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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以身作薪焚此楼 九筒啊九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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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公谋私---
夜已深,恒安镇万籁俱寂,唯有风波楼的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楼内众人皆已沉入梦乡。
“砰!砰!砰!”
一阵急促而粗暴的砸门声,像惊雷般撕裂了宁静。值夜的阿金从床铺上猛然惊醒,眉头紧锁,抄起手边的短棍,沉声喝道:“谁?”
“司刑殿办案,速速开门!”门外传来倨傲的呵斥。
阿金心下狐疑,谨慎地拉开一道门缝。只见门外站着三名身着仙官服色的人,为首者,正是面庞圆润、眼藏精光,一身华贵之气的纪辉星君。他手中高举一枚闪烁着冰冷符文的玉牌,朗声道:“奉司刑殿手令,稽查风波楼楼主林绾珍随意击杀在职仙官吴铁,触犯天条!即刻锁拿回殿问话!阻挠者,同罪!”
阿金心中巨震,却寸步不让,壮硕的身躯堵在门口:“星君怕是弄错了!那吴铁是被因加害我们小姐,被云崖真君剥去修为赶出去了!”
“哼,区区妖物,也敢挡天界法旨?”纪辉星君身后一名仙官冷哼一声,屈指一弹,一道金光便击中阿金胸口。阿金只觉得一股巨力涌来,喉头一甜,庞大的身躯竟被直接打飞,重重撞在厅柱上,筋骨欲裂,一时瘫软在地,难以动弹。
纪辉星君看也未看他,领着人径直闯入内院,目标明确地走向绾珍的房间。
这里的动静早已惊醒了林墨与凉生。林墨第一个冲至绾珍房前,剑已出鞘:“谁敢动我家小姐!”
凉生沉默地立于阴影中,手中扫帚已换作一柄寒气森森的短刃。九筒则脸色发白,却仍强撑着挡在前面。
“螳臂当车。”纪辉星君拂尘一扫,磅礴仙力如潮水般涌出,林墨、凉生如遭重击,纷纷吐血倒飞出去,连一招都接不下。
房门被强行破开。绾珍显然刚从睡梦中惊醒,衣衫尚有些不整,脸上还带着朦胧睡意,但眼神已迅速转为清明与惊怒:“纪辉星君?你这是何意!”
“拿下!”纪辉星君根本不欲多言,一声令下,两名仙官便上前欲锁拿绾珍。
还未等她结印,来人便将她击晕扛在身上
“各位仙君请稍等!”
就在此时,九筒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脸上堆起惯有的、带着几分谄媚却又异常坚定的笑容:“星君!星君息怒!当时景月元君建风波楼时,是我们三兄弟一起设的阵脚,但只有我,我知道密符在哪儿!”
他一点点凑近纪辉星君,“小的愿意交出密符,这小妮子你带去便是,只是......”他凑近纪辉星君,眼珠子里尽是贪婪,“星君,小的也想做个楼主,效仿吴大总管尽守楼之职!若是星君能行个方便......”
纪辉星君脚步一顿,眯着眼打量九筒:“哦?你?”
“千真万确!只有我知道!”九筒急忙道。
“九筒!你这个小人!我看错你了!”凉生气急攻心口吐鲜血,目眦欲裂,若不是动弹不得必定冲上去将九筒撕成碎片。
九筒瞪了他一眼,继续向纪辉星君说道:“星君不妨异步天字四号房,这可是整个恒安镇最奢华的牌房。”
纪辉星君仍未放下防备,示意随侍之人将绾珍带上一起跟来。
“星君口渴了吧,我去给您沏壶茶。”
九筒话音刚落,只见纪辉星君临空一抓,门外传来一声凄厉惨叫,柳无瑕便被一道虚空之力抓到了牌房,重重跪在纪辉星君面前。
“你想向谁通风报信?”纪辉星君手里是一只燃着的纸鹤。
“你们若是奉命抓捕,又怎么会怕我通风报信?”柳无瑕嘴边还挂着血丝,眼里满是恨意。
“看好了,这是抓捕文书。”纪辉星君将文书顶到她面前。“我只是不想再来些苍蝇蚊子,影响我此次公职。”
“呸!”柳无瑕狠狠啐了一口。
纪辉星君狠狠给了她一巴掌,将她打翻在地。
“哎呦!何必呢,听话点啊,以后我当了楼主,就封你当个楼主夫人。”九筒连忙去扶起她。
她狠狠唾了九筒一口。
九筒仍是一脸无赖,擦了擦脸颊说道:“你去看看阿金,给他治下伤,这风波楼千万别闹出人命,对星君的名声也不好啊!”说着,便将她推出去。
“星君,你看怎么样,我将这风波楼的密符给您,表面上我是总管,实际上都是您在管辖啊。”
纪辉星君想了半晌,“可以,你说。”
“那可不行,若是我说了,你又把我杀了,毕竟我们在星君面前如同蚂蚁一般......不如我将密符写在纸上,星君也当风波楼众人面发下毒誓,我再将密符交给星君,岂不是两全其美?”九筒讲得眉飞色舞。
“混账!”一旁随侍骂道,“你这孽畜,竟敢让星君发毒誓?”
