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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惊雷破云道初成 想要改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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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击---
又是一个初夏。绾珍在天虞峰已经一年有余。
她现在完全融入了修仙的日子——融入繁重的课业和修炼,融入天虞峰的一草一木,融入天虞峰严厉的戒律和寡淡的吃食。
雨季已至,峰顶气象万变。艳阳高照转瞬就能化为大雨磅礴,山中时而凝聚氤氲之气,时而燥热难耐,时而微风送爽,时而泥泞难行。
经过一年的修行,她的土系法术已有长进。那颗木系内丹自上次封印后也再未出来捣乱,只在有伤口时,那些枝条藤蔓才会不受控制地从伤口钻出。不过,那小小一枝,她靠自己就能压制住了。有时她甚至会对那些能开花的枝条心生喜悦,静静欣赏很久。
酉时初,课业结束。绾珍没有回房休息,她要去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前日大师兄所教的那套土凌术再好好练一练。
大师兄是龙族,天生五行法术俱全,最擅水系。不过教起绾珍土系法术也没有任何问题。他温柔耐心,在天虞峰宛如一盏明灯——不刺眼,但总在需要的时候亮着。
绾珍驱动内力,双手结印,朝四周猛攻。泥土浮尘在眼前凝结成菱形方块,她一挥手,便往前方刺去。树干被刺得伤痕累累,但绾珍还是不满意——和大师兄教她的土凌术相比,还太弱、太软、太慢。
不知何时,乌云遮住了下沉的夕阳。天色急速暗下来,雷声从远方滚来。
绾珍抬起头,看见乌云死死压住山顶,四周闷热得像一床湿棉被裹在身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要下暴雨了。
她收回心神,对这场雨心生厌烦。不管下不下雨,今天一定要将土凌术精进一番。毕竟这是自己学的第一个攻击法术——之前大师兄教的都是土盾这一类防御术。
轰隆隆。雷声越来越近。
她屏息凝神,双手结印,再来一次。
可就在她调动灵力之时——
一道白光劈开天幕,直直落在她身上。
那一瞬间,绾珍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翻了个个儿。剧痛从胸口炸开,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甚至听见了自己牙齿磕碰的声音。然后她飞了出去,后背撞上一棵老松,树干应声裂开一道口子。她跌落在地上,嘴里涌出一股腥甜。
“咳——”
她撑着地面想爬起来,手却使不上力,又跌了回去。雨水开始落下来,先是一滴两滴,然后连成一片,砸在她脸上、身上,将地上的泥土和她的血搅在一起。
她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翻滚的乌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没死。
雷劈在我身上,我没死。
她慢慢抬起手,看着自己焦黑的手指。疼,疼得要命,但那只手动得了。她活动了一下手指,又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是肩膀、脖子、腰——每一处都疼,每一处都还能动。
她翻了个身,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咳出一口黑血。血落在泥水里,很快被雨水冲淡了。
她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人影——临江仙。
“除了五系基础外,还有幻、音、雷。这些法术就需要些机缘才能练成……雷系,则需要在雷劫中存活,三界中没有几人能做到。”
那是临江仙最初教她法术时说的话。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只是羡慕那些能操控天雷的上古大能。她从来没想过,“在雷劫中存活”这七个字,会成为她自己命运的一部分。
绾珍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她忽然明白了——为孔雀明王挡过的那道天雷没能杀死她。天雷的力量留在了她的身体里,不是封印,不是压制,是融进了她的骨血里,成了她的一部分。所以她不怕雷。不,不是不怕,是雷不杀她。那道曾经试图毁灭她的力量,阴差阳错地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庆幸还是应该害怕。
又一道雷劈下来,落在她三步之外,在地上炸开一个碗口大的坑。碎石飞溅,打在她脸上,划出一道血口子。一根细嫩的藤蔓从伤口处钻出来,在雨中轻轻摇曳,像是替她感知着什么。
绾珍看着那根藤蔓,忽然想笑。
她浑身是伤,跪在暴雨里,头发散了,衣袍破了,嘴角还挂着血。可她活着。雷劈不死她。这个认知像一盏灯,在混沌的恐惧中亮了起来——不大,但足够她看清脚下的路。
她撑着树干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岩石,稳住了。
回静思阁的路不长。她一步一步走,每一步都踩在泥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雨越下越大,整座天虞峰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中,什么都看不清。但她不需要看清——这条路她走过无数遍了,闭着眼也能走回去。
推开门的时候,她的手指还在抖。她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湿透的衣袍贴着身体,冷得她直发抖。她没有点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听着窗外的雷声。
她想去找大师兄。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
她不想让大师兄再为她费心了。他已经为她做了太多——教她调息到子时,在她失控时第一时间赶到。她欠他的已经够多了,不能再把自己的麻烦扔给他。
而且……她该怎么解释?
