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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一个多月前,崇震皇宫外,因为上元佳节而稍微放开了宵禁,人流如织,显得皇城外热闹非凡。皇宫内来了一大批受崇震老皇帝邀请而来参加皇宫晚宴的皇亲国戚、朝廷重臣及其家眷。

      崇震三皇子谢砚谎称抱恙不便露面,免得过了病气给皇帝。实则生龙活虎上蹿下跳,早就换好了一会儿溜出宫时要穿的玄色常服,只等时机一到,他就可以离开皇宫,一探话本子里描述的江湖世界。

      谢砚贵为三皇子,自小身边随时围着一大堆太监宫女等着照顾他,又有朝中大臣家中年纪相仿的小辈愿意做他伴读等着捧他臭脚。

      被人前呼后拥的感觉并不让他觉得快乐,谢砚清楚的知道,人人之所以都愿意服侍他哄他开心,不过是因为皇子身份罢了。那些个伴读或者所谓的好友背后,是想要在他身上下注的世家大族。

      可谢砚真的认为他的太子哥哥就是最好的储君,以后最好的大崇皇帝。

      崇震国太子谢玄棱,因皇后体弱,产下嫡长子谢玄棱之后没几年便去了。皇帝感念与皇后之间过往的情分,也感激皇后母族曾对他的助力,同时体恤谢玄棱年幼丧母,因此决意不再立后,并将谢玄棱立为太子。

      当时谢砚还未出生,他的母妃娴妃,因自身容貌姝丽性情温婉很受皇帝宠爱,加之其父亲时任户部尚书,崇震皇帝知陈尚书忠心耿耿且不欲拉帮结派把持朝政,皇帝欲将娴妃其父提拔至丞相以平衡朝堂。最终为了给彼时尚未生育的娴妃和娴妃背后的陈家一点支持和肯定,老皇帝把太子谢玄棱放在娴妃膝下抚养。

      娴妃陈氏确实是个识大体又聪慧贤能的女子,她对太子谢玄棱视如己出,事事上心,真如一位母亲那般强大起来。曾经的她对后宫里的小人作怪懒得搭理,有了太子之后她忽然战斗力翻倍,安稳地将太子养育至十岁时,谢砚出生了。

      但亲子谢砚的存在并没有影响娴妃对太子谢玄棱一如既往的悉心照料,并且时常教育谢砚,以后要尽心辅佐他的大哥。

      太子谢玄棱本人也十分感激娴妃对他十年如一日的照料和关爱,对谢砚本人也比对其他的皇子皇女上心。哪怕谢砚从小就表现出了贪玩厌学调皮捣蛋在椅子上坐不了一刻钟的顽习,谢玄棱本人比娴妃更加接受良好,并且多次帮助谢砚完成功课或者躲过帝师的责罚。

      是的,谢砚能蹭帝师的课,别的皇子皇女不能。他们只能去国子监接受小班教学,而谢砚能跟着谢玄棱接受一对一教学。

      天可怜见,谢砚宁愿去国子监划水,也不要在帝师的眼皮子底下打瞌睡后被打手心。并且每次被打手心后只有他的太子哥哥会心疼地给他抹药膏,而他母妃只会拍手叫好。就连偶然得知此事的皇帝在见到谢砚那可怜兮兮眼眶含泪的包子脸后亦是龙颜大悦,说谢砚像足了皇帝幼时顽劣的样子。谢砚更想哭了。

      于是乎,在谢砚十二岁了太子殿下也开始参政愈发忙碌无暇日日替谢砚收拾烂摊子了之后,帝师也表示老夫无能老夫年纪大了教不动谢砚这么个皮猴儿了。无人阻挡因而越发无法无天的谢砚日常除了骑马射箭,就只有看话本子能让他安静下来。

      话本子里的江湖世界让谢砚忘记了他的身份,他可以只是因武功高强行侠仗义而受人敬仰,而不是因为他生在帝王家,是崇震国三皇子。何况,现在朝廷里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他谢砚也是下一位皇帝的强有力的大热人选,谢砚不想继续留在皇宫里给他的太子哥哥带来更大的压力了,他想封王顺理成章去封地结果太子哥哥也不许,说什么已经在皇城外给他物色好了府邸,以后谢砚住那儿就行,一炷香的功夫两兄弟就能相见。

      如今,十七岁的谢砚自认自己已经跟着异姓王镇国侯老将军学了十几年的刀剑,足以凭着一身功夫出走皇宫仗剑走天涯了。咳咳,他只出宫看一看,过两年保准乖乖回来。眼见着谢玄棱越来越不妙的脸色,谢砚如此跟太子哥哥保证道。