纪辉早就想得到风波楼,九筒这一番话,倒是说在了他心坎上:“无妨,你二人,去把整个风波楼的人都抓到这房中来,别再让他们整出什么幺蛾子。”又看向唯唯诺诺的九筒,“你,将这密符写下来吧。”
九筒从书桌边撕了一张小纸条,把毛笔放嘴里含了几下,偷偷摸摸躲在房间角落,佝偻着身体背对众人在纸条上写下了些什么东西,然后将纸条卷起来,放到自己的里衣中。
“写好了星君,”九筒露出谄媚笑容,扫了一眼东倒西歪的众人,意识尚清醒的同伴都向他投来厌恶的目光。
“此时真是大快人心!我九筒居然也能有这么一天,良辰美景,怎么能不配上一壶好酒!星君不如我们畅饮一杯?”
纪辉星君未说话,算是默认。
“凉生!你去我床底下,把那坛收藏了许久的醉仙酿拿来!”
凉生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低下头,不再看他。
“凉生!快去!你们需适应我这个楼主发号施令!”
凉生缓缓站起身,却始终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跟着他!”纪辉星君向其中一个随侍说道。
凉生深深地看了九筒一眼,那双总是冰冷的狼眸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悲痛,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决然。他默不作声,转身快步走向房间。
---以身作局---
不一会儿,凉生端着一个木盘回来,上面放着几只酒碗和一坛开封的酒。他低着头,默默地将几只碗排开,然后抱起酒坛,一一斟满。清澈的酒液散发出醇厚的香气,却掩不住那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异样气息。
“星君,请!”九筒率先端起第一碗,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纪辉星君等了一会,见无恙,便也端碗一饮而尽。
“果然好酒!”
“这可是陈年佳酿,当时王母蟠桃圣会上,景月元君带回来的,一直封存至今也是没舍得喝。来来,这两位兄弟也尝一尝。”
两位随侍早就迫不及待,纪辉星君点头同意后,直接倒了满满一大碗,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不过片刻,他们的脸色骤然变得灰败,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嘴里吐出一大口鲜血。
九筒早已撑不住了,随着鲜血的喷出,他瘫倒在地。
纪辉星君脸色猛地一变!一股诡异的灼痛感竟直接在他仙元深处燃起,那毒素如附骨之疽,完全不受他仙力驱策!
纪辉星君又惊又怒,急忙去争夺九筒里衣中那张纸条,并在自己身上强点了几个穴位,纸条上歪曲难看的字体写着:王五张二银刘。
“你……你这贱妖!竟敢算计本君!”毒素已然发作,并且叠加起来,越来越猛烈。
而九筒,早已喝下了远超剂量的毒酒。他瘫倒在地,七窍中都开始渗出黑血,五脏六腑如同被烈火焚烧、又被寒冰撕裂。他讥讽得看了纪辉真君一眼,眼中最后一点光亮熄灭了。
“好!好一个风波楼!好一个忠仆!” 纪辉星君感受到体内仙元正在被快速侵蚀,心中终于升起一丝恐慌和滔天的愤怒。他知道必须立刻离开寻找解毒之法,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暴怒之下,他再无顾忌,袖袍猛地一挥,一道赤红色的真火如巨龙般扑出,瞬间点燃了楼内的木质结构!他强压伤势,一把抓起昏迷中的绾珍,化作一道流光,冲破屋顶,消失在夜色之中。
“小姐!”
