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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夜深篱落一灯明 人间仙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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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
天还未亮,但落星河和梁珊已经准备好在乱石滩上等着了。
“尊主,刚收到夜将军的回报,临老那边都已准备就绪,我与梁姨便先行一步了。”落星河说这话时有着与外貌不符的老沉,但当他看向姚然之时俏皮一笑,那种似世交哥哥的少年感又难以掩饰。
“嗯。”孔雀明王点头,从他手里接过那匹高大俊丽黑马的缰绳。
“姚姑娘,尊主的饮食起居就拜托您了。”梁姨走过来,握住她的手,那双粗糙的手很暖,握得很紧。“我们这么多人一起上路,的确太过显眼。所以只能封闭法门,兵分三路。多保重啊。”
“我知道的梁姨,您放心吧。”她清楚的明白自己只是孔雀明王的佣人外加食物。但梁珊那不舍的眼神让她有些喉咙发紧。
他们二人拜别了孔雀明王,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这下,空旷的碎石滩上只剩下他们二人了。
她觉得有些尴尬,孤男寡女实在是不妥,但她马上回过神来,在自己眼里他们是男女,但在他眼里自己只是所谓的血器而已。
她抬头——他已经骑在马上,正朝她过来。那匹马通体黝黑,毛色光亮,鬃毛在晨风里微微飘动。
“上来。”他伸出手。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在晨光里泛着冷白色。
同乘一马?
她脸腾地烫了。她低下头,假装没看见,往马旁边走。可那马太高了,她踮起脚也够不着马镫,试了两下,差点摔倒。
他没说话,只是俯下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提了上来。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坐在他前面了。他的手臂从两侧环过来,握住缰绳,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她僵住不敢动弹,后背能感觉到他的胸膛,隔着衣料,温热的。鼻子里全是那股檀香味,比昨晚更清晰,像是从他身上每一寸皮肤里渗出来的。
“坐好。”他的那声音很低,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打在耳边,震得她耳朵发麻。
她不敢动,只能盯着前面越来越亮的天空,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感觉到,可那颗心不听话,咚咚咚快要跳出胸腔。
马儿跑起来。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她偷偷低头,看了一眼他握着缰绳的手——就在她腰侧,只要稍微一动,就会碰到。
她咽下快跳出的心,把目光移开,看向远方的山林。太阳正从山后面升起来,把天边染成橘红色。
---集市---
正午时分,阳光暖融融的。他们来到一个城镇,熙熙攘攘,人群涌动。
孔雀明王下马,牵着缰绳走在前面。姚然之高坐在马背上,第一次从这么高的地方看集市——那些卖糖人的担子、挂满布匹的铺子、热气腾腾的吃食摊,都从脚下滑过去,像一幅活过来的画。
她眼睛都亮了,从前在家时,她难得出门。偶尔跟着大娘子去庙会,也只能跟在队伍最后,低着头走,什么都不敢多看。可现在——她坐在马上,集市就在眼皮底下,没有人管她看不看。
她忍不住伸长脖子,看那个吹糖人的老头怎么把一团糖稀吹成小兔子;看那个卖胭脂的摊子上,一排排红红绿绿的小盒子在阳光下闪;看两个小孩追着跑过去,手里举着风车,哗啦啦响。
真好。她想。原来集市是这样的。
“下来!”
她一愣,低头看——孔雀明王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正抬头看着她。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让魔界之主给自己牵了一路马。脸腾地红了,慌忙翻身下马——
可那马太高了。她脚刚离开马镫,整个人就失去重心,往后仰去。
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了回来。
她撞进一个怀里,檀香味扑过来,混着阳光的温度,还有——心跳?是他的,还是她自己的?
她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眼睛,那双蓝黑色的眸子就在咫尺之间,静静地俯视着她。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她忽然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谢……谢谢。”她脸颊像是着火一般,声音小得像蚊子。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很淡,却让她觉得无处可躲。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瞬——他松开手。
“喜欢什么就买一点。”他说,语气还是那样淡,但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递给她。
“买,什么?”刚说完,她就对自己呆愣的样子有些生气。
“吃穿用度,还有——”他顿了顿,“你一个姑娘家,不需要些钗环首饰吗?”