      你最好是,谢玄棱似笑非笑。转身又想办法替皇弟谋划起来,他三皇弟一脑子的草,还是得靠他打点一下。谢砚身为崇震三皇子,他以为他想出宫流浪就能去流浪的吗,父皇那边还得提前请示,不然他前脚刚走,后脚皇宫里就得乱起来了。

      最后,谢玄棱通过谢砚贴身侍卫翎风和近身服侍的小太监两人不经意地提醒谢砚可以在即将到来的上元节宫宴那天晚上趁机溜出去。谢玄棱把当晚三皇子寝宫附近的守卫调离了一些,又故意在谢砚面前透露了一些换岗的时间和位置,成功地让谢砚自以为瞒天过海的计划实现了。

      此时,上元宫宴还未正式开始,谢玄棱在东宫里听着翎风的汇报,手里拿着谢砚留在桌案上的的告别信,哼笑一声,复又半是担忧半是向往地感叹一声:“孤不能亲眼看看的大崇,就让三皇弟替孤去看看吧。”随后谢玄棱敛了神色,严肃吩咐翎风道:“多派些人手跟着他,每十日要向孤汇报三皇子的行踪。”

      “是!”翎风半跪在下首,领命而去。

      刚翻出皇宫那一刻的谢砚觉得空气无比的清新,充满着自由的味道。他马不停蹄地往外跑,赶在宫里发现他消失之前离开崇震首都。谢砚想得很简单,父皇肯定不会大张旗鼓地告知天下三皇子失踪,太子哥哥也会帮他遮掩一二,这样一来捕捉他的人不会很多,谢砚自认以自己的武力能够甩脱那帮暗卫。

      可惜谢砚想得真的简单了,压根没有人大张旗鼓地来追他,反而是暗中一直尾随的二十余名暗卫也跟着他离开了首都。这些人分成三批,左前右前两队替谢砚摸清前方的情况,并以谢砚为中心机动转移面前探路的方向,还有一队同时也是人数远多于前面两队的暗卫负责紧紧地跟着谢砚,准备随时暗中出手。

      谢砚高估他自己了,他更擅长正面对战,经过严格训练暗中行动的暗卫们不在他能立即发觉的领域里。谢砚就这么带着一大堆人风风火火地在外游历了一个多月。

      谢砚出门前只给自己带了一套换洗衣物,一把跟了他好些年的剑,以及一包袱的银两。在他真正出皇宫一个人面对外界的时候,他才第一次接触到老百姓生活中的柴米油盐。

      虽然以前的谢砚对待下人的态度也很好,也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纨绔子弟,可他到底是习惯了被人服侍,也习惯了皇宫里安全的环境,谢砚对人没有太多的警惕和防备。

      他出宫后下榻客栈的第一晚,他不懂物价也不懂藏拙,一掏就掏出了个大银锭子,加之人人看来他不过是一个人住店,又是个小身板,因此当场就有人动了歪心思。

      翎风暗中看着,恨不得当场跳出来在谢砚掏出大额银两之前把钱塞回去并替天真的主子付了那五十文钱。

      果不其然,那一晚谢砚住的屋子外前后来了三波人,暗卫们一边要悄无声息地解决掉那些贼人,一边还要注意着有没有漏网之鱼,几乎忙碌到天亮。

      谢砚是呼吸着自由的空气睡了个饱睡爽了,可他的暗卫们就惨了。

      好在那天早上谢砚离开的时候,客栈掌柜追上来小心地跟谢砚提议说以后不要随便拿出这么大额的银两了,容易遭人惦记。谢砚恍然大悟,仔细向掌柜请教了物价几何,最后跟掌柜换了一些碎银和几贯钱后才走。临走前谢砚还想拿出一点钱给掌柜算作谢礼,无奈掌柜如何都不肯收。

      倒不是掌柜多么心善,他见过的人不知凡几,这俊秀小后生明显是哪家贵族高门里出来游玩的小公子。万一真在他家客栈糟了贼人惦记有个三长两短的,最后贵人找上门来,他有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掌柜的出现让翎风松了口气,这下他家主子之后应该不会再那么不设防了。

      之后谢砚断断续续地走了一段时间,虽说他出来的借口是仗剑走天涯,但是如果大崇境内真的到处都有欺男霸女的事迹需要大侠出现英雄救美或者替百姓申冤,那么他父皇和京城里的那些个朝臣们真该好好反思一下他们自己了。因此谢砚也只是买了匹马顺着官道往南走而已。

      谢砚单纯是单纯了些,倒也不是傻子,晚上睡觉的时候也尽他所能地去留心外界防范贼人宵小了。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注意到一点暗卫们的蛛丝马迹,谢砚一开始想过不如直接把人都叫出来吧,但转念一想,还是不要为难这些暗卫们了,搞不好他一嗓子让人都出现在他面前之后,他下次再想发现这些人的踪迹就更难了。

