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光曾碎过》北鹤江烙

32、第 32 章 第三十

　　第三十二章：立秋
　　七月下旬，玄城迎来了一年中最热的一段日子——气温飙到了三十八九度，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踩上去有一种黏鞋底的触感，空调外机挂在每栋楼的墙壁上嗡嗡地转着把热风排到街道上让本就灼热的空气变得更加令人窒息，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连平日里最活跃的流浪猫都躲在树荫下伸着舌头懒得动弹。莫雷所在的神经外科进入了全年最繁忙的阶段——高温天气导致脑血管意外的发病率直线上升，急诊几乎每天都能接到脑出血或大面积脑梗死的病人，手术一台接一台，莫雷经常在手术台前一站就是五六个小时，下了手术才发现自己的手术服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黏腻而沉重。这天下午莫雷刚做完一台急诊的颅内血肿清除手术走出手术室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他在更衣室里坐了一会儿喝了整整一瓶矿泉水然后换下手术服拖着有些沉重的脚步走出了住院部大楼，外面的热浪依然没有消退即使太阳已经落山了地面散发出的余热依然像是一堵无形的墙，他站在台阶上闭了一下眼睛让晚风带走脸上的一些燥热然后朝停车场走去。
　　他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客厅的灯亮着空调开着凉爽的空气在开门的一瞬间涌出来像是迎接他的拥抱，莫柒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回来了？吃饭了吗？”“还没，”莫雷换了拖鞋，“下午做了一台急诊手术刚结束。”“锅里温着绿豆汤先去喝一碗我去把菜热一下。”莫柒放下书站起来走进厨房——莫雷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来，不一会儿莫柒端着一碗绿豆汤和一盘热好的菜走了出来——清炒丝瓜、肉末蒸蛋、一碗白米饭，菜色清淡适合这样的炎夏。莫雷端起绿豆汤喝了一口——汤是温凉的绿豆已经煮得开了花入口绵密清甜带着一丝冰糖的味道和薄荷的凉意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驱散了一整天的燥热和疲惫，他一口气喝了半碗然后放下碗开始吃饭。莫柒在他对面坐下来没有吃只是看着他吃，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问了一句：“今天的手术顺利吗？”“顺利，”莫雷夹了一块蒸蛋送进嘴里，“一个基底节区脑出血的病人出血量大约四十毫升做了开颅血肿清除。手术结束的时候病人的瞳孔已经回缩了。”“那就好。”莫雷低下头继续吃饭——他确实饿了，中午只匆匆扒了几口饭就被叫去了急诊一直到现在才吃上正经饭，他把碗里的饭菜都吃得干干净净连最后一点汤汁都用勺子刮干净了。吃完饭后他帮着收拾了碗筷然后去洗了个澡——热水冲走了一身的汗味和疲惫让他整个人都重新活了过来，他换上干净的家居服走出浴室的时候看到莫柒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着但音量调得很低像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背景音。他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来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明天还忙吗？”莫柒问。“明天有两台择期手术一台动脉瘤夹闭一台椎管内肿瘤切除。如果急诊没有加塞的话应该能在下午六点之前结束。”“那明天早上给你煮点粥带着去医院。你中午好歹吃一口别饿着肚子做手术。”莫雷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好。”两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些无声的画面都没有说话——空调的冷风徐徐地吹着把夏夜的燥热隔绝在窗外，窗外的蝉鸣声隐隐约约地传来被空调的嗡鸣声稀释了变得遥远而模糊。
　　过了一会儿莫雷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哥——你那个情报分析的工作做得怎么样了？”莫柒握着遥控器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然后说：“还在做。林栀那边提供的线索比较复杂需要一些时间来梳理。”“有遇到什么困难吗？”“暂时没有。”莫雷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让自己沉浸在空调的凉风和安静的氛围中。过了好一会儿他听到莫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比平时低了一些：“小雷。”他睁开眼睛转过头看到莫柒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没有看他。“嗯？”“……没什么。早点睡吧。”莫雷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好。哥你也早点睡。”他站起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他躺在床上关了灯却没有立刻入睡，他望着天花板上那道被窗外路灯投映出来的细长光影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躺了很久。他总觉得莫柒刚才想说的不是那句话——但他没有追问，他知道莫柒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两天后的周六莫雷终于迎来了一个完整的休息日——他睡了一个懒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墙壁上投下一道明亮的金色光带，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传来的蝉鸣声和远处偶尔响起的汽车喇叭声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翻身起床。