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穿的是梁姨不久前从镇上买来的青衣,有些偏大,所以显得松松垮垮。头发也只是随意挽着,一根簪子都没有。
她要紧双唇,羞愧感从脚底涌入心头。
“速去速回。”他转身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偏过头看她一眼,“我在前面客栈等你。”
速速买了些东西,就到客栈找他,客栈里人很多,她找了半天,才在角落看见他。
他坐在那里,一袭黑衣,和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周围的人说话、划拳、笑闹,他就像一块礁石,任凭潮水怎么涌,都岿然不动。
阳光从窗格子里漏进来,落在他肩上。他手里端着一盏茶,眼睛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侧脸的线条被光勾出来,冷峻,疏离,却又——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看,我刚刚买的。”她从怀里掏出那支钗和那盒胭脂,在他眼前晃了晃,“好看吗?”
他瞥了一眼那支钗,又看了她一眼。“看来你眼光不怎么样。”
她愣了一下,脸又红了。这回是气的。
她把剩下的碎银子拍在桌上,愤愤地说:“这集市上就只有这些!若不是你让我买,我才不……”
话没说完,她看见他嘴角动了动,那个弧度很轻,轻到她差点以为是错觉。
他在笑?只是这一瞬的笑容,就让她晃了神。
但那张脸立即恢复了那副淡漠的表情,端起茶盏,不再看她。
“快吃。”他说,“还要赶路。”
她“哦”了一声,低头吃饭。但心里那个念头一直转——他刚才是不是笑了?她很想,很想再看一次。
---夜林深---
夕阳西下,星辰显现。
林子越走越深,四周越来越暗。动物叫声此起彼伏,但在孔雀明王身旁,然之未觉得害怕。
孔雀明王在一处稍微宽敞的空地上勒住马。
“下来,今晚就在此过夜。”
她跳下马,环顾四周——黑漆漆的林子,阴森森的风,地上是杂草和碎石,连块平整的地方都没有。
“在……在这儿过夜?”她声音有点抖。
孔雀明王解开缰绳和马鞍,并未作答。
“你……你不是有法术吗?”她跟在他身后,“能不能变个房子出来?”
他手上的动作不停,嘴角勾勒出淡淡的弧度。
“那……变张床?有帐子的那种,可以挡虫子……”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没什么表情,但她总觉得他在笑话自己。
“用法术会吸引敌人,你去拾些树枝干草来保暖。”
接着,他从包裹里取出干粮和水递给她,然后找了些枯枝,升起一堆火。
她抱着干粮,站在旁边看他做这些。他的动作很熟练,生火、架柴、调整火势——不像个高高在上的魔界之主,倒像个在野外活过很多年的人。
火升起来,暖意扑面。
他在火边坐下,闭上眼睛,开始打坐。
她抱着干粮,不知道该坐哪儿。最后在附近捡了些树枝和干草,在一棵大树下铺了个窝,缩进去坐着。
火烤着脸,暖的。但后背冷。夜里山风大,一阵一阵往领口里灌。
她缩了缩脖子,抱紧膝盖。太无聊了。趁他闭着眼,目光便肆无忌惮在他身上游荡。
火光照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闭着眼,鼻梁在脸颊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很轻,胸膛微微起伏,整个人像一尊雕像。
他忍不住胡思乱想,活了这么些年,他有过妻子吗?有过孩子吗?有过喜欢的人吗?
正想着,他忽然睁开眼,她立即慌忙把头转向别处,装出漫不经心四处观察的模样。
身后有动静。她回头一看——他把披风解下来,扔到她身上。
“快睡。”他说,“明天还要赶路。”
她抱着那件披风,细细抚摸,布料很厚实,还带着他的体温和体香。
“你……你呢?”她被这无声的关心感动,“你不冷吗?”
