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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开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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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昏睡---
修炼了不到半月,就停止了,倒不是因为然之成效甚微,而是临江仙与孔雀明王外出了。
然之依旧早晚练习,中午又埋在书堆里。
又是这种寂寞的感觉。
岁华庭的午间,然之在看书,从前看的是些有趣的故事或是介绍风物的,而近来,看的都是些晦涩难懂的内法书。
不仅每个句子都难以理解,还得将文字所讲述的内容用在身体上,实在是更难,何况自己内息难调,到现在还是一无所获。看此类书难免昏昏欲睡。
沅芷一脸兴奋进门,见她不知不觉睡着了,便给她盖了层薄毯,这一来却惊醒了她。
“我睡着了?”她迷迷糊糊说道。
“睡一会儿吧,您都没有歇着的时候,难免困倦。”
“不睡了,我还是起来活动一会儿吧。”
沅芷搀起她边说:“我刚刚接到消息,尊主打了胜仗,今天晚上就回来了。”
然之瞬间清醒,抓住沅芷的手连连问:“真的吗?真的吗?”
沅芷点点头说道:“荣渺宫有接阵的习惯,我给娘娘梳妆一下,就去接阵吧。”
“接阵?”然之坐到镜前梳妆。
“每次战役回归,所有人都要去山门迎接归来的队伍,而且晚上都会在一起酒宴,这是荣渺宫一直以来的传统。我哥哥便在遁甲营当值,他每次回来我都在人群中大声喊他,哈哈,他每次都感觉可骄傲了,我也觉得很骄傲!”
“遁甲营是做什么的?”然之虽为她的开心而感动,也生出一些疑问。
“娘娘,这你就得好好了解一下了。”
沅芷一边帮她麻利地梳着头,一边讲:“荣渺宫除去独立的四大法王外,还分内务处、战务处和民务处。内务处就是在荣渺宫各个院的吃喝拉撒,库房收支,平时御禁军的巡视,都有书翰大人管理。”
她熟练将然之发髻挽起。
“民务处解决部族人员纷争、迁徙、司职,有好多大人管理,比如临老和狐帝,里面错综复杂,我也不太了解。”
话间又将一支金丝宝石步摇拿到她发间比划。
“战务处就是对外战事的管理,下属有神策营,是专门出主意,定战略的,营长名叫司徒;碧水营,是用于水系战役的,营中大多都是水系法术者,营长是范真;龙骧营,大多是翼族,飞行法术精进,营长名为习枫;我哥所在的遁甲营是陆战部队,也是最大的一个阵营,五系法术皆有,由周深负责。”
然之满意得看着镜中温婉大气的发髻,心中对孔雀明王愈发钦佩。
---接阵---
还未吃过晚饭,然之与沅芷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山门前等候,此时,已经有一众人在山门前等待了,见到然之,纷纷行礼。
然之实在应付不来这些繁文缛节,匆匆点头应过,只想找个地方静静等待。
山门柱子上绕着的龙又开始扭动,看得她有些害怕,拉着沅芷悄悄缩到人群后面。
此时只见前方的人群骚动起来,纷纷向前挤去,口中皆欢呼着。
不大一会儿,一匹大马踏进人群中,众人瞬间下跪行礼,定睛一看,那马上坐着的正是孔雀明王,他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此时,夜南山为首的一行人才到山门前,众人又欢呼起来,向他们簇拥而去。
孔雀明王见到远处的然之,便拨开人群,向她走来。
他身披铠甲与平时飘逸之装大不同,更显得伟岸威武,令人不敢直视。可他柔软的眼神和唇边的笑意与那身盔甲形成奇异的反差。
然之看到他,只觉得内心十分欢喜,丝毫不畏惧疾驰而来的大马,冲着他就跑了过去,他一把将然之搂上马,离开人群往岁华庭奔去了。
这一举动惹得沅芷在原地惊呼跳跃,忘了找寻人群中的兄长。“啊啊啊,我太喜欢看他们恩爱了!”
