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第 35 章 十月底 ...
十月底的一个周四傍晚,莫雷下班回到家的时候,发现莫柒不在家。
这本身并不稀奇——莫柒偶尔会去林栀那边处理组织的事务,有时候也会出门买菜或者办些杂事,晚回来一两个小时是常有的事。但今天有些不一样: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旁边的烟灰缸里有两个捻灭的烟头,烟灰缸的边缘还残留着一丝温热。
莫雷站在茶几前,看着那两个烟头,沉默了几秒钟。
莫柒已经很久没有抽烟了。他以前抽,但几年前就戒了,说是“对身体不好”。能让一个戒烟多年的人重新拿起烟的事情,绝对不会是什么小事。
他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发消息。他脱下外套挂好,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他洗了米,按下电饭煲的煮饭键,又从冰箱里拿出两根茄子和几个青椒,放在砧板上,开始切了起来。他的刀工不算好,切出来的茄子块大小不一,但他切得很认真,一刀一刀的,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让自己的心安定下来。
他把茄子切好,泡在水里防止氧化,然后把青椒切成丝,准备好蒜末和姜片。他没有立刻开始炒菜——莫柒还没有回来,他打算等他回来了再开火,这样饭菜端上桌的时候还是热乎的。
他洗了手,走出厨房,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他又放下手机,靠在沙发背上,望着窗外那片在暮色中渐渐变暗的天空,安静地等着。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门被推开,莫柒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肩膀上沾着几滴细小的水珠——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毛毛雨。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疲惫,但表情还算平静。
他看到莫雷坐在沙发上,微微愣了一下:“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嗯,今天手术结束得早,”莫雷站起来,“你吃饭了吗?”
“还没。”
“那我去炒菜,马上就好。”
莫雷转身走进厨房,系上围裙,打开油烟机,开始炒菜。茄子下锅的时候发出滋滋的声响,蒜末的香气在油烟机的轰鸣声中升腾起来,弥漫在整个厨房里。他翻炒着锅里的茄子,加入酱油和糖,再放入青椒丝,快速翻炒几下,然后关火出锅。
两菜一汤——红烧茄子、青椒炒蛋、一碗紫菜汤。简单,但都是家常的味道。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开始吃饭。莫雷没有问他去了哪里,也没有问他发生了什么。他只是安静地吃着饭,偶尔夹一筷子菜放到莫柒的碗里。
莫柒也没有说话。他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饭,动作比平时慢一些,像是在咀嚼食物,又像是在咀嚼着什么别的东西。
吃到一半的时候,莫柒放下了筷子。
“小雷,”他开口了,声音有些低,“我今天去见了林栀。”
莫雷也放下了筷子,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白房子’那条线索,有结果了。”
莫雷的心脏微微收紧了一下。他没有催促,安静地等待着。
莫柒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继续说:“当年参与那个项目的核心人员,除了已经去世的和失踪的,还剩三个人。一个在国外,下落不明。一个在监狱里,因为其他罪名被判了无期。还有一个——在国内,换了个身份,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找到了?”莫雷问。
“找到了。林栀的人盯了他两个月,确认了他的身份和住址。”
“他住在哪里?”
莫柒抬起头,看着莫雷,说出了三个字:“在玄城。”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窗外的毛毛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夜色变得格外安静,连远处的车流声都听不到了,像是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莫雷坐在餐桌前,感觉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凉。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碗还没吃完的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他是什么人?”
“以前是‘白房子’项目组的研究员,负责基因编辑技术的应用转化。项目解散之后,他用伪造的身份离开了组织的监控范围,在南方辗转了几个城市,最后在玄城定居下来。现在是一家生物技术公司的技术顾问,已婚,有一个女儿,今年十二岁。”
莫雷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莫柒,问了一句最关键的话:“他知道妈的事吗?”
