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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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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夜风起。
吹得火把越卷越烈,风中隐隐传来骏马嘶鸣与拳掌交击之声。
黑沉沉的夜色之中,火光涌动,忽听铮铮响声,两枚暗钉疾射而出,蓦然火星乱迸。
一阵拳风又挥来,连打出两个透心穿,便见两道人影急晃,各吼得半声,相继倒地咽气。
“鸳鸯透骨钉!”
慕容皝见两名近卫的尸身,已横枕脚下,往后一退,赞叹道:“好,好!陈郡谢氏家学了得,到你爹这一代,还道恐无子嗣传承,不想贤甥女的身手胆色,不让须眉。看来本王的好妹夫,倒也不是壮志成灰,安心隐于江南山水之间,凭钓做闲翁!”
话犹未了,谢玉佛回手一扬,又再打出两枚透骨钉。
萧三辰不离方寸,劈面又是一拳,直向慕容皝心腔射去。
“护驾!”众武士挥腰刀急忙格挡。
萧三辰目光中露着无限怨毒,好似与慕容皝有着万世血仇,暴喝道:“老匹夫,你既这般爱叙旧,终有一日,我必送你去地狱,和你害死的冤魂厉鬼说个够。”
谢玉佛怕他乱中失言,忙道:“不用与他废话,快夺马!”
“好!”
禹泰来和莳娘见状,一齐自门后闪出,同声喊道:“你俩可别丢下我们啊!”
但见萧三辰抡拳向前急攻,谢玉佛暗器旁助,二人身法极有根基,配合得妙到毫巅。
霎忽之间,萧三辰已飞身夺下一马,又夺刀在手,手起手落,人头滚了一院。
这时残月西斜,红日将出,照出他红睛怒凸之态,乍看浑若杀神,甚是怖人。
“佛妹上马!”
他跃马冲前,再夺匹马,至禹泰来和莳娘身前,将手中缰绳甩出道:“你两人骑马跟着我。”
二人摇头不止:“我们不会骑马!”
谢玉佛急叹一声,骑上空马,伸手向莳娘拉去,道:“快!我带你,禹兄弟随三郎另骑一匹。”
禹泰来和莳娘两头猛点,正欲按吩咐上马,见有武士冲杀上前,两人急忙兜转,眨眼间换了站位。
禹泰来顺势拉住谢玉佛的手,跨上马背,与她共骑。
萧三辰见状,也顾不得旁的,捞起莳娘同乘向前。
四人八足在马腹上用力一阵乱踢,冲开一条血路,径朝湖口急驰而去。
慕容皝目露精光,嘴角溢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下令:“即刻点齐人马,沿湖追捕。”
“遵命!”
谢玉佛和萧三辰催马疾驰,风在四人耳畔呼啸,道旁草木飞掠而过。
身后追兵蹄响如雷,衔尾死追。
四人至湖岸下马,见岸边泊着一叶轻舟,匆匆相扶登船,刚一拔篙开航,追兵也已赶到,随即箭如飞蝗,乱射而来。
萧三辰示意反击,谢玉佛暗扣透骨钉在手,她腕力微蓄,正欲打出,忽地嗖的一箭正中船头。
“谢姑娘小心!”
禹泰来一声惊呼,当即揽住她手臂,将她侧身一拽,一枝羽箭擦着衣袂而过。
萧三辰与莳娘急向前倾,堪堪险避过后,谢玉佛收势不及,两枚透骨钉直向两人射去。
说时迟、那时快,莳娘将萧三辰一把抱住,翻身一躲,竟一齐滚落湖中,瞬息之间,湖心乱流卷住二人,顷刻便被带远。
“三郎!”
谢玉佛朝着湖上大喊,已然慌乱,禹泰来却拿起木桨,连声催促道:“快来划船!转过这道回水湾,箭就射不到我们了!”
谢玉佛脑中一片混沌,越想越急,含泪向禹泰来斥道:“谁叫你帮我避过那一箭的!三郎若出事,爹爹的大业……”
禹泰来拼命地使力划船,道:“你这么急作甚?你的三郎,水上功夫,举世无双。你先替咱们想个脱身之计,才是正当。”
谢玉佛虽也觉得确是如此,但还是放心不下,踌躇道:“可是……”
禹泰来瞥她一眼,道:“可是什么?要不眼下你便跳下去与他同生共死?你俩隐藏身份赴北,难道没商量过,若是中途遇事失散,该当如何?”
谢玉佛一生之中,皆听父命行事,父亲让她一切听从萧三辰,她便照做。
如今二人皆不在身旁,如何说话,说多、说少都拿不定主意,只能低头默默沉思,对禹泰来的话也似听而不闻。
禹泰来见她十五六岁的年纪,言行间总有一股与年纪极不符的沉练,此刻一双珍珠灰的眸子里,蒙着几分恍惚,像个参不透禅、但已错入空门的小菩萨。
便笑道:“喂,我好心借屋与你们夜宿,现下你们累得我离家逃命,你郡主娘娘的身份,我也早听着了,现下我们已在一条船上,你若不杀我灭口,又何必多余防我?”
谢玉佛咬唇一叹,道:“爹吩咐说若我与三郎在冀北遇险,便设法前往凤凰关。大启覆灭后,凤凰关便成了燕王与岐王辖地的界口,他二人歃血为盟,约定不在此处兴兵动武,故此处应安全。若三郎脱险,必然赶往此处。”
禹泰来闻言微微一笑,道:“那我们就往凤凰关去,等他们前来会合。”
谢玉佛点点头,略思片刻,道:“禹兄弟,真对不住,连累了你和令妹,待我和三郎重聚,一定为你们做好打算。”
禹泰来笑笑不应。
他出尽平生之力,将船划到了湖口北岸,与谢玉佛上岸便行。
这一带湖口有树木遮掩,也隐隐可见追兵沿岸疾追,他便回身将舟船向湖心一推,道:“如此,追兵赶来便以为我们仍在船中,就会向下游追去。”
这时晓日已出扶桑,一阵风过,湖面闪起万道金鳞,照眼生缬。
禹泰来与谢玉佛一路急奔,沿着将歇的春光,转过湖滨,经野郊,过溪桥,一整日都在东躲西避。
结末两人来到一个无人所在,偷换了衣衫,改作寻常民妇、村夫的打扮,正欲改道南行,往凤凰关去。
忽听笙箫弹唱,清清吹起。长衢两隅,银烛星毬灿烂,灯影连亘数十里。
原来光阴如电,倏忽之间,已至上夜时分,但见周遭人山似海,四下里花影乱重,笑声喧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