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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路漫漫其修远兮 笨手笨脚也 ...

  •   ---青丘喜事---

      三个月后,青丘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各路仙魔,各个部族首领集中在此,只为庆祝狐族世子的婚礼。

      夜南山在三界久负盛名,地位颇高。

      一方面是由于他的出身地位,无论是父亲狐帝,师父临江仙还是主人孔雀明王,单拎一个出来都是可以撼动三界的人物。

      另一方面是他自身法术高强,智珠在握,极具慧根,被所有修道者奉为楷模。再者,他清朗俊逸,美如冠玉,不少女仙见到后便魂牵梦萦,念念不忘。

      此次大婚有不少小姐哭花了眼,咬碎了牙。

      喜宴在林中的空地上举行,周围的树上都系满了祈福的红绳,几十张桌子星罗棋布,当中是一间竹屋,屋内是藤编的桌椅,十分精巧。

      竹屋八方皆有一个很大的窗口,想必平时也是狐族休闲之地。

      狐帝看宾客落座得已经差不多了,便派人去客堂将孔雀明王请来。

      不一会儿,一个青衣系红腰带的小厮便引着荣渺宫一群人来了,孔雀明王牵着姚然之走在前,其后是临江仙和梁珊在交谈,尾随着打打闹闹的落星河和南风。

      然之远远看见天韵穿着一身红衣,站在被红绳挂满的大树下,头上巨大且繁复的头饰重重压住她,但压不住她的精气神,她双眼笑得如同月牙,红唇勾勒出最完美的弧度,她在迎接一段生命的新征程,从此以后,她将和自己最爱的人,过最想要的生活。

      然之从心底为她高兴,想到她在历经几个月孤寂危险的万里蹀躞后,终于能在爱人怀里痛哭一场,仿佛还只是昨天的事。而今已然挽着他的手,全然属于彼此。

      夜南山站在一旁,却是穿一身白衣,红色腰带尤为亮眼。

      他神采奕奕,和平常的老气横秋、木讷寡言截然不同。先不说脸上挂着从未见过的笑容,就连全身的筋骨都像是活络起来了。

      狐帝和狐后站在他们身后,穿着墨绿色福字印花底的长衫,腰上也是亮眼的红腰带。这么一想来,狐族今日的确人人都是红腰带。

      而乐师用的是笛、箫、琵琶和筝这类悠扬的乐器,最大声的也就是一面鼓了。音乐虽缓而雅却也喜庆,完全不像人间的唢呐激扬。看来,狐族的婚嫁风俗和人间确不同。

      见到孔雀明王一群人前来,狐帝赶忙上前迎接。然之与天韵微笑相视,眼神里皆是对对方美好的祝福。

      正寒暄着,南风一个箭步冲上前,在大树上摘下一个红色袋子,上面绣着个大大的“囍”字。

      “你也拿一个啊然之。”她一边在袋子里捏来捏去,一边对然之说。

      “哦,这是我们狐族的风俗,树上挂的囍袋都是新人对来宾的祝福与感谢,未婚的女子皆可摘下自己看上的袋子。”

      “要不我替你摘一个吧?”天韵问她。

      其实然之知道,天韵是在帮她解围,因为这树十分高大茂盛。自己没有法术,不能像南风一样一跃而起,这个场合,一身华服,也不便于脱靴而上。

      她感激地向天韵点点头。

      天韵转身,一踮脚,就摘到树干上最低的那个囍袋,她似有深意般朝然之扬了一下下巴。

      然之虽有些疑惑,也接过囍袋。一群人便在狐帝的指引下,进到会场,众人见孔雀明王来了,皆起身行礼,本来喧闹的宴席,骤然变得鸦雀无声。

      待孔雀明王到竹屋落座后,宴会又重回热闹氛围。

      刚落座,南风便在自己的袋子里翻找不停,又把袋子里的东西全都倒在桌上。

      袋子里装着些钱币、果脯、饴糖和桃花干。

      “哎,没有!哼!我一次都没有!”