他没回答,已经闭上眼睛,继续打坐了。
她把披风裹在身上,缩回那个草窝里。啊哈,暖的!从里到外都是暖的。
火堆那边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夜风吹过树梢,沙沙响。远处有什么鸟叫了一声,又安静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爬起身,抱着披风,蹑手蹑脚走到他身边。
见到他睁开眼,疑惑看向自己,便举起手臂,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那段光滑的皮肤。
“你今天还没……”她小声说,“还没饮血呢。”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喜欢我吸你的血?”他问。
“当、当然不喜欢!”她的脸又不争气得红起来,“可若你不饮我的血,法力怎么恢复?法力不恢复,怎么统领三界?”
孔雀明王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太深了,深得让她心里发慌。
“所以……”她把手臂又往前递了递,“你到底要不要?”
他忽然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怀里。
撞进那个温暖幽香的怀抱,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脸就在眼前。那么近。近到能够数清他的睫毛,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热度,能看见他瞳孔里倒映的、小小的自己。
“当然要。”他低下头,唇贴上她的手臂。
她不知如何应对面前的冲击,只得紧紧闭上眼。心跳太快了。快到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自己的。
---途中劫匪---
阳光过于明媚了。林子里的鸟唧唧喳喳,吵得人心烦。
姚然之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从那个草窝滚到了地上。幸而身上还裹着他的披风,温软舒适,这一夜并未觉得寒冷。
她迷迷糊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再看他——还保持着昨夜打坐的姿势,周身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紫光。那光芒很淡,像清晨的雾气,在他身周一寸之外流动,又像被他吸进去。
她看着那道光,忽然想问他活了多久?几万年。这几万年里,有多少个夜晚是这样度过的?
正想着,他睁开了眼,那层紫光瞬间敛入他体内,消失得干干净净。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走吧。”冰冷的两个字,甚至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她抱着那件披风站在原地,看着他翻身上马。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坠了一下。
也对。她告诉自己。毕竟他们算上今日也只相识五日,互相都甚不了解。他万年仙途一定寂寞不堪,所以找她寻寻开心也无可厚非。再退一步想,自己对于他来说,只是血器而已。
她爬上马,坐在他前面。盯着前面越来越亮的天空,努力不去想昨晚那个怀抱,不去想他说“要”时的声音,不去想她闭眼时听见的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是魔界之主。她对自己说。活了数万年,见过的美人不知多少。昨夜那些……不过是因为她刚好有他要的血。
仅此而已。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桃林---
临江仙的居所在某座仙山之上,仙气萦绕,只有一栋竹子做的小屋,景致幽静。周围的桃林有结界,所以非请之人难以进入,很安全,环境也更有利于修炼。幸而不远,今天夜里就能到达。
正午的阳光高照,晒得人有些晕晕乎乎。
一路同行,现在姚然之与孔雀明王这匹名叫黑风的骏马已经很熟了,它身材高大,通体黝黑,毛色光亮,鬃发飘逸,就连她不懂马的人也看得出这实在是一匹好马,所以连续走了这么久的山路,还负重两个人仍然神采奕奕。
他们在林子里穿了一上午,树叶筛下来的光斑在马背上跳来跳去。姚然之眯着眼,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忽然,缰绳一紧。马停了。
她一个激灵醒来,差点往前栽下去——一只手臂横过来,挡在她身前。
“别动。”那两个字很轻,但她的睡意瞬间没了。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前面的路被几棵倒下的枯树挡住,看似寻常,但仔细看——枯树的断口太新,树皮上还有没干的汁液。旁边几丛灌木,叶子在无风的情况下轻轻抖动。
太安静了。
林子里的鸟叫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把值钱的拿出来!”
