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翎》高高高颐然

20、第二十章 一缕残魂换新生 现在，开始

　　---苏醒---

　　窗外阳光异常刺眼，她缓了许久才能慢慢看清房内的摆设。

　　这是一间净白的房间，除了一张榻子，什么也没有。身上传来强烈的疼痛感——具体说不出来哪里痛，只是觉得像是全身骨头都像是被打断再接起来一般。喉咙里干得快冒烟了，即使费劲吞咽，嘴里也是同样干燥。这种不适感使她剧烈地咳了起来，却咳出了一口又腥又臭的黑血。

　　她坐起身，却只觉周身无力，近乎昏倒，但强烈的口渴驱使她需要下床去找水喝。一只脚刚踏出，便重重摔倒在地——双腿一点力气也没有。

　　听到动静，门外走进一位白衣女子。面容清瘦姣好，气质优雅端庄，周身似在发光。

　　她赶忙搀起地上的然之：“你才刚醒，身体还尚未恢复，再休息一下吧。”

　　“我觉得，全身无力，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然之连说话都觉得费劲。

　　“是会这样的。你还需慢慢调养。先坐着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白衣女子语气亲切，似乎和她很熟。但然之完全不记得她。不，不只是她，连自己是谁，她也不记得了，这又是什么地方，自己为何在此。

　　一股巨大的不安感袭来，她忍不住全身颤抖起来。见白衣女子端着茶壶走来，她赶忙问：“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又是谁？”

　　“我是青鹤，”白衣女子亲切的笑着，给她倒了一杯水，“这是凤鸣山，你刚醒，所以会有些混沌，不出今日，就能慢慢想起些事来了。”

　　“凤鸣山？我……我怎么了？”

　　“别担心，所有事你都会慢慢想来的，既然醒了，你休息一下，待会我给你梳洗一下，带你去见女娲娘娘。”

　　“女娲娘娘？”这个名字像是有魔力一般，脑海里立即浮现出许多情节、许多人。伴随而来的是头部剧烈地疼痛，她扶住前额，不住呻吟，鼻血从干燥的鼻腔里喷涌而出。

　　只是不多一会儿，头疼便消失了，所有一切也都想起来了。

　　一股巨大的悲伤涌上心头，眼泪止不住的流。

　　“为什么？为什么又活过来了？”

　　青鹤帮她擦掉脸上的血渍，柔声说到：“你不仅肉身受损到几乎不能用了，就连魂魄也被打散，女娲娘娘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你救活的。”

　　她绝望说到：“即是如此，为何不让我死去。”

　　但转念又想起，她答应过女娲娘娘——只要教她归元易劫咒，她整个人都归娘娘使用。

　　“娘娘是很偏爱你的，”青鹤继续说道，“将你肉身修复、魂魄凝聚后，你的凡胎□□仍不足以撑过危险期。她便取了园子里一棵山茶花的内丹，封入你体内。别说，你和这棵树真是有缘，一点排斥反应也没有，很快就醒来了。”

　　“山茶花？什么意思？”

　　“意思你现在不是凡胎肉身了，有了这棵山茶内丹，你已经是个小仙了，省去了几百年的修炼。”

　　“小仙？”她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悲伤。

　　青鹤姐姐继续说：“这株山茶是女娲娘娘五百年前巡游时带回来的，它四季开花，不曾停止，花朵硕大，雍容清雅，香气清幽高贵。娘娘将它一直移植在后院，悉心照顾。可是自从移栽到凤鸣山后，它就不再开花。五百多年来换过多个巧匠，都没能再放昔日荣光。”

　　“可一月前，你到凤鸣山来求见娘娘，等待之际抚摸其树干。第二日，它便开始开花了。只是在你遭受天雷劫那天，它迅速衰败枯萎——它和你之间好像存在某种感应。”

　　这么一说，然之似乎想起了这一幕，她轻轻抚摸过的一棵枝叶葱茏的大树，它叶片鲜亮，枝干光滑，每一根枝条，每一片叶子，都像是精心设计过才长出来的。当时她流着泪，心里忧愁参半，焦虑不堪。
　　“这棵山茶在到凤鸣山之前就已经有些年岁了，又在此吸收了三百年灵气，助你做个小仙，自然是错错有余。”

　　“它现在......与我融为一体了吗？”然之摸着胸口，想要感应它的存在。

　　“那是自然。吃点东西，我们去拜见娘娘吧。”

　　---拜见---

　　再次站在女娲娘娘面前，已是完全不同的心境。

　　此刻她内心深处虽埋着悲伤，但已从容了许多。一辈子就住在凤鸣山上，即使做最下等的女史，即使有干不完的活儿，也是极好的。

　　女娲娘娘仔仔细细将她打量了一圈，微笑道：“恢复得真好，你是这天地之间第一个捱过天雷劫的凡人，即使天上地下全算上，十个指头也能数得过来。”

　　“小女能存活下来，全靠娘娘相助，此生为奴为婢，必将报答娘娘再生之恩。”她将额头重重叩到地上，为自己的新生，诚挚的表达谢意。

　　“你真的想报答我吗？”再起身，只见女娲娘娘已瞬移到她眼前，满眼皆是慈悲。

　　“是真的，我做什么都可以。”她态度坚决。

　　“那好，”女娲娘娘微微颔首，“景月元君是元始天尊最小的弟子，她流着仙魔两界的血，从出生起就倍受三界瞩目。果然也不负众望——不仅长得俊俏，修为也十分了得，三界之中，没有谁能在探星术上于她相比。”

　　“探星术？”

　　“便是只有异界血缘之人才能练就之术。此术可取人内丹，只要内丹一除，肉身便死，亦不可再入轮回。”

　　“一万个人里，只能找出一个有异界血缘的人，一万个有异界血缘的人里，只有一个能修炼探星术，而在一万个可修炼探星术的人里，只有一人可达她的程度。所以景月元君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奇才，是元始天尊的骄傲。”

　　“真了不起！”然之由衷赞叹到。

　　“能用探星术的仙者，都被分派镇守八方，若某处有妖孽作乱，便由他们收复妖孽内丹，保一方平安。只是……”女娲娘娘顿了顿，“景月元君在一百年前不幸身亡，以至于现在，西北方尚缺一位平安神。”

　　“真是可惜。”

　　“我需要你成为那里的平安神。”

　　“什么？”然之羞愧低下头，“我虽有三界血缘，但的确......任何法术都不会。”

　　“法术自会有人教你。只是这平安神，虽名‘平安’二字，却凶险异常。”

　　“娘娘再生之恩，我愿以命相报。”然之再次叩首。

　　“那就再好不过了。明日我便送你上天虞峰，那里有云崖神君所住的青玄宫。他是景月元君的师兄，对景月元君所掌握的法术最为了解。有他为你指引，定能成为一方平安神。”

　　她将然之扶起，“只是为了避免事端，你姚然之的名字不能再用了，凡间有位神将名为林飞，忠义赤诚，死后飞升为仙。你可借他后人的名号，去天虞峰学艺。林将军家女子从‘珍’字，而你命中丝丝缕缕错综复杂，便赐你‘绾’字，愿你理清。”

　　“谢娘娘赐名，我林绾珍定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