“有没有受伤?”然之双手捧着孔雀明王的脸,他的脸颊滚烫。
“实在是受了很重的伤。”
“啊?”在他身上一通乱摸,“哪里受伤了?”
看她焦急的样子,孔雀明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这里。”
在然之惊异的眼神中缓缓解释:“离开你后,无时无刻不在隐隐作痛。不过一见到你,立马就好了。”
“哼!”然之娇嗔道,“你这个骗子,害我担心你!”
“所以我一路疾驰,早早回来,希望能和你一起吃晚饭。”
正说着,便到了岁华庭,孔雀明王将她抱下马,满眼爱意要将她吞没。
“我在回来路上看到些有趣的小玩意儿,想到你应该会喜欢,待会便会有人送来。”
“什么小玩意儿?”然之既兴奋又好奇。
“胭脂水粉,糖人面具,花鸟首饰,你自己看吧。”
然之不曾想,那些“小玩意儿”竟堆满了半间屋子,她挑挑拣拣,每一个都喜欢,她脸颊发烫,心跳如鼓。
孔雀明王洗去了风尘,换了身衣服进屋,看到兴奋之极的然之,便问到:“怎么样,有喜欢的吗?”
然之跑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每一样都很喜欢!”
“那我便叫人都收拾到东厢房,想要什么,你就自己去找。”
“你以后走之前,可以不要自己悄悄走掉吗?”然之靠在他怀里说,“当日在客栈中你也是在我熟睡中就离开,现在在荣渺宫,你也没有跟我道别。”
“我看你睡得正香,便不忍心打扰你。也怕在你清醒时道别,总会徒增几分伤感。”
“那你记好了,”然之郑重道:“以后每一次分开,你都要与我道别,都要和我说‘再见’,这对于我来说是一个仪式,你对我说了‘再见’我们就一定会再见。”
“我记住了。”孔雀明王在她额前深深一吻。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烛火照在他们身上,柔媚和婉。
刚进门的沅芷不小心撞见,捂着心口嬉笑着跑开了。
“走吧,已经开宴了。”说罢,揽着她的腰走出房门。
---孤女--
席间觥筹交错热闹非凡,舞者尽显婀娜之姿,众人把酒言欢,谈论着这次的战役,赞扬着孔雀明王的领导。
只有有一个女子身穿素衣,头戴百花,沉默的坐在角落,显得格格不入。
然之注意到她很久,席间不吃不喝,只是呆愣得看着餐具,身旁的人皆沉浸在欢快的氛围中,全然没有人与她交谈。
趁着夜南山两口子敬酒的功夫,然之拉住天韵小声问道:“那边角落里的白衣女子是不是我们上次在花园里遇到的那位——幽冥族公主?”
尚天韵扫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中满是轻视,转过头对然之说:“正是。”
“她怎么……头簪白花......”
然之的话还未说完,天韵便一脸不耐烦的说:“她父亲死于这次战场,她的伤心之意可以理解,也本可以回去修养,可偏偏在众人欢庆之际,一身素衣出现在此,不知是何居心。”
“她父亲死了!”然之惊异之际不免对她生出几分同情。
“战场上死伤是寻常事,只是......”天韵目光流转,对着然之欲言又止。
“你不用太同情她,”天韵说出这话像是想了很久,“她可比你坚强多了,有很有野心……”
说罢,天韵随夜南山回到了座前。
虽听了天韵一席话,然之仍坐不住,她知道那种举目无亲的滋味,知道在狂欢中的孤独。趁着孔雀明王与他人红光满面高谈阔论时,缓缓走到沈音音桌边站定。
“沈姑娘,节哀。”
不曾想,沈音音抬头鄙夷的看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让她有些不舒服。
“你就是那位血器?”沈音音斜着眼看她,那种厌恶与轻蔑已经不能再明显了,嘴角却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久仰。”
“血器”这两个字出来时,让然之感觉周身一震,像羽毛一样轻,却扎得人生疼。
然之还没开口,她又低下头,拨弄着手中的酒,淡淡道:“听说尊主为了你,连归墟术都肯用,真是......难得。”
她顿了顿,目光从然之身上扫过,“只是不知道,这份‘难得’能撑多久?”