      于是乎,谢砚这一个多月就这么快快乐乐地骑着小马,优哉游哉地来到了江白城,一座位于崇震国境内中部偏北,临青蟒川而建的一座繁华大城。

      在外奔波的这一个月,谢砚不是每次都能恰好在天黑前找到村子或者城镇,也不愿自曝身份去驿站过夜,因此在外头风吹日晒又不能时时有条件维护仪容仪表的这段时间里,谢砚已长了一些不甚明显的胡子青碴,在他那张明显还是个少年的脸上显得有些违和。

      他见到江白城轮廓的那一刻简直要落泪,他快要受不了两三天未洗澡的自己了,恨不得赶紧入城找个客栈洗个全身澡松快松快。

      谢砚谨慎地推了几十文钱给掌柜的,要了一间上房,撂下一句让人准备热水热菜的话就迫不及待地上了楼。与两位看着仙风道骨的公子错身而过时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今晚好像有夜市集会。”楼昀对于流景道。

      今晚有夜市?谢砚暗想,等小爷洗个澡吃个饭去逛逛。

      “什么是夜市集会?”于流景问。

      “今晚你就知道了,反正有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

      楼昀和于流景两人从西部一路走来,于流景站在地面上以老百姓的视角见识到了崇山峻岭、见识到了几乎没有什么绿植的荒漠、见识到了漫山遍野的插着秧苗的田野、也见识到了越往东走越繁华的城镇。

      这些天他跟楼昀一起劝过架、替村民上山探过险,甚至还帮忙拦下了山旮旯里愚昧的村民们要献祭给山神的新娘。于流景甚至有点理解一叶寺那些和尚们说的什么爱别离、放不下了。

      人人都很苦,人人都有欲望,欲望或期望不能达成甚至人自己活不下去时,人身上激发出来的怨气浊气是山精鬼怪乃至邪修们最爱的东西。

      于流景对无情道一道上又有了些许顿悟,好几回他不管不顾地就地坐下打坐修炼时,楼昀也只能守在于流景身边,任劳任怨地照看对外事外务毫无反应的于流景。生怕这心境纯粹的小傻子被人欺负了去。

      两人好不容易来到江白城,楼昀说什么也要放纵几天。因此不经意间听到有人说今晚会有夜市的时候非要于流景陪他去,并且说好了于流景不能光看不吃,他要拉着于流景共沉沦。

      魔修之心,昭然若揭啊。

      两人在这既是茶楼又是客栈的茗香阁订好了客房后,楼昀特地没让伙计送饭食,只让人送了一些点心和热水,美滋滋地沐浴一番后等待黄昏。

      另外一边,谢砚几乎整个人都要沉入浴桶里了,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谢砚,崇震国三皇子,居然会为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热浴而落泪。想他曾经在皇宫里的日子是多么地……呸,谢砚,一点点小诱惑就能打败你了?是谁说要做餐风饮露的大侠,才溜出宫一个多月就要回去,太子绝对会笑死他的!

      谢砚立即振作起来了,他突发奇想,既然都来了江白城这座连通崇震南北的中枢城市,不如替父皇和太子哥哥微服私访一番,让他好好看看这诺大的江白城有没有藏污纳垢!

      谢砚一个鲤鱼打挺,换好了衣服简单吃了一些填肚子的饭菜后就出门了。

      时间很快来到傍晚,楼昀和于流景出门不多时就双双感觉到空气中有一股法力碰撞后渐渐消失在空气里的波动,两人意识到想必这附近刚刚有一场修真者之间的对决。

      于流景微微皱眉,这法力波动在城内都能被感知到,看来打架地点离江白城不会很远。他管不了别人要打架,但是在凡人这么多的江白城周围打架,加上崇震国是个凡人占绝大多数的尚农国家,境内的修真者寥寥无几,真打狠了整个江白城都会都被牵连。如果修真者打架严重影响崇震的百姓,没有强大修真者加持的崇震皇室依旧有本事让那些藐视人命的修真者吃不了兜着走。

      以上,是楼昀这段时间给于流景做的小小科普后于流景琢磨出来的,在修真者遍布天下的世界里,崇震依旧占据大量的国土和人口足以证明崇震皇室绝不是小角色。

      也许光是龙脉真气的庇佑就值得让天下的势力不敢小看了。

      “我们去看看怎么回事。”于流景对楼昀道。

      楼昀来不及反对,眼看着于流景只是告知自己一声后转身就走,只能认命跟上了。

      两人寻到城外,果不其然,有两个修真者正打得难解难分。一个招招不留余地,另一个只能被动防守。

      “且慢!”于流景召出霄鸣剑,一剑挡住了其中一人的杀招,“二位为何在凡人聚居地大打出手?”