五个大汉从树后、灌木丛里、甚至从头顶的树枝上跳下来,把路堵得严严实实。他们手里握着刀、斧、锤,铁器上锈迹斑斑,但刃口磨得发亮。
为首的壮汉左右手各持一把大斧,往路中间一站,像堵墙。他上下打量了孔雀明王一眼,目光落在他腰间那个看不出材质的钱袋上。
“看你们这打扮,身上应该有几个钱。”他把斧头往肩上一扛,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出门在外,破财消灾的道理,懂吧?”
旁边一个瘦竹竿跟着起哄,他将手里那把比他胳膊还长的刀指向两人:“要是钱不够,跟我们回去做客也行。管吃管住,就是有点疼。”
几个人嘻笑起来,笑声中尽是满满恶意。
孔雀明王坐在马上,低头看着他们,像在看几块石头。
那目光太淡了。淡得让那几个大汉愣了一下——他们劫道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种眼神。不是害怕,不是愤怒,不是假装镇定。是……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让开。”他说。
两个字。不轻不重。
为首的壮汉脸色变了。他往旁边使了个眼色——
一个矮胖的汉子挤上前来,目光越过孔雀明王,落在姚然之脸上。他眯起眼,舔了舔嘴唇。
“大哥,那小娘子长得不错。咱们兄弟几个,好久没……”
他没说完。
因为孔雀明王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那矮胖汉子的话卡在喉咙里,脸上的□□还没来得及收,整个人就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他张着嘴,眼睛瞪得老大,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
孔雀明王收回目光,开始解披风。
那件玄色披风从他肩上滑落,在他跃离马背时无声地飘向姚然之,沉甸甸的落在她头上,还带着他的体温。
就在披风盖住她头顶的瞬间,只听见他在耳边说了一句话:
“坐好。别睁眼。”
孔雀明王的语气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把她钉在原地。这道命令让她不由自主攥紧披风,把自己整个裹住。
黑暗里,她听见马蹄轻响,然后是一声闷响。
不是刀剑相撞的声音。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像沙包砸在地上。
又是一声。
再一声。
有人在惨叫——但只叫了半声,就断了。
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哗啦啦响。然后她闻到了一股味道。
血!浓烈的、新鲜的、温热的血腥味,从披风的缝隙里钻进来,钻进她鼻子里,钻进她喉咙里,呛得她想吐。
她咬紧牙关,把披风攥得更紧。
不能睁眼。他说的。
黑暗里,她听见最后一声闷响。然后是脚步声——很轻,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披风被掀开一角,光刺进来。她眯着眼,从披风的缝隙里,看见他站在马前,逆着光。衣袍上溅了几点暗红,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没有喘气。
随即翻身上马,坐回她身后。“走。”
马蹄声响起。她忍不住回头——
一只手伸过来,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了回去。
“别看。”那声音还是那么淡。但她已经才想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风在耳边呼啸。血腥味渐渐散了。
---嗜血的本性?---
走了很久,她终于忍不住问:“你……杀了他们?”
他没有回答。
姚然之咬了咬嘴唇,又问了一遍:“你杀了他们吗?”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很轻,几乎听不见。
“你希望我怎么回答?”
“他们……”她声音发干,“他们是该死。可,你……你们魔界之人……只能靠嗜血才能活吗?”
“非也。吃五谷杂粮也能活。”
“那你——为何?”
良久,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我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他的语气还是那么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世外桃源---
没走多久就看见前方一片绯红的桃林。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满树繁花挤挤挨挨,粉白嫣红层层叠叠,把整片山坡染成一片云霞。
风过处,花瓣如雪飘落,落在发间、肩上,铺了一地柔软的粉。空气里全是清甜的香气,甜得让人想深呼吸,又舍不得呼吸——怕把这香气呼出去,就没了。
姚然之看呆了。
“好美……”她忍不住出声,声音轻得像怕惊落那些花瓣。
二人下马,顺着那条被花瓣覆盖的小路往里走,马蹄溅起花瓣,鸟鸣阵阵,蜂蝶引路。
越往里走,桃树越密。枝丫交错,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花瓣飘落的速度慢下来,像悬在半空,等她走过才肯落下。
小路尽头,豁然开朗。
一片空地上,立着一栋竹子搭的小屋。屋子不大,檐下挂着一串风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屋前围了一圈矮矮的竹篱笆,篱笆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开着细小的白花。
炊烟从屋顶袅袅升起,带着饭菜的香气,飘进她鼻子里。
她站在篱笆外,忽然有点不敢进去。
这地方太美了。美得像假的,像画里的。她怕自己一推门,画就碎了。
门忽然开了。
“尊主到了!”