“然然。”孔雀明王在席上叫了她一声,她愣愣回过头,他向她微笑着招手,示意她回来。
趁此,她愣愣走回去,只觉得全身僵硬,步伐都不自然了。
“我只是一杯酒的功夫,你怎么就自己跑了?”孔雀明王在她耳边,声音轻柔如暖风略过。
她只是结结巴巴说到:“我听说,沈姑娘的父亲战死沙场,就想着去安慰她一下。”
孔雀明王有些微醺,宠溺的点了一下她的鼻头。
“尊主,臣女恭贺尊主大捷,敬尊主一杯!”正说着,沈音音举着酒杯到孔雀明王座前来。
她和其他敬酒者不一样,其他人绕过舞者,走到孔雀明王面前躬身。而她,端着酒杯,从厅中央走来,步伐不疾不徐。
舞乐声渐歇,众人的目光聚拢过来。
她在孔雀明王座前双膝跪地,脊背挺直,声量不高,却字字清晰:“臣女沈音音,贺尊主大捷。”
第一杯酒,她双手捧杯,举过头顶。“此杯敬尊主体恤——许臣女为父守丧,臣女感恩。然幽冥族既已归顺,庆功宴上,岂能无我族一席?臣女不敢因私废公,故强忍伤痛前来。”
她仰头饮尽,一滴未洒。
第二杯酒,她自斟满,再次举杯。“此杯敬尊主——百战百胜,威加四海。”
又是一口饮尽。
第三杯酒,她没有立刻举起。而是将酒杯在手中轻轻转了一圈,抬眸看向孔雀明王。
那目光里没有泪,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不属于年轻女子的重量。
“父亲临终前,托付臣女一事。”她的声音低下去,却更清晰了,“幽冥族世代耿直,认主不认势。臣女年轻德薄,若无尊主明确的照拂,恐怕……难以服众。”
她顿了顿。“此杯,臣女敬尊主的恩典。”
三杯饮尽,她叩首,额触地面。
“臣女静候尊主安排。”
“知道了。”孔雀明王思索道:“那你明日便搬到南面的酥雨院吧。”
“谢尊主。”此声中,她竟有些哽咽,但嘴角勾出笑容,缓缓退了出去。
尚天韵瞪了她一眼,忍不住跟夜南山抱怨起来,“这幽冥族可真卑鄙,无论是族长临终遗言,还是他女儿现在的请愿,完全都是趁人之危。”
南山看向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
然之的心有些隐隐不安,沈音音搬到荣渺宫,对自己来说,像是个威胁。
---风言---
近来孔雀明王似乎特别忙,总有处理不完的事。
自从沈音音搬到酥雨院,明王于她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多,虽说都是在大殿中,虽说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虽说谈论的都是军事。
但是啊,为什么就是有那么深的悲伤和忧虑?
然之依旧每日修炼,虽然法术没什么进展,但她学会了骑马,也能将箭射到靶子上了,不仅如此,也能紧紧握住剑柄,耍几招花拳绣腿了。
但心里没有任何成就感,反而被疲惫塞满。
就像此时,夜色深沉,烛火噼啪作响,沅芷在一旁给她扇着风问道:“娘娘可是有心事。”
她的思维被拉了回来,只得尴尬掩饰,“没有,没有。”
“娘娘,你这一页都看了半个时辰了。”
她叹了一口气,“沅芷,现在什么时辰了?”
“估摸着有亥时一刻了。”
夏夜的空气中弥漫着某种淡淡的清香,可是这种香味却让她有些不适感。
“嗯。”然之淡淡应了一句,那声音似有似无,满脸的疲惫印在脸上。
沅芷忍不住问道:“娘娘今夜还要等尊主吗?”
