走的时候说了一句:“你父亲走了,家里的事你和你哥多操心。”祁安瑜点头:“知道了。”
      那天下午他去了兵部。廊下的人比平时少,周侍郎正好从里间出来,看到他,停了一下:“你今天怎么来了?”
      “来看看。”
      周侍郎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从他面前走过去。祁安瑜站在廊下,站了一下午。
      没有新的军报传来,也没有人进来递消息。他站在那里,看着廊下那盏灯从暗到亮。
      中间有人给他端了一杯茶,他接过来喝了两口,放在旁边的窗台上,没有再动。他站在那里,把昨天父亲说的话、今天早上的马蹄声、早饭桌上母亲的沉默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没有想太多,只是让那些事停在那里,一件一件地落定。
      傍晚回去的时候,他路过朱雀街,拐进了城南那条巷子。
      济仁堂的门还是关着,但门板上那张纸条还在,“归期有日”四个字被风吹得微微翘起了一个角,但贴得还算牢。
      他伸手把那翘起的角按平了,按了两下,确认它贴回去了。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走到将军府门口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门匾,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老槐树的叶子在暮色里轻轻动着,和父亲在家时没什么两样。他穿过前院,回了自己的院子。
      梧桐树的新叶已经长开了,比春天时更密了一些,月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面上,碎成一层细碎的光。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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