      被霄鸣剑震得虎口发麻的人不爽道:“关你什么事,你又是哪位?上赶着来主持公道?”

      另外一个人本来有点体力不支,眼见着就要被人抢走自己刚刚拿命得来的法宝,闻言对于流景道:“多谢这位道友相助,此人意图抢走我身上的法宝。”

      于流景不认同地骂道:“真是岂有此理!”

      抢东西的人讥笑一声,说:“弱肉强食,我凭本事自己抢的,要怪就怪他拿了自己不配拿的东西,今日没有我,也会有别人来抢!”

      语毕,这人懒得再废话,直接动手了!

      “退后!”于流景挥退身后那人,提剑而上。

      楼昀一直在旁边事不关己地冷眼旁观,不论是凡人还是自诩高人一等的修真者,为了利益大打出手的事情他见得多了。要不是于流景非要来管这闲事,楼昀还真不想在这等着。抢东西那人的想法他觉得也没错,这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只能说另外一个人倒霉,谁让他弱呢,拿到好东西之后这么容易就被人发现了,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可楼昀心里还是越来越不快,弱者就该被杀人夺宝吗,于流景真是个圣人,原来他下山真是来路遇不平拔刀相助了。此时太阳已经下山了,想必城里的夜市也开始了,真烦,楼昀啧了一声,趁与于流景对战的那人不注意之时一道魔气飞过割伤了那人,魔气立即入体。

      本来以为肯定能顺利抢东西的人没想到先是来了于流景这么个程咬金,后竟然还有魔修虎视眈眈,大惊:“你这魔修真是卑鄙!”随即体内被灼伤得抽搐,再也运不起真气接着打了。

      楼昀倒是无所谓对方怎么叫骂,败家犬而已,哼笑道:“你偷袭别人的时候就不卑鄙了?”

      “你!”对方自知不是这两人的对手,灰溜溜地跑了。

      于流景收剑,没对楼昀偷袭的做法发表看法,只说:“我一个人打得过他。”

      “知道了知道了,我赶着回去逛街。”

      “二位,”身怀法宝的那人取出自己好不容易拿命得来的法宝,递给于流景道:“这法宝我怕是没有办法靠自己保住了,多谢道友相助,这法宝在你们手里能发挥更大的作用。”说着就要塞进于流景手里。

      “不必,”于流景拒绝了,“我二人不是看在法宝才决定救你的。”

      “不然我真跟刚刚那厮说的一样卑鄙了。”楼昀道。

      闻言,那人深深作揖后才走了。

      两人看着对方远去之后,楼昀似笑非笑地扭头朝某个方向,运了真气让声音传得很远,喊道:“是哪个不乖的小孩在偷看啊?”

      但是没有任何人出现。

      于流景又等了等,说:“出来吧,我们不是坏人。”

      两人耐心地等了几息的功夫,才终于见到有个唇红齿白气宇轩昂的翩翩少年郎从杂草堆里站起身,这少年看着没比楼昀小多少,但举手投足间有股上位者才有的从容,不过脸上那点傻气的笑容让这股从容打了折。

      那少年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十分有分寸地站在原地抱拳作揖,用力喊道:“无意打扰两位仙君,只是两位仙君行侠仗义的义举让某十分钦佩。不知某能否有幸结识两位仙君?”

      楼昀和于流景听清楚了,他们也都注意到,那少年郎身周围绕着浅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紫气,但也确定了他不过是个身体强健些的凡人。虽然不懂那紫气意味着什么,但他们无意与凡人过多交往,修真者有修真者的道,凡人亦有凡人的路,实在是不宜过多牵扯。

      “回去吧,小孩,”于流景想了想,道:“修真一道不是闹着玩的,修真者也并不都是平易近人的,日后遇见修真者都避开些。”

      那少年郎只是鞠躬,希望能让楼昀和于流景意识到他的诚心。

      “我们直接走吧。”楼昀感知到附近还有相当数量的武功高强的人似在隐隐守卫着那少年,把他一个人丢在那儿不碍事。

      谢砚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位仙人像是原地消失一样地离开了,叹了口气。唉谁能懂啊,刚刚那位蓝衣仙人挥剑的身姿,实在是太令人印象深刻难以忘怀了。另外那位穿红袍的仙人,好像是修魔的?但谢砚觉得此人也是个好人,就是爱装模作样了点。

      他真的好想结识那两位仙人啊!谢砚不愿放弃,返身往回走,刚刚看两位仙人离去的方向,他们定是在江白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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