说“我曾经是个凡人”?说“我曾经为孔雀明王挡过天雷劫”?说“我其实是姚然之,不是林绾珍”?
她不想。
她不想提起那段过往,不想提起那个人,不想提起那个名字。
姚然之已经死了。死在雷劫里,死在那个山洞里,死在荣渺宫的岁华庭里。活下来的是林绾珍,是天虞峰的弟子,是景月元君的接班人。
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的过去。
绾珍把脸埋进膝盖里,蜷缩成一团。
雷声还在头顶翻滚,一道接一道,震得窗户嗡嗡作响。她听着那些雷声,忽然觉得——也不是那么可怕了。她以前怕雷,是因为雷会伤人。如果雷伤不了她,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闪电劈开夜幕,将整座天虞峰照得惨白。在那一瞬间的光亮里,她看见了自己映在窗纸上的影子——散乱的头发,单薄的肩膀,和一双亮得有些过分的眼睛。
她忽然笑了。
---开坛论道---
春花秋月又过了三年。
时竞川锁了山门,封了结界,带领一众弟子向青城山赶去。一甲子一次的开坛论道,这次刚好在青城山混元顶上清宫举行。
开坛论道是道家圣会。各地挂单道士、不同宫观的戒子汇集一处,举行三日。期间除科仪外,也有讲经、说戒、问答辩难、研习本经,乃是各位道友相聚的大好时机。
上山路上被各派仙家弟子挤得水泄不通。简易的小摊支在道路两旁,摆满了各种灵丹法器,待价而沽。还有卖各类吃食玩具、脂粉钗环的。绾珍一路流连,看得心痒难耐,可兜里比脸干净,实在是拿不出分毫来,也就看看作罢。
时竞川仙名颇旺,一路尽是道友作揖。不出一会儿,他便被其余几个掌门相邀而去。
“此处甚是热闹,”他只得再交代几句,“逛一会儿便去请上清宫的师兄领你们去住所。”
师兄弟几人应下,开开心心地散开了。
“绾珍。”师父看出了她的窘迫,将她叫至跟前,从袖口拿出几两碎银,“去随师兄们买些小玩意儿吧。”
“谢师父。”她感激地看向师父,双手接过。那碎银还带着师父的体温。
李明凰走在最前面,步伐快得像在赶路。她在一处法器摊前停下,拿起一瓶仙液端详了片刻,丢下银子,拿起就走。全程没有一句废话。
肖辰则像只蝴蝶,在脂粉钗环的摊子间流连忘返。她拿起一支步摇对着光看了又看,又换了一支,还未还价,她已经把两支都买了。
大师兄什么都没有买。他只是负手走在几人后面,不疾不徐,目光偶尔扫过那些琳琅满目的摊位,却像在看与自己无关的风景。
罗东则将绾珍拉到一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小师妹,可想挣些银钱?”
绾珍眼中露出欣喜之色,使劲点头。
“那你可不能告诉师父,”罗东左右张望了一下,像做贼似的,“上个甲子在龙虎山开坛之时,肖辰说漏了嘴,让我被师父一顿好骂。”
“我发誓绝不告诉师父!”绾珍将右手举过头顶,满是真诚。
罗东满意地点点头,压低声音:“我在九转嶙炼的丹药,除去上交的外还剩些许。我一直有些固定的主顾,女道房那边我不便去。待会儿给你个名单,你把这些丹药送去给她们,我给你一成利。”
绾珍使劲点头,拿到名单就往女道房跑去,几个来回就送完了所有丹药,将所挣银钱交给罗东。
罗东数了数,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小师妹干得不错,手脚利索,脑子也活络。师兄再给你十两。”
“不必了三师兄,其实我要钱也没什么用。”绾珍摆手拒绝。
“傻师妹,”罗东语重心长地说,“不花可以拿去购置田产、囤积居奇、放贷取息啊。我也不花钱,但我的钱生钱,永远也不愁花。”
绾珍心里不禁生出几分敬佩。三师兄不愧是天界守财奴出身,对金银的掌控远超常人。她领下了那十两银锭。
“明日还有道友要丹,我再找你。”罗东从乾坤墟中拿出一堆吃食,递给绾珍一兜子芙蓉糕,又拿出刚买的烧鸡大口大口啃起来,“买啥都不如买吃食,这个是吃到身体里的!你快吃啊,刚买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讲经---
第二日一早,举行了开坛仪式,便进入了第一项议程——讲经。
由这一甲子间被推选出的最为德高望重的五位道长讲经。时竞川自然榜上有名。他是首位议者,穿着内黄戒衣,外披紫金色天仙洞衣,洞衣上金线绣满八卦星斗,头戴五岳冠,脚踏玉履,手持如意。
这与平时着天虞峰规制白衣的师父不同,显得极为庄重。
师父所讲的是修行之道——应以长生久视为目标,还是该涅槃解脱。
台下众人听得津津有味,就连绾珍这个才入山门不久的人,也能断断续续听懂一些。
“师父所讲述的,不就是他与师叔吗?”肖辰小声说,“他是长生,而师叔已经涅槃……”
“五师妹!”大师兄声音虽轻,那目光却像淬了冰,周身气势使肖辰不敢再言语。
又是那个禁忌。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才能让天虞峰众人对此闭口不谈?