莫柒的目光和他对视着,没有回避:“他知道。林栀的人在他的一次酒后谈话中听到了相关的内容。他提到了你母亲的名字。”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客厅里的灯光照在两个人之间,在他们之间的桌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圆形光斑。那碗还没吃完的红烧茄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油光,散发出最后的余温。
“你想怎么做?”莫雷问。
莫柒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我想去见见他。”
莫雷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碗饭,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把自己的碗和筷子拿到了厨房的水池里,打开水龙头,冲洗了一下,放进了沥水架里。
他转过身,看着还坐在餐桌前的莫柒,说了一句:“我跟你一起去。”
莫柒抬起头,看着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好。”
那天晚上,莫雷坐在书桌前,没有写论文,也没有看书。他只是坐在那里,望着窗外那片被城市灯光染成橘红色的夜空,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母亲的脸,那封信上的字迹,陈远明在昏暗的牢房里对他说的那些话,何志远在那栋薄荷绿色的店屋里埋头做实验的背影,还有那份他现在还锁在抽屉里的、完整的基因序列数据。
他一直以为,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他把那份数据锁在了抽屉里,把那些往事锁在了记忆的深处,专注于当下的生活——做手术、写论文、和朋友聚会、和莫柒一起吃饭散步。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
但今天晚上,莫柒带回来的那个消息,像是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往事,那些被他压在心底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翻涌了上来,像是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呼了出来。
他站起来,走到客厅里。莫柒还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电视,也没有看书,只是坐在那里,望着窗外那片夜色,像是在想着什么心事。
莫雷在他旁边坐下来,也望着窗外那片夜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哥——你怕不怕?”
莫柒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那片被城市灯光照亮的夜空,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怕。”
莫雷转过头,看着他。莫柒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目光里有一种莫雷很少见到的东西——那不是恐惧,也不是退缩,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像是一个走了很长很长的夜路的人,终于在远处看到了一丝光亮,却不确定那道光是真的,还是只是幻觉。
“但我想去看看,”莫柒说,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我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莫雷没有说话。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握住了莫柒的手腕。那手腕很瘦,骨骼分明,皮肤下面是稳定的脉搏跳动,一下一下的,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
莫柒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但没有抽回手。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坐在黑暗中,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松开手。
窗外,霜降时节的夜空清澈而寒冷,几颗星星在天际闪烁着微弱的寒光。这是秋天最后一个节气了,再过不久,冬天就要来了。
但在这个夜晚,在这间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客厅里,两个曾经在黑暗中独自跋涉了很久的人,第一次真正地握住了彼此的手。
第二天早上,莫雷醒来的时候,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水,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莫柒的字迹:“我去买早饭。今天周末,不用着急起床。”
莫雷坐在床上,握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纸条仔细地折好,放进了抽屉里——和那封母亲的信、莫柒上次写给他的那封信放在一起。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一股清冽的、带着霜降时节特有凉意的空气涌了进来,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窗外的梧桐树已经落了大半的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晨光中伸展着,像是一幅用最简洁的线条勾勒出的素描画。
他站在窗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早晨的空气,然后转身走出了卧室。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吐司,开始准备早餐。他的动作不算熟练,但他做得很认真——把吐司放进烤面包机里,把鸡蛋打到碗里搅散,在平底锅里倒上油,开小火,慢慢地煎着。
莫柒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莫雷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锅铲,正在小心翼翼地翻着锅里的煎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油烟在光柱中升腾飘散,带着煎蛋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厨房里。
莫柒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画面,愣了几秒钟。
莫雷听到开门声,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回来了?正好,煎蛋刚做好。”
莫柒没有说话。他换了拖鞋,走到餐桌前,坐了下来。
餐桌上摆着两片烤得金黄的吐司、两个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两杯温好的牛奶。简单,甚至可以说简陋,但对于莫柒来说,这是他这辈子收到的,最贵重的一份早餐。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个煎蛋,咬了一口。蛋白的边缘煎得微微焦脆,蛋黄还是流心的,在舌尖上化开,带着油脂的香气和一点点盐的味道。
“好吃。”他说。
莫雷在他对面坐下来,也拿起筷子,夹起另一个煎蛋,咬了一口。
他嚼了几口,咽下去,然后说了一句:“哥——今天天气不错。”
莫柒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餐桌上投下一块块明亮的光斑。窗外的梧桐树在晨光中静静地站立着,虽然叶子已经落了大半,但那光秃秃的枝丫在蓝天的映衬下,反而显露出一种简洁而有力的美感。
“……嗯,”他说,“是个好天气。”
两个人坐在秋日清晨的阳光里,安静地吃着早餐。
有些话,他们还没有说。有些事,他们还没有做。但他们都清楚地知道——无论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他们都不会再是一个人去面对了。
……
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末,玄城在一夜之间入了冬。
前一天还能穿着薄外套在外面走,后一天就不得不裹上羽绒服或者厚棉衣了。风从北方呼啸而来,带着一种干燥而锋利的寒意,吹在脸上像是细小的刀子划过。梧桐树在一场大风之后几乎落尽了所有的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灰白色的天空中伸展着,像是一幅用炭笔勾勒出的速写。街上的行人纷纷竖起了衣领,缩着脖子快步行走,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一团团白色的雾气。
莫雷在立冬那天收到了一条短信,是苏念发来的:“立冬了,记得吃饺子。”
他看了一眼,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弧度,打字回复:“你也记得吃。”
他放下手机,继续查房。今天是周六,但他轮到了值班,上午需要在医院巡查一圈,确认住院病人的情况。他穿着白大褂,手里夹着一本病历夹,一间病房一间病房地走着,询问病人的感受,查看他们的恢复情况,叮嘱一些注意事项。
查完房之后,他回到办公室,坐下来写病程记录。窗外的风呼啸着,把窗户吹得哐当作响,他站起来把窗户关严实了一些,又重新坐下来继续写。
他写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莫柒发来的消息:“今天立冬,晚上包饺子。你几点下班?”