      看到南风失落噘嘴的模样,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你在找什么?”然之忍不住,小声问道。

      南风解释到:“如果能在袋子里找到桃花饴,那就是下一个有喜事的人,很准的。我还没吃过桃花饴呢!都不知道什么味道。”

      “你的袋子里不也有饴糖吗?”然之指指桌上包着油纸的糖。

      “不是这个样子的,它是圆圆的,打开以后是透明的,你可以看见糖里包裹着两朵桃花。这些桃花饴都是我母亲亲手做的,两朵桃花一定是同枝摘下来的。”

      然之从袋子里拿出一颗圆圆的包着油纸的糖,打开后,里面有两朵桃花,看来是桃花开得正好时就摘下来封在糖里了。

      南风惊呼:“就是它!”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那些原本各自说话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都停下了。目光从四面八方转过来,落在——她身边。

      她顺着那些目光,发觉孔雀明王正看着看她,眼里有笑。

      然之不禁发问:“拿到桃花饴的人会有喜事,什么喜事啊?”

      梁珊难掩脸上的笑意,说道:“自然是像今日一般的喜事。”

      然之下意识转头看向明王,他眼神中依旧是满满的得意,只是盯着然之时,难免有多几分爱意与笃定,她瞬间脸红起来。

      南风娇嗔道:“然之把你的糖让我尝尝嘛。”

      明王一把抢过然之手里的糖,放到自己嘴里,故意斜视着南风说:“真甜!”

      南风气得瞪了他一眼,还未等她开口,悠扬的音乐便升了几个调门。

      原来是新人入场了。

      天韵被一长条绣着花,且用鲜花装饰过的白布缠绕着,一群小狐狸拉着布条两端,将她拉进场,她和夜南山的手紧紧相握,缓缓前行,显得庄重大气。

      “我从来没见哥哥这么傻过。”南风不由得吐槽。

      ---青丘之景---

      酒过三旬,大家都吃饱了,天韵取掉了重重的头冠,林中不知何时升起篝火,狐族的人邀约前来的宾客一起绕着篝火跳舞。

      然之远远看着天韵,火光映红了她的脸,笑容从未停下来过,她真的很幸福。

      孔雀明王不愿受此繁闹所扰,只想和然之独处,便拉住她悄悄离席,走到无人之境,太阳刚刚落山,星辰洒满天际。

      “青丘果然是好地方,不到这里还不懂‘水因山而秀,山因水而媚,而山水则因村庄点缀而灵。’的意义。果然是‘奇峰伫立、青峰倒映,水天一色’。”然之说道。

      “你是从哪里听说的?”他怜爱的问道,想到她单调的圈子,大概率是兔族那小妮子讲的。

      “我看书上说的啊,你的柜子上有本《地质风貌说》,我快看完了,好羡慕它的作者海天阔,鹰族人,可以翱翔四方天际,去过这么多地方,还写成游记供后世阅读。”

      “没想到你喜欢看这类书,当时海天阔向我呈阅此书,我不是很感兴趣,便随手一放,没想到被你拿到了。但书中已经是五百多年前的地貌,再加上近三百年来战火纷纷,很多地方已经大不相同了。”

      “我什么书都喜欢看,也喜欢出去走走无论是长河落日圆的沙漠;还是风吹草地现牛羊的草原;或是难于山青天的崇山;惊涛拍岸、波涛安悠悠的大海,我都喜欢!”然之眼里熠熠生辉,都是憧憬。

      “我都会带你去的。”孔雀明王故作神秘对她说,“但我觉得世上最美的地方还不在上述之列。”

      “什么地方?”此话的确挑起了她的兴趣。

      “大理国,一日度四季,民风淳朴,风花雪月四季之景可并存,年年月月花开不败,十步一景,山水并存,雾霭沉沉,云霞唾手可得,是这世间最美之地。”

      然之像是听晃了神,半晌才悠悠问道:“真有这样的地方吗?”