她借着众人的目光,仔仔细细打量起台上的师父。盛装之下清冷难掩,一颦一笑之间将晦涩的道法讲解得清晰有力,台下弟子连连点头称赞。这样一个仙界盛名如雷贯耳、道友颇多似众星拱月的人,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晚膳时分,师兄弟几人围坐在临时住所的堂屋里。
饭菜是上清宫准备的素斋,清淡寡味,和天虞峰没什么两样。罗东倒是不挑,一口气吃了三碗饭,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师父今天讲得真好。”
“师父讲经从来都是如此。”大师兄放下筷子,语气平淡。
肖辰扒拉着碗里的米粒,委屈得说:“大师兄,你在天虞峰待得时间最久,也是师父和师叔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师叔会成为禁忌?我白天说的不曾有错,可你们......”她又转向绾珍,似在找帮手:“六师妹,你就不好奇吗?”
空气骤然安静了。
大师兄没有看她,但那双素来温和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压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明凰冷冷地瞥了肖辰一眼。“不让提便不要提,什么都好奇,迟早害了你自己。”
绾珍坐在最边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其实肖辰说的没错,师父长生,师叔涅槃,正像她与孔雀明王一般,他仙寿万年与天地同寿,而作为姚然之的自己不过短短数十载便身陨道消。
怎么又想起这个名字来了。她赶紧扒拉几口饭,想顺着吃食冲淡这份心绪。
可能重情之人才需“涅槃解脱”,而若想“长生久视”必要足够无情。
---盘道---
第二日是盘道。各山门抽取议题与辩家进行问答辩难。
天虞峰所派弟子自然是全能的大师兄。
他所抽中的辩家是金丹阁的一位女仙。那女仙一见大师兄便红了双颊。
看来,大师兄稳赢了。
双方议题为“道体有无”。女仙辩“无”,大师兄辩“有”。
绾珍想了半天,不知如何辩“有”。祖师爷讲究“无”,道体又怎能“有”呢?
女仙略作沉吟,抬眼看向大师兄,语声清朗却带着几分锋芒:“敢问道友,道体本‘无’,你如何辩‘有’?‘有’从何来?”
台下众人皆屏息凝神,目光落在敖清身上。
大师兄却不慌不忙,向那女仙微微颔首,声音清朗如泉:
“敢问道友,‘无’生‘有’,还是‘有’生‘无’?”
女仙一怔,随即答道:“自然是‘无’生‘有’。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无中生有,此乃道祖所言。”
“善。”大师兄点头,“那请问道友,‘无’如何生‘有’?”
女仙又是一怔,未料到他如此发问,斟酌片刻道:“道法自然,无中生有,乃是天道运行之理,无需外力,自然而然。”
“自然。”大师兄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微微笑了。
那笑容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
“那么,‘自然’二字,算不算‘有’?”
台下安静了一瞬。
“自然不是具象之物,却是一种‘存在’。若万物皆生于‘无’,那这‘生’的过程、‘生’的规律、‘生’的道理——这些算‘有’还是‘无’?”