“再等等吧,他每日回来我已经睡了,早上出去我又迷迷糊糊睁不开眼,这样感觉已经许久未见一般。”
“娘娘,你近来似乎疲惫不堪,也睡不醒,是不是法术学得太多太累了?”
“调息一直没什么进展,所以法术并未增加,体术也未增加,我却有些力不从心了,可能是因为心中有忧思,所以疲惫不堪吧。”
“难道娘娘是为了沈姑娘而忧思?”
然之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她自认为将自己的不堪隐藏得很好,一时间惊讶得看向沅芷,不知该说些什么。
“娘娘是你多虑了。”沅芷蹲下拉着她的手安慰:“尊主看她的眼神和看你的完全不同,当局者迷,可我们这些旁观者还是很清的。”
“我只是觉得,自己不能给明王带来什么帮助,我何德何能拥有现在这一切?”然之干脆撕开自己的伤口,至少还有沅芷可以倾诉。
因为,像南风和天韵那样骄傲的人啊,一定都理解不了卑微到尘埃中的感觉吧。
“尊主几十万年来要什么有什么,但恰恰你给他的别人没有办法取代。”沅芷看她深陷的眼窝,蜡黄的面色,不禁愈发担心起来。
“对了,我听说落大夫出游回来了,今早刚回来,我把请他来,给您看看吧,再去厨房炖点燕窝,滋润益气,再合适不过了。”说罢,沅芷出了门,门外是她安排人去请落星河的声音。
然之没有拒绝,虽然已经很晚了,但她还很想和这个老友叙叙旧,听闻他出游了一月有余,不知道路上都遇到了什么有趣之事,突然又很羡慕他,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绯红的桃林、夜空飞行的星光和柳林溪边的萤火虫,似乎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落星河来时,她已经趴在桌上昏昏睡去,沅芷小心翼翼叫醒她,睁开惺忪的双眼就看到落星河那少年的脸上盈盈的笑容。
“一月不见的确是疲惫了不少啊,看来临老是给你下了重担子,挑不起来,就直接跟他说啊。”
他还是那样潇洒出凡,还是如同晨光般干净,如同春水般澄澈。
她不由得笑了,这种久违的感觉真好。
“听闻你出游了,可有什么新鲜事?”然之抖了抖压麻的手,紧着着整理了一下面容。
看到然之精神稍振,沅芷心满意足,微笑的退了出去。
“有趣的事?”落星河想了想,“还真有。我有一次坐船从长江顺流而下,风浪很大,船很小,被浪卷起又抛下,波浪怒吼着,恨不得把我吞下。”
他仰头回忆,目光灿若星辰,“船上只有我一人,我尽力掌握平衡,正在紧张之际,一条尖嘴的大鱼冲着我飞来,把我撞倒在床舱里,胸口被撞得生疼,它却跃了几下,从我的船上又跳回水中。”
他忽的笑了,转头看向然之继续说道:“看着它在风浪中来回跳跃的样子,我顿时间便不再怕了,任随小船被波浪拍打席卷,兴奋至极,在暴风中仰天大笑,拿出酒壶将自己灌了个烂醉。”
然之听得津津有味,眼中满是羡慕,“然后呢?”
落星河轻笑:“然后,我便在积水的船中睡了一夜,醒来后才发现自己置身茫茫大海,海中只有我一叶孤舟,风平浪静,一丝水纹也没有,巨大的日轮从天边缓缓升起,水天一色,难辨天地。”
然之认真听着,她知道落星河的所言描绘不出当时盛景的一二,但他所言引发的联想,却已经把她深深吸引住了。
“我也好想去看海啊。”她双眼在烛火中闪闪发亮。“无论是波涛汹涌还是风平浪静,一定都美得不像话。”
她抽回神往:“那你是怎么回来的呢?”