“快救火!”
“走水啦!风波楼走水啦!”
楼内瞬间乱作一团。
阿金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全身困顿难以动弹。
林墨目眦欲裂地想要追出去,却被熊熊烈火阻挡。
柳无瑕和赵大春一家急忙组织救水。
凉生则一言不发,如同疯了一般冲进火海,拼死将奄奄一息的阿金和九筒的尸体拖了出来。
这一夜,风波楼火光冲天,映红了恒安镇的半边天。直到黎明将至,火势才被扑灭。曾经古朴雅致的楼宇,如今只剩断壁残垣,焦黑一片,冒着缕缕青烟。
幸存的人们聚集在院中,个个带伤,满面烟尘,神情悲戚而麻木。柳无瑕正在为伤势最重的阿金施针续命。
在一片死寂的悲伤中,凉生默默地走到了众人面前。他摊开手掌,掌心是那张被攥得紧紧、边缘甚至有些焦糊的纸条。
林墨红着眼眶,嘶哑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狗屁密符!”
凉生抬起眼,他的脸上被烟火熏得漆黑,唯有一双狼眸,亮得惊人,充满了血丝与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这不是密符。”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这是九筒留给我们的……活路。”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一字一顿地解释道:
“城北卖猪肉的王三,欠我们楼里五两银子,他弟弟在五峰崖当巡山匠。”
“城东的张勇,欠二两,他表舅是二郎神君府上的马夫。”
“他让我们把他枕头下那只银镯子,拿去送给街口的刘寡妇,因为刘寡妇的相好,是在天河掌管流云舟的仙官。”
空气仿佛凝固了。
每一笔看似荒唐的赌债,都指向了一个可能提供帮助的人。
“你早就知道酒有问题,对吗?”柳无瑕悔恨自己和他最后一场对话是指责,谁又不是呢。
凉生点点头,“那酒里加了嗜仙散,本来是打算对付吴铁的......”
凉生紧紧攥着那张纸条,仿佛攥着兄弟最后的体温和全部的希望。他望向远方微亮的天际,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
“我们得把小姐,救回来!”
风波楼的废墟余烬未冷,林墨强忍着周身剧痛与心中悲愤,将后续事宜草草交代给柳无瑕与凉生,便御起最快的剑光,如同燃烧生命般冲向天虞峰。
---求助---
“真君!真君!”他几乎是跌撞着冲进云崖真君清修的正殿,声音嘶哑,“求真君救救小姐!纪辉星君他……”
然而,殿内空寂,唯有清冷的月光洒在光洁的地面上,映照出他狼狈而绝望的身影。云崖真君并不在。
“林墨?”大师兄被他的动静惊动,从偏殿快步走出,见他如此模样,大吃一惊,“何事如此惊慌?师父前几日已应玉清天尊之邀,前往三十三天外商议要事,归期未定。”
“归期未定……”林墨的心瞬间沉入谷底,脸色惨白如纸。小姐落入敌手,生死一线,每耽搁一刻便多一分危险,如何能等?
他猛地抓住大师兄的手臂,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语无伦次地快速说道:“纪辉星君假借司刑殿手令,毁了风波楼,杀了九筒,抓走了小姐!大师兄,快想办法找到云崖真君!我必须立刻去救小姐!”
说罢,他不待大师兄回应,转身便欲再冲出去。
“林墨!你去何处?”大师兄在他身后急呼。
“荣渺宫!”林墨的声音随着剑光远去,只留下斩钉截底的三个字。他见过这位睥睨三界的上古佛对小姐的偏爱,他知道,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也正是在这争分夺秒的途中,在纪辉星君的争流观中,那布满禁制的密室内,绾珍被吊在一个巨大法器中央,这是他的一贯操作,捉回的人一定要被吸干修为,他才会将人带回司刑殿受审。
而他,也正是因为近些年吸纳了这些修为,才会法力大涨。
纪辉星君吸收着绾珍身上源源不断温柔细腻,甚至带些甜香的修为,毒素在木系法术的浸润下慢慢解除。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畅快!
该以怎样的罪名重演景月获刑当日呢?哈哈,该怎样让她一击必倒,再也起不来呢?想到时竞川将痛苦到难以自拔,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