他走出卧室的时候发现莫柒不在家——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去一趟林栀那边中午回来。冰箱里有凉面你自己吃。——哥”莫雷看着那张纸条把它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端出那碗凉面——面条是已经拌好的淋着芝麻酱和香醋码着黄瓜丝和鸡丝撒着一把花生碎，他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吃完了那碗凉面。吃完早餐后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便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拿起那本还没看完的《医学史：从巫术到分子医学》翻到自己折角的那一页继续读了起来——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明亮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块光斑，空调的冷风徐徐地吹着把夏日的炎热阻挡在窗外，他靠在沙发上读着书时间在安静的阅读中缓缓流淌像是一条平静的河流。他读了大约两个小时的书然后放下书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看了看外面——阳光炙热而刺眼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麻雀在树荫下跳来跳去，他站了一会儿感受了一下扑面而来的热浪然后退回屋里关上了阳台的门。他回到客厅正准备重新坐下来看书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温然在小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附带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张录取通知书上面印着中国人民公安大学的校徽和一行烫金的字。“同志们！我被录取了！”温然的消息后面跟了一长串哭泣和庆祝的表情包，“公安部的高级技术人才进修班下半年去北京学习半年！”莫雷看着那张录取通知书在客厅里站了几秒钟然后打字回复：“恭喜温警官。”苏念也回复了：“太厉害了！这可是公安部级的进修班名额很少的吧？”“全国只有三十个名额，”温然回复，“我都没想到自己能考上。”“这就是实力的体现，”江澈说，“恭喜温sir以后就是公安部认证的高级技术人才了。”“谢谢谢谢！不过我有点紧张毕竟要去半年不知道能不能适应北京的生活。”“北京冬天很冷的你多带点厚衣服。”苏念说。“好的好的记下了。”“什么时候出发？”莫雷问。“九月初。所以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这段时间我们可以多聚几次。”“好。”莫雷放下手机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温然要去北京进修了，这是一件好事对她的事业发展有很大的帮助，但这也意味着接下来的半年里她不会在玄城了。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发白的天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下来拿起那本书继续读了起来。
　　中午的时候莫柒回来了——他手里拎着几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些菜和一袋水果，他换了拖鞋把菜拎进厨房然后走出来在沙发上坐下来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几口水。“林栀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莫雷问。“嗯暂时告一段落了。”莫雷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合上书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中午吃什么？我来做吧。”莫柒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你会做什么？”“……西红柿炒鸡蛋。”“还有呢？”“……没了。”莫柒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站起来走进厨房系上围裙：“还是我来吧。”莫雷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莫柒从袋子里拿出新鲜的食材——丝瓜、鸡蛋、瘦肉、豆腐——在料理台上有条不紊地处理着，他的手法依然利落而熟练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节奏感。“哥，”莫雷靠在门框上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温然要去北京进修了。”莫柒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但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去多久？”“半年。”“那挺好的，”莫柒说，“对她来说是好事。”“嗯。”莫雷没有再说什么——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莫柒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客厅把那本还没看完的书收好放在了书架上。午饭做好后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菜色简单丝瓜炒蛋肉末豆腐一碗清汤，但每一道菜都做得用心丝瓜清甜滑嫩豆腐入口即化汤里飘着几片紫菜和葱花清淡而鲜美。莫雷吃着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哥——谢谢你。”莫柒握着筷子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有抬头：“谢什么。”“……没什么。就是想谢谢你。”莫柒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继续吃饭，但莫雷注意到他夹菜的动作似乎比刚才慢了一些。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餐桌上投下一块块光斑，空调的冷风徐徐地吹着把夏日的炎热阻挡在窗外，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蝉鸣声从窗外隐隐约约地传来像是一首属于夏天的永不落幕的背景音乐。在这个炎热的夏日午后在这个小小的凉爽的家里时间安静地流淌着不急不缓像是一条平静的河流。