莫雷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快十一点了。他今天值班到下午四点,如果没有急诊加塞的话,应该能按时下班。
“四点下班。大概四点半到家。”
“好。我先把面和好,等你回来一起包。”
莫雷看着那行字,在办公室里坐了几秒钟,然后打字回复了一个字:“好。”
下午四点,莫雷准时交了班,换下白大褂,走出了住院部大楼。外面的风依然很大,但比上午小了一些,天空中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一小块淡蓝色的天空,阳光从那道缝隙中漏下来,在大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
他开车回到家的时候,刚打开门,就闻到了一股面香——不是成品面食的香气,而是生面粉被水和成面团之后散发出的那种质朴的、带着粮食本味的香气。莫柒正站在厨房里,挽着袖子,在案板上揉面。他的动作有力而富有节奏,每揉一下,面团就变得更加光滑一些,像是一块正在被雕琢的璞玉。
“回来了?”莫柒头也没回,“洗手,过来帮忙。”
莫雷洗了手,挽起袖子,走到案板前。案板上已经放着一大块揉好的面团,表面光滑细腻,像一块温润的白玉。旁边放着一盆调好的馅料——猪肉白菜的,里面加了葱姜末、酱油和香油,闻起来香气扑鼻。
“面醒好了,可以开始包了。”莫柒说。
两个人并肩站在案板前,开始包饺子。莫柒负责擀皮——他一只手转动着面剂子,另一只手握着擀面杖,三两下就擀出一张中间厚边缘薄的饺子皮,圆润均匀,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一样。莫雷负责包——他学着莫柒的手法,取皮,舀馅,对折,捏褶,虽然包出来的饺子不如莫柒的好看,但至少不漏馅,一个个稳稳地立在撒了面粉的托盘上。
窗外的风声在呼啸着,把枯叶吹得漫天飞舞,但屋里的暖气把寒冷隔绝在了窗外。两个人并肩站在案板前,一个擀皮,一个包馅,配合默契,谁也不说话。厨房里的灯光暖黄明亮,照在那些白生生的饺子皮和饱满的饺子上,散发出一种安静而温暖的气息。
包到一半的时候,莫雷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哥——那个人,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
莫柒擀皮的动作没有停,但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下周吧。林栀那边还在做最后的确认,等她的消息。”
莫雷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低下头,继续包着手里的饺子,把每一个褶皱都捏得仔细而认真。
饺子包好后,莫柒烧了一锅水,把一部分饺子下进去煮。白白胖胖的饺子在沸水中翻滚着,锅里的热气升腾起来,带着面香和肉馅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厨房里。莫雷站在旁边,看着那些饺子在锅中浮沉,心里有一种踏实而安稳的感觉。
饺子煮好后,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蘸着醋和辣椒油,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饺子皮薄馅大,咬一口汤汁四溢,猪肉白菜的馅料鲜甜可口,蘸上醋和辣椒油,酸辣咸鲜在舌尖上交织,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窗外的风声依然在呼啸着,但屋里的灯光温暖而明亮,照在餐桌上那些冒着热气的饺子上,照在两个人平静的面容上。
“好吃。”莫雷说。
“嗯。”
“下周去见那个人的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莫柒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莫雷,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好。”
立冬后的第三天,莫雷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在小区门口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他刚把车停好,走下车的时候,看到单元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看起来像是一个体面的上班族。但当他抬起头,和莫雷的目光对上的一瞬间,莫雷就意识到——这个人不是普通的上班族。
那个人的眼神太锐利了。那种锐利不是普通人会有的,而是在某种特殊环境中长期训练和生存之后才会形成的一种本能般的警觉和洞察。
莫雷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继续朝单元门口走去,和那个男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莫雷先生?”那个男人先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礼貌而疏离的语气。
莫雷停下脚步,看着他:“你是谁?”