“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你呢?”落星河笑道:“大半夜派人来找我,应该不只是想听我讲故事吧。”
“我的确是不太舒服,当然也想听你讲故事。”
“看你脸色,大概是肝气郁滞了,忧思惊厥自然也有关。”这番话如同在暗示她一般,看来,在荣渺宫没有什么秘密。
“不过,来都来了,还是给你把把脉吧。”他从袖兜中取出一块素白的方巾,轻轻放在然之手腕上。
瞬时间,他却噗嗤笑了出来。
“疲惫乏力,忧思多虑,你知道自己怎么了吗?”他凑近然之问道。
“不知道。”然之茫然摇摇头,落星河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她加剧两分的惊恐。
“你怀孕了!”落星河唇角微扬,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许久不曾摸过喜脉了,跳得有力,又健康又调皮。”
“我……”阴云被一扫而光,兴奋之中仍有几丝茫然。
“我这就去殿前告诉尊主。”
“你别去。”然之脸上没有喜悦,反而是深深焦虑,“我想找个时机自己告诉他。”
“嗨!你这小心思!”落星河一边收拾方巾一边说,“临老那里你也不必去了,等先稳住胎象再说吧,他那边我会去解释的,你只管放宽心,把自己照顾好即可,我会给沅芷开个方子,你每日照喝就行。”
说罢,便去喊沅芷了,两袖生风,走得时候都没来得及说一声。
---未言之语---
虽说落星河已经找临老解释过,但然之仍一早去到了操练场,她知道自己的修炼成效一直不太高,临老对她也不满意,所以这样的事更需要自己去说,她不想让临老觉得自己是在为偷懒找借口。
当她对临老说出请休后,他的表情很冷默,仿佛心里早知道她坚持不下去,那神情,就差说出口了。
“昨夜落星河找我说了,那你便养好身子就是,我本只是受尊主委托,教你一招半式,你大可不必向我请休。”
然之一阵涩意,但她只能躬身道谢。
“说实话,”临老居然主动对她说话,“孔雀明王的婚事关乎整个魔界的安危,像你这样的凡人实实在在是配不上他的。”
对这番话,然之反而没有太多悲伤和惊讶,临老的态度已经把这番话说了千百次了,然之静静听着,眼也未抬一下。
见然之默然的态度,临老反而来了气,他继续说:“三界之中,爱慕他的女子无数,都是排得上名号的人,有的是仙界的上仙,有的是魔界的公主,像你这样的凡胎□□倒是头一次见。”
然之只觉得喉咙被什么卡住了一般,将她堵得有些恶心,但她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直视临江仙:“但他要娶的,至今也仅有我一人。”
这句话,像是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说完以后,她便只想往外跑,但是临江仙并未打算放过她,只是淡淡说:“是吗?昨日我们还在一起,商讨给沈音音名分之事。之于你,我还是觉得沈音音更合适……”
她再也待不住了,冲出了帐篷,全身似乎都丧失了知觉,只有一双腿在不停奔跑,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全身麻木,脑子里一直重复着临江仙的话。“给她个名分……”
至于怎么回到岁华庭的,她都不知道。
---忧思---
午睡醒来,悲伤和疲惫依然无法消化,那种全身困顿的感觉萦绕在四周,她想到小时候玩闹时被兄姐推到了水池里,全身冰冷又湿又重,重到她站不起身来。
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我不是已经逃出来了吗?”她问自己,“逃出来了吗?”
沅芷见她醒来坐在床边,便端来了药。
“娘娘,把药喝了吧,身体会能舒服一点。我给你讲个高兴的事,说不定你听了,就有力气了。”
她看着沅芷的笑,就像在桃林时那个午后温暖的阳光,南风在自己身边,香甜之气萦绕,幸福得快要溢出来。
沅芷就坐在自己身边,可她们像隔着两个世界,这些日子,她像是丧失了快乐的能力,但是怎么能就这样放弃自己,便满怀期待的问道:“什么事?”
沅芷一脸神秘的说:“早上你去操练场时,我去取药了,看到广储司那边进了一大堆红布条和红灯笼红蜡烛。”
说完,她便捂着嘴笑了起来。
“什么意思?”