　　八月初的一个清晨莫雷推开窗户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丝与往日不同的风——那风很轻几乎难以察觉但它确实存在，不像七月那样裹挟着热浪扑面而来而是带着一种微妙的清冽的凉意像是一杯温水里滴入了一滴冷水虽然大部分还是热的那一滴凉意已经足以让人觉察到季节的更替正在悄然发生。他站在窗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早晨的空气——窗外的梧桐树依然郁郁葱葱蝉鸣声依然此起彼伏但那些声音似乎比盛夏时收敛了一些不再那么声嘶力竭了，天空也似乎高了一些云朵的形状变得更加清晰不再是被热浪扭曲成模糊的一团。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历——八月七日，立秋。原来如此。他关上窗户转身走出卧室——莫柒已经在厨房里了灶台上的锅里煮着小米粥热气升腾起来带着米香和红枣的甜味弥漫在整个屋子里。“今天立秋了。”莫雷站在厨房门口说了一句。莫柒没有回头但应了一声：“嗯。晚上贴秋膘炖个排骨汤。”莫雷没有回答但嘴角浮起了一个淡淡的弧度——他走进洗手间洗漱出来的时候小米粥已经盛好放在餐桌上了旁边还有一碟酱菜和一个煮鸡蛋。他坐下来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小米粥熬得浓稠绵密红枣的甜味已经完全融进了粥里每一口都带着淡淡的枣香和米香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今天有什么安排？”莫柒在他对面坐下来端着自己的粥碗问了一句。“上午去一趟医院有个术后病人需要复查一下CT。下午没什么事。”“那中午回来吃饭吗？”“应该能回来。”莫柒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吃完早餐后莫雷换好衣服出了门——外面的阳光已经不似七月那般毒辣了虽然依然明亮但照在身上的感觉已经温和了许多，他开车到了医院换上白大褂去住院部查看了那个术后病人的情况——就是上个月做小脑动静脉畸形栓塞术的那个十七岁男孩，男孩恢复得很好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了复查的CT显示畸形血管团已经完全闭塞没有复发或残留的迹象，男孩的母亲握着他的手又是一番千恩万谢，莫雷叮嘱了几句出院后的注意事项然后走出了病房。他在走廊里走了一段路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温然在小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几个大大小小的行李箱摊开在地上里面已经塞满了衣物和各种杂物。“开始收拾行李了，”温然的消息后面跟了一个叹气的表情包，“越收拾越多感觉一个箱子根本不够用。”“你带那么多东西干嘛？去进修又不是去定居。”江澈回复。“我也不知道啊总觉得什么都用得上。北京的冬天不是很冷吗？我得带厚衣服吧？还得带一些常用药万一水土不服呢？还得带一些零食万一那边的伙食吃不惯呢？”“你是去学习的不是去逃难的。”“你闭嘴。”苏念出来打圆场：“带一些必要的就好缺了什么到了北京再买也来得及。北京什么都有不用担心的。”“你说得对……但我还是觉得箱子不够用。”莫雷看着她们的聊天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打字回复了一句：“什么时候出发？”“九月三号的火车，”温然回复，“上午十点从玄城站出发。”“到时候我们去送你。”莫雷说。“好。”温然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莫雷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继续往前走——他走出住院部大楼的时候站在台阶上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天空很高很蓝几朵白云悠闲地飘浮着像是被谁随手撒在蓝色画布上的棉花糖，一只飞鸟掠过天际翅膀在阳光下闪过一道黑色的剪影然后消失在远处的楼群之间。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走下台阶朝停车场走去。
　　立秋后的第二个周末温然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说想在出发前再聚一次地点就定在安全屋时间还是周六下午——大家纷纷回复表示收到。周六下午莫雷和莫柒到达安全屋的时候温然已经到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蹲在地上种花或者捣鼓什么东西而是坐在安全屋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捧着一杯奶茶望着远处那片被阳光照得发白的天空像是在发呆。“来这么早？”莫雷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反正也没什么事就早点过来了，”温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笑，“以后想再来就得等半年后了。”莫雷没有说话——他在温然旁边坐下来也望着远处那片天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半年很快就过去了。”“我知道，”温然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期待也有一丝忐忑，“但总觉得半年会发生很多事情。”“会发生好事。”莫雷说。温然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着他脸上浮起一个有些意外的笑容：“莫医生你现在真的很会安慰人啊。”“我只是说实话。”“好吧那我就借你吉言了。”过了一会儿苏念和江澈也到了——苏念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几盒她自己做的雪花酥和牛轧糖说是让温然带到北京去吃，江澈背着一个双肩包包里装着一副全新的桌游卡牌说是“今天教大家玩一个新游戏”。