梁姨站在门口,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还握着根擀面杖。看见她,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快进来快进来!”梁姨三步并作两步迎出来,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往里拽,“路上辛苦了吧?饿不饿?渴不渴?落大夫说你这两天该换方子了,我给你炖了鸡汤……”
姚然之被她拽着往里走,脚下踉跄,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梁姨的手还是那样粗糙,那样暖。
屋里热气腾腾。
临江仙,夜南山和落星河出门相迎。
“尊主这一路平安无恙吧。”落星河抱手恭身。
“实在是过于平淡无趣了。”他把缰绳递给夜南山,又高声向临江仙说道:“三百年前的那盘棋还没分出胜负呢,把你棋盘摆出来。”
临江仙哈哈笑起来,伸手将孔雀明王引进门:“酒食已备好,不如今夜来个不醉不归?”
“尊主请稍坐片刻,我这就去端。”梁珊说道。
然之心中的暖意使她激动起来;“梁姨,我也去。”
孔雀明王拉住她的胳膊,“你伺候我茶水。”说罢,便拽着她进了小屋。
小屋里烛火明亮,一眼可视其全貌,正中的碳火上吊着一壶水,周边围了一圈蒲团。宽大的窗上挂着草帘子,一张木榻紧邻窗前,榻上的小桌已备好果子甜点。
孔雀明王脱靴而上,姚然之端起桌上的壶给二人倒上茶,看着他一口喝完又满上一杯,见他不再喝,已经和临江仙专心对弈,便想去帮梁姨的忙,刚放下壶,孔雀明王又一口饮尽,她只得再次加满。
“坐这儿。”他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姚然之,随后又对落星河说道:“有准备药吗?她已经两日未喝药了。”
落星河脸上闪过一丝惶恐顺而转为惊异,立即躬身说道:“请容我给姚姑娘把个脉,再去准备。”
落星河用一方青色的帕子盖住姚然之的手腕,为她诊脉。
“姑娘身体孱弱,气血亏空,敢问姑娘是否总感觉疲惫却又睡眠浮浅易醒?”
他这么一说,姚然之还真觉得自己最近就是这样,打不起精神来,睡也睡不踏实,醒来后还和没睡一样累。“是的。”
“娘子脾胃虚弱,食欲也不怎么样吧。”
“最近的确没什么胃口。”她又回忆了一下,看落星河一脸老成正经忍不住想笑。
“得改改方子了。”落星河小声说。
孔雀明王听闻,抓过姚然之的手,也将中指与食指放于其脉上,静静摸了片刻后柔声问她:“还想让我日日饮你血吗?”
“啊?......嗯。”她被这问题弄懵了,只是愣愣点点头。心想,不然呢?杀了我?把我扔出去自生自灭?还是会好心送我回家?
“若是如此,撑不到十日,你就会变成一具干尸,也愿意?”
她自然不愿意,可是没得选,所以她低头不语。
“南山,我记得有个修炼的法门也可以使法力恢复,只是需要有人从旁协助。”
夜南山从火炉边的蒲团起身,躬身后道:“尊主说的是归墟术吧,需一人从旁加持,帮助元气大伤者恢复内力,从而恢复法力。只是尊主法力强大繁冗,此术可能进展较为缓慢,即使不分昼夜,也需花上一月有余,若是请星河为姚姑娘调理一番,只需再花个十天半月,尊主即可重回全盛时期的法力。”
“本座不老不死,有的是时间,何须在乎这几天,便从明日开始,你与我入关。”
“是。”夜南山回应得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