“哎呀,娘娘真是一孕傻三年了,准备那么多,肯定是为了举行婚礼用的啊!”
沅芷没想到,这句话不仅没能让然之笑起来,反而让她整个人完全瘫倒下去,眼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滴到药碗里,再默默喝下去。
“你怎么了娘娘?”看到泪水如同溪水般流淌的然之,沅芷忍不住疑惑。
“没事,我想一个人静静。”她把碗递给沅芷,脑海里却一直反复回响着临老的话,“给她一个名分……”
这婚礼大几率与自己没关系吧,只是,当时,他明明对自己说,这几万年来只有你,未来的千千万万年也只有你,他明明对自己的真心发了毒誓。
为何只是短短几个月,就要给他人一个名分?若是给她一个名分,我呢?我怎么办?
可她又觉得自己可笑,世间凡人男子还难免三妻四妾呢,更何况他是睥睨天下的孔雀明王,自己又凭什么独享他的宠爱?更何况自己还是个又笨又一无是处的凡人。
难道是为了他无心的承诺吗?难道是她在这场游戏里陷得太深了?
不,他可能只是为了幽冥族的统治权,他还是爱自己的,而且现在她怀孕了,他们有了孩子就会更不一样了。对,一定要告诉他这个消息。
---不语---
她忍住困顿的眼,直到亥时三刻,他才回来。
像是许久不见一般,见到他推门而入的身影,她立即站起身来,心中的兴奋将疲惫赶走大半,但是想到横在他们之间的问题,又生出几分犹豫来。
见到她今日居然还没睡,孔雀明王觉得有些惊讶,今日事务繁忙,没太关注到她,心里也有些愧疚。
“你怎么还没睡呢?”烛火映出她憔悴的面容,他心中微微一疼。
她紧紧抱住他,她害怕,害怕将要失去,失去现在短暂的幸福,失去他。
“我很久没见你了,好想你。”
孔雀明王将她横抱起来放在床上,她本不重的身体,现在更轻了。
“我可是天天能见到你。”
接着,是长久的沉默,二人都享受于此刻静谧的温存。
“我有事要告诉你。”然之准备了很久,鼓起勇气说道。
她猜测过他每一种反应,知道自己要当爹爹了,会高兴地将她抱起原地转三圈,还是激动地说不出话,或者,他根本不愿意,生气的抛弃自己。
“哦?”他饶有兴致的说道,“我也刚好有事要告诉你。”
然之心里一惊,她知道,她也害怕,他要和自己商量娶沈音音的事吧。那自己所说之事他也不会太开心吧,那从此自己便只能做个身在暗处,悄无声息与他人分享孔雀明王的人了。
“什么事?”孔雀明王问道。
“啊?”她愣愣回过神。
“你不是说有事要告诉我吗?什么事?”他温柔的看着她。
这种眼神,让她想到沅芷说的话,真的他只有看自己的时候才如此充满爱意吗?
她想告诉他。可临江仙的话像一根刺,扎在那里。
如果他现在知道了,会不会觉得她在用孩子要挟?
她不想那样。
她想让他心甘情愿地高兴,不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愧疚,只是因为——他想要这个孩子,也想要她。
“你不是也有事要说吗?你先说。”明明准备了这么久,却在这瞬间失去了勇气。
“我三日后要出征半月,你好好待在家里,不必担心,我看沅芷这姑娘心思细腻,做事机敏干练,把你交给她我放心。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半月?这么久。”她呆呆说道。
“是有些久了,不过,兹事重大我必须亲自走一趟。”
“你和谁一起去?”然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次临江仙留下,只有我和南山率一队遁甲营去。当然,尚天韵也要去,她不能陪你玩了,不过我可以把南风叫来。”
“幽冥族去吗?”她还是问出了心中疑惑。
“那是自然,”孔雀明王轻刮她鼻尖,“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风言风语无须在意,那你呢,要和我说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在舌尖转了又转,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我只是想再提醒你,”她轻声说,“离别之前,一定要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