女仙张了张嘴,没有答出来。
大师兄继续说:“道友说‘无中生有’是天道运行之理,无需外力。可‘理’本身就是一种‘有’。若连‘理’都没有,万物从何而生?从何而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众人。
“道祖言‘道可道,非常道’,是说‘道’难以言说,而非‘道’不存在。‘无’是‘道’的一种状态,‘有’也是‘道’的一种状态。二者不是对立,是一体两面。若只谈‘无’而否定‘有’,便只见道之静,不见道之用。”
他转向那女仙,语气温和却字字分明:
“道友辩‘无’,贫道辩‘有’。但贫道以为,‘有’与‘无’本是一物。天地万物,从‘无’中来,往‘有’中去。‘无’是源头,‘有’是显现。若无‘有’,‘无’便只是空;若无‘无’,‘有’便只是妄。”
女仙沉默良久,拱手道:“受教了。”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师父坐在最前排,绾珍刚好可以看见他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赞赏。
“不愧是天虞峰天骄。”
“可不止,敖清乃是整个仙界天骄。”
“他与云崖真君年轻时简直如出一辙。”
周围赞赏声络绎不绝。绾珍看向台上,大师兄正在收拾讲案的经书,动作不疾不徐,像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阳光从殿门照进来,落在他肩上,将那身素白戒衣镀上一层淡淡的金。
绾珍忽然觉得,大师兄就是那种人——他站在那里,就让人相信“道”是存在的。不是因为他会说,是因为他本身就是“有”的证据。
---功法---
第三日,是功法展示。
天虞峰所推弟子是二师姐李明凰。这也是她第一次代表天虞峰展示功法。
她身穿天虞峰统一规制白衣,却从中透露出一丝不同寻常的英气。周身气息凝结时,隐隐有凤羽流光。她手持赤金枪,气势如虹,一套枪法耍下来,引得台下连连叫好。
若说大师兄得了师父心法真传,那二师姐就是得了师父身法真传。师父所用武器也是一杆银枪,虽不常见,但只要他立枪而战,周身清冷便会骤然化为山岳般威严之气。
绾珍对师兄师姐心生羡慕,与台下众道友一起拍手连连叫好。
疾风起。绾珍这才发觉山雨欲来。她抬头看着头顶汇聚的乌云,全身尽感酥麻,内心生出几分恐惧。
她怕天雷轰然击中自己。虽然死不了,但定会伤到旁人,影响台上的二师姐。不,不能在这样盛大的场合丢人。
她将注意力转回自己身上,强行将灵力全然压制。
李明凰一枪耍尽,回到座位上,脸上还带着因兴奋而未褪去的潮红。
“二师姐太厉害了!”肖辰和绾珍异口同声。
“二师姐真是英姿飒爽!”罗东也忍不住夸赞。
大师兄只是微笑着朝她点点头,眼里的认可已经够旁人嫉妒的了。
“天虞峰的小声些!”坐在一旁玄元观的弟子开口,脸上带着敌意,“安静看我们大师兄的剑道,比你们那套花拳绣腿强多了!”
天虞峰一向与玄元观不合,谁曾想,这次圣会还将座位分到了一起,玄元观人多,对天虞峰形成了包围之势。
“天虞峰就你们寥寥数人,若是山门争斗就是必死无疑。”
“云崖真君没啥可教的呗,所以学徒都没几个。”
罗东双拳紧握,几乎要冲上去。大师兄伸手拦住他,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不用理会,看台上。”
“哈哈哈。”嘲讽声更甚,“还敢和仙界第一大派玄元观相争,丢人现眼!”
轰隆——
一阵雷声响过。绾珍抬头,见惊雷并未落于自己身上,一阵窃喜。果然,若想不被天雷惦记,需要隐去自身灵力。
“这是你们天虞峰的新人吗?我看灵力全无,是个草包。”
旁边一位师姐看到绾珍眼中一声雷就转惊为喜的痴傻模样,针对起她来。
周围人的目光“唰”地集中在绾珍身上。她尴尬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豆大的雨点哗哗落下。坐在前排盛名威望的道长们站起身,开始布下一个巨大的、能笼罩全场的结界。众弟子抬头,看着结界如水流般延伸,呈蛋壳状盖住全场,发出惊叹。
李明凰趁乱,一步跨到那位嘴不严的师姐面前,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再说天虞峰一句,我定划烂你这张臭嘴!”
那师姐捂着脸,又惊又怒。罗东见此情景也上前给了另一个挑起是非的弟子一拳,面对一旁怒视的目光,反手又是一巴掌。
玄元观弟子自然不服,但看到一旁双拳紧握、怒目而视的敖清,只得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悻悻退了回去。
滂沱大雨如同银河倾泻般打在结界上。台上玄元观弟子未受影响,还在展示功法。
不消一会儿,雨停了。云开日出,一道彩虹挂在天际。
结界被撤去,一股清亮之气吹入心间。
罗东低声对绾珍说道:“小师妹,还有最后一份丹药,你帮我送去南边树林中,趁法会结束前还能赶回来。”
绾珍将丹药揣进怀里,低头弯腰从一众道友中悄悄走出去。
乌云还未散尽,林间还有淅淅沥沥的雨点。刚被雨水洗过的青城山带着一丝清冽的凉意。她兴冲冲走在路上,心中满是发现避免雷击方法的欣喜。
没走几步,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来,捂住了她的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