几个人进了安全屋在矮桌前坐下来——江澈拆开那副卡牌的包装把规则讲解了一遍，是一个合作类的卡牌游戏玩家需要扮演不同的角色在各种危机情况下共同做出决策生存到最后，规则不算复杂但策略性很强需要大家充分沟通和协作。“听起来很有意思，”温然说，“来吧来吧谁先当队长？”“你来吧反正你要走了让你过把瘾。”江澈说。“什么叫过把瘾我一直都是队长材料好吗？”“好好好温队长请下令。”几个人围坐在矮桌前开始了游戏——一开始还有些生疏规则记得不太熟经常需要停下来翻看说明书，但玩了两轮之后大家就逐渐上手了开始认真地讨论策略分析局势争论最佳的行动方案，温然作为队长表现得相当称职——她善于倾听每个人的意见又能果断地做出决策好几次在危急关头带领大家化险为夷。“你看我说了我有队长天赋吧。”温然得意地说。“行行行你厉害。”江澈不得不承认。苏念在旁边微笑着看他们拌嘴偶尔插几句话提出自己的建议——莫雷虽然不是最活跃的那个但他的判断往往很准确好几次在大家陷入僵局的时候给出了关键的建议，莫柒坐在角落里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游戏但他一直在安静地看着偶尔在大家讨论的时候微微点头像是在认可什么。几轮游戏下来时间不知不觉地就过去了——当莫雷看了一眼手机的时候发现已经快六点了。“都这么晚了？”温然也看了一眼时间有些惊讶，“我还想请大家吃饭呢这下来不及了吧？”“来得及，”江澈说，“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烤鱼店离这儿不远走过去十几分钟。”“那行今天我请客就当是我的告别宴了。”几个人收拾好东西锁好安全屋的门沿着傍晚的街道朝那家烤鱼店走去——夕阳在他们身后缓缓沉落把整片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和紫粉色交织的画卷，晚风吹过来带着一天余热和草木的气息比盛夏时多了一丝清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烤鱼店不大但生意很好门口的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他们在店里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来点了一条麻辣味的烤鱼又加了一些配菜和几瓶饮料，烤鱼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辣椒和花椒的香气混合着鱼肉烤制后的焦香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几个人一边吃着烤鱼一边聊着天——温然说起她对北京生活的期待和担忧，担心北方的冬天太冷担心进修班的课程太难担心一个人在异乡会觉得孤单，苏念安慰她说北京有很多好吃好玩的地方周末可以到处逛逛而且现在交通方便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江澈则调侃她说以她的性格估计到了北京第一天就能交到新朋友根本不用担心孤单的问题。“说得也对，”温然笑了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我这人别的不行交朋友还是挺擅长的。”“那你在北京好好混以后我们去了北京也有人罩着。”江澈说。“那必须的。你们来北京我请你们吃烤鸭。”“一言为定。”“一言为定。”莫雷坐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没有说太多话——他只是安静地吃着烤鱼偶尔在大家碰杯的时候举起自己的饮料杯和他们碰在一起。吃完饭后几个人在烤鱼店门口告别——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了城市的灯光在夜幕中闪烁像是无数颗散落的星星，街道上的行人比白天少了一些偶尔有几对情侣牵着手走过低声说着悄悄话。“那我先走了，”温然说，“回去还得继续收拾行李。你们到家了在群里报个平安。”“好。”“温然——”苏念叫住了她走上前去给了她一个拥抱，“在北京好好的。有什么事就给我们打电话。”温然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抱住了苏念：“嗯。你们也是。”她松开苏念又转向江澈和莫雷朝他们挥了挥手：“那我走了。半年后再见。”“半年后见。”温然转身沿着街道朝远处走去——她的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她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朝他们喊了一句：“你们要好好的啊！”“你也是！”江澈喊了回去。温然笑了笑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去——她的身影在夜色中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处。莫雷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和莫柒一起朝停车的地方走去。“她会过得挺好的。”莫柒忽然说了一句。莫雷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莫柒的表情很平静目光望着前方的道路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嗯，”莫雷说，“她会的。”两个人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走在漫天的星光下走在回家的路上。
　　回到家后莫雷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他没有立刻入睡而是拿起手机打开小组群翻到温然今天发的那张行李箱的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他退出来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到了北京给我们发个定位。”消息发出后过了几秒钟温然回复了一句：“好。你们也是有什么事就找我。”莫雷看着那行字放下手机关掉台灯在黑暗中躺了一会儿——窗外的蝉鸣声还在继续但声音已经比盛夏时小了许多变得稀疏而遥远像是这场漫长的夏日交响曲终于开始收尾了。他在蝉鸣声中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立秋已至夏天快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