      “临江仙的观云观就建在大理国的天华山上,我每年都会去小住几日的。”

      然之倒是听天韵说过,只是她没告诉自己,那里是四季花开不败的地方。她羡慕的看着孔雀明王,眼睛已经把她想说的话都说了。

      “一定带你去,”孔雀明王摸摸她被晚风吹得发凉的脸蛋,“我们去那里盖一间小屋,在开满花的草地上,在清澈的溪流边,过我们的小日子。”

      “要是我像海天阔一样有翅膀就好了,我就立即飞到那里去看看。”然之抬起手,旋转着,比了个飞翔的动作。

      孔雀明王一把将她拽回怀中,在她耳边说道:“你忘了,我的原身是孔雀吗?我可是有翅膀的。”

      “孔雀也能翱翔吗?”

      “那就让你看看能不能。”孔雀明王抱着她,一个踏步便飞上天,林中的篝火很耀眼,他们还在绕着篝火欢庆,即使在高空中也能听到歌唱的声音。

      她已经没有了前两次的惊奇感,她沉浸在其中,却也顶着风睁大眼,不愿错过明月下的人间。

      飞了许久,他们落在了荣渺宫的花园里,孔雀明王又是不辞而别随心而去。但大家都已经习惯他难以寻觅的行踪了。

      月光映在湖面上,湖边凉亭上的帘子被风吹得飘来晃去,园子里不知是什么花静悄悄开了,处处飘着淡淡的香气。

      “我也想学法术。”然之突然说。

      ---收徒弟---

      临江仙昨日在两个爱徒的婚宴上喝得酩酊大醉,不得不在青丘留宿了一晚。一早才从青丘回到荣渺宫,酒劲未过,那种难得的畅快感也未过,便接到孔雀明王的召见。

      他急匆匆赶去见他,却见他斜倚在榻上,悠然拿着一本书在看,顿时,三分火气就上来了,却也隐忍未发作。只是请了安,问道何事如此匆忙。

      “你两个徒弟还没回来,你一个闲着没事的老头,一定也是孤独寂寞得很吧。”

      临江仙火气又上了一分,孔雀明王就接着说:“我再给你找个徒弟吧。”

      “不知尊主……”他话还没说完,又被孔雀明王打断了。

      “我把然之交给你,你能把尚天韵一个凡人教出来,一定也能把她教出来。”

      临江仙不禁苦笑起来,天韵虽是凡人,却颇有天资,但这个姚然之,并不是个修炼的料,只当是个勾魂的好手。

      不过,以色侍君想来也长久不了,但就为了这位的一时兴起,自己就要费尽心力。

      好歹也是这天地之间排得上号,使人闻之变色的人物,无论是三百年前以一敌百的大战,还是这三几百年来对荣渺宫的维护,这些才是我临江仙该做的事,而这位急匆匆的叫自己来,却是要教他认识不到半年的女子法术……

      “明天就带她去操练场。”孔雀明王打断了他的思考。

      “这,这,修炼之路艰难万分,俗话说得好,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你怎么变得如此絮叨。”

      临江仙也惊觉自己竟然为点破事变得结巴,便直问道:“你想让她学点东西,可有没有问过人家的意愿?”

      “正是她有此意我才会向你开口。”孔雀明王想到昨夜月光柔如水,她却给了自己这样一个提议,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她小小的身体里蕴含着巨大的力量,总是给自己意想不到的惊喜。

      临江仙忍不住咂了一下嘴,“她不懂就算了,你修行这几十万年,难道不知其中苦?何必呢?”