“我姓郑,你可以叫我老郑,”那个男人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证件,在莫雷面前展示了一下——是组织的证件,上面的照片和本人一致,“林栀女士让我来的。她说,有些事情,需要当面和你谈一谈。”
莫雷看着那张证件,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上楼说吧。”
他带着那个自称老郑的男人上了楼,打开了家门。莫柒不在家——他下午去了林栀那边,还没有回来。莫雷给客人倒了一杯水,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等着对方开口。
老郑在沙发上坐下来,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杯子,看着莫雷,开门见山地说道:“莫雷先生,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关于你母亲林婉清的真正死因。”
莫雷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的目光和老郑对视着,没有移开:“你说。”
“你母亲不是因为实验事故去世的,”老郑说,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确称量之后才说出口的,“她是被人杀害的。”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窗外的风声在呼啸着,把枯叶吹得沙沙作响,拍打在窗户上,像是什么人在急切地敲打着门窗。
莫雷坐在沙发上,感觉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然后又重新开始流动,带着一种冰冷的灼热。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颤抖着,但他的声音依然平稳:“……谁?”
“当年‘白房子’项目的负责人之一,代号‘教授’,”老郑说,“你母亲发现了项目中的某些问题——具体是什么问题,我们已经无法确切知道了——但她准备将这些问题上交给更高层。在她行动之前,‘教授’抢先了一步。实验事故是伪造的,目的是掩盖谋杀的事实。”
莫雷坐在那里,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又像是被扔进了一团烈火中焚烧。他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的画面——母亲的脸,那封信上的字迹,那些他从小到大做过的关于母亲的梦——然后所有的画面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问题,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
“那个‘教授’——现在在哪?”
老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他就是你要见的那个人。住在玄城的那个。”
窗外,风忽然停了。世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诡异的寂静之中。然后风声重新响起,比刚才更大了一些,像是一头被惊醒的野兽在咆哮。
莫雷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老郑,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老郑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赞赏,也有一丝担忧。他站起来,把名片放在茶几上:“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或者你哥哥需要任何帮助,随时可以联系我。”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说了一句:“你母亲——是个勇敢的人。”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地把门关上了。
莫雷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坐在那片突然变得空旷而安静的空间中,坐了很长时间。
他没有哭。他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看着那些因为长期握手术刀而变得稳定而有力的手指,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个小时。然后他听到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门被推开,莫柒走了进来。
莫柒看到莫雷坐在沙发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他的目光扫过茶几上那杯还没收走的水杯和那张名片,他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他换了拖鞋,走到莫雷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着,问了一句:“发生什么事了?”
莫雷抬起头,看着莫柒的脸,看着那张和他有着相似眉眼的面孔,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稳。
“哥——妈不是死于实验事故。”
莫柒的目光凝固了。
“她是被人杀的。”
莫柒蹲在莫雷面前,像一尊石雕一样一动不动。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像是这个世界上仅存的两种声音。
然后莫柒伸出手,握住了莫雷的手腕。他的手指很凉,但握得很紧,像是要通过这个动作传递某种力量。
“……我知道了。”他说。
他的声音也很平静。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了,城市的灯光在寒风中闪烁着,像是无数颗在夜空中颤抖的星星。立冬的夜晚,是一年中夜晚开始真正变得漫长的起点。
但在这个夜晚,在这间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客厅里,两个人握着手,坐在黑暗中,坐了很长时间。
他们没有说话。但他们都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已签广播剧制作】 /主角没有原型!!!/ 关于这本书是什么原因写下的呢,是因为这本书其实我很早就开始构思了,算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本书,对于我来说很重要,从大纲到细纲,早在几年前就写好了手稿,正文在第一版的时候是一百多万字,之后手稿不小心丢了,我只能靠着印象中的删改到四十八万字。有很多人问,这是不是我的亲身经历,其实这不是,但灵感来源生活,这本书里的除了莫雷莫柒的所有人物都是来源于我的小学同学的性格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