      孔雀明王远远指着茶壶给他添了茶,笑颜道:“只需临老你教她些防身之术而已,其他法术她的身体也承受不了。”

      “你教她如何调运内息,等南山回来,再让他教些体术。”

      见孔雀明王都安排好了,临江仙虽不乐意,也接下了此事。

      ---笨徒弟---

      第二日过了约定时间,临江仙不情愿来到操练场的帐篷中,姚然之已端坐在此,桌上的冷茶印证她已经等了许久。

      临江仙是故意晚到的,他想向孔雀明王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但见到帐中只有姚然之时,心头生出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她倒是很懂礼数,让人挑不出错来,也只得耐下心来教导。

      “娘娘要学法术,就必先知晓这法术的运行规律。”他将冷茶洒到帐外,然之识相再为他添一杯。

      “修行者,皆需要学习体术与法术,体术可增强身体耐受力,三界众人皆无门槛,而法术需要调动内息,不是所有人都能学的。”

      他发现姚然之并未对他的警告所动,继续说下去:“法术分为金、木、水、火、土五系,是五行命格天生带来的,金系法术者善操纵金器,不仅能骨生金,各类金系兵器舞得一绝,更能将金属凝结分散,打斗中凌厉迅速。”

      正说着,临江仙吸过帐外铁棒,铁棒虽未与他相接触,却在他的控制下扭转腾挪,甚至弯曲成结。

      然之眼中满是惊异与欣喜,随着他话音落下,轻轻一推,铁棒重回原样,也重归原位。

      “木系法术大都能肉生木,或操控周边植物,大部分木系法术者是树精,其他修行者难以练成此系法术。”说这话时,临江仙手中长出一截苍劲松枝,他随意一抛,那松枝落地生根,账内满是松香。

      “水系法术能控制所有形态的水。”茶杯中的水悬到空中,起先是一团玲珑琥珀,随即立马变成冷冽冰晶,马上又蒸发成水汽,一阵风吹出了帐外。

      “火系和土系就更好理解了,一个能凭空生火,控制火焰,另一个则是控制土。”临江仙的耐心用完了,展示也随之结束。

      绾珍的惊异和兴奋变成了钦佩,“临老竟能同时使金、木、水三系法术!”

      “这有何难?”临江仙抿了口茶,“老身五系法术皆略知一二,尊主不仅五系法术全能,更会衍生法术。”

      “衍生法术?”然之问道。

      “除了五系基础外,还有幻、音、雷。这些法术就需要些机缘才能练成,幻术、音术是少数几个部族的秘传,雷系,则需要在雷劫中存活,三界中没有几人能做到。”

      然之充满期待,“请问临老,我五行命格是何种法术?”

      临江仙看她一眼,抚须说道:“娘娘五行属土,只是你体内三界血脉,三股气息在体内打架,对于天赋极高的修行者来说也是个棘手的问题,更不用说毫无灵力的凡人了。”

      想来孔雀明王一定也知道此事,故意将这个看似简单的难题抛给他。

      然之点点头,没有丝毫退缩之色:“请临老教我。”

      只是调内息,就从操练场上响着震天的口号,到月华星稀空无一人,他二人皆疲惫不堪,可依旧毫无进展。

      这一天的折腾下来,二人都有些心力交瘁。

      这可比行军打仗难多了,临江仙几十万年的仙寿中,极少感受到这么无力。

      只得对姚然之说:“娘娘今早虽给我敬了茶,但老臣不敢以师自居,只教些最基本的道法罢了。”

      “感谢临老费心费神。”然之在一次次失败后已经汗透衣襟,神情凄然。

      “娘娘不必挂怀,只是老臣想要说句不耐听的实话。”

      “临老请说。”然之做好了心理准备。

      “娘娘有三脉气息。本来,天地之间两脉气息已属罕见,三脉更是稀有,也未曾听闻三脉气息而有大能者。娘娘不如先将身子调理好,修炼一事,不急这一时。”

      虽然临江仙已经说得很委婉,姚然之也做好了准备,但听到这些话,她还是忍不住感到深深的失落,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太累,她只觉得周深力气像被抽空了一般,眼中有泪,被她憋了回去。

      “多谢临老,我会加倍努力的。”她只是淡淡回应,朝他鞠了一躬。

      走在回去的路上,泪水再也忍不住,哗哗涌出,只是见到不远处来接自己的明王,又借着撩头发,将鬓角的泪抹去,挤出一丝笑容。

      孔雀明王也没问她今日所学,只是说:“累了吧,我命厨房给你做了很多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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