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光曾碎过》北鹤江烙

31、第 31 章 第三十

　　第三十一章：盛夏
　　五一假期过后，玄城的气温像被谁拧开了开关，一天比一天热起来——梧桐树的叶子从嫩绿变成了深绿在阳光下发着油亮的光，河边的青蛙开始叫了一到傍晚就聒噪个不停像是在比赛谁的嗓门更大，街上的行人纷纷换上了短袖，卖西瓜的小贩开始在街角支起摊子用一把长长的西瓜刀把红瓤的西瓜切成一块块码在冰上，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莫雷在立夏那天收到了一条短信，是气象台发的温馨提示：“今日立夏，气温升高，请注意防暑降温。”他看了一眼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继续查房——今天科室里住着一个让他格外在意的病人，一个十七岁的男孩刚上高二突发剧烈头痛伴呕吐，急诊CT提示小脑占位高度怀疑是血管畸形破裂出血，他和介入组的同事一起做了急诊造影发现是小脑动静脉畸形，供血动脉粗大引流静脉迂曲扩张像一个随时可能再次引爆的炸弹。他和家属谈了很久——男孩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母亲一直在哭父亲红着眼眶握着他的手说“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儿子”，莫雷向他们详细解释了病情和几种治疗方案——开刀切除、介入栓塞、放射治疗各有优劣风险和费用也不同，最后他们决定先做介入栓塞把主要的供血动脉堵住降低再次出血的风险然后再评估下一步的治疗方案。手术安排在明天上午——莫雷回到办公室坐在桌前翻开那个男孩的病历把造影图像调出来又看了一遍，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手术方案和注意事项，他写得很仔细每一个步骤都反复确认确保明天的手术万无一失。写完手术方案后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带，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七点了早就过了下班时间。
　　他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医护人员已经下班了只有值班室的灯还亮着，他走到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莫柒发来的消息：“几点回来？做了凉面。”莫雷看着那三个字在电梯口站了几秒钟然后打字回复：“刚出医院大概二十分钟到。”“好。等你回来一起吃。”他收起手机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闭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往下跳，他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让一整天的疲惫在短暂的黑暗中慢慢沉淀下来。他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芒透过窗户透出来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他打开门换好拖鞋闻到空气中弥漫着芝麻酱和香醋的香气混合着黄瓜的清爽和蒜末的辛辣是凉面的味道。莫柒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洗手准备吃饭了。”莫雷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来——桌上摆着两碗凉面，面条是手工抻的筋道爽滑上面码着黄瓜丝豆芽鸡丝淋着芝麻酱和香醋撒着一把花生碎和香菜看起来清爽可口，旁边还有一碗绿豆汤碧绿澄澈飘着几颗枸杞晾得温凉。他拿起筷子拌了拌碗里的凉面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面条筋道酱汁浓郁黄瓜清脆花生碎酥香各种味道在舌尖上交织融合恰到好处，他在医院里忙了一整天午饭也只是匆匆扒了几口此刻吃到这碗凉面才感觉自己的胃真正活了过来。“好吃。”他说。莫柒坐在他对面也正在吃面闻言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面——窗外的暮色渐渐变浓从橘红色变成深蓝色再从深蓝色变成墨黑色，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在夜色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客厅里的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声音平稳而有节奏。莫雷吃到一半放下筷子喝了一口绿豆汤——绿豆汤熬得恰到好处绿豆已经煮开了花汤色碧绿清澈入口清甜带着一丝薄荷的凉意驱散了初夏的燥热。“哥，”他放下碗，“明天我有一台手术可能会回来得比较晚。”“什么手术？”“一个小脑动静脉畸形的介入栓塞。一个十七岁的男孩。”莫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风险大吗？”“有一定风险。动静脉畸形的位置靠近脑干如果栓塞剂进入引流静脉或者正常供血动脉可能会导致脑干梗死或者出血。但如果不做他再次出血的风险很高下一次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莫柒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继续吃面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那你明天好好做。”莫雷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筷子把剩下的面吃完了。
　　吃完饭之后莫雷主动收拾了碗筷拿到厨房里去洗——他站在水池前把碗碟一个个洗干净放进沥水架里，水流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混合着窗外传来的蛙鸣声和远处街道的车流声。他洗完碗擦干手走出厨房的时候看到莫柒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在换台——电视屏幕上画面不断切换新闻综艺电视剧最后停在了一部关于自然风光的纪录片上，画面里是一片广袤的非洲草原夕阳把整片草原染成一片金红色一群长颈鹿在暮色中缓缓行走。莫雷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来也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些画面没有说话——纪录片里传来低沉的旁白声用英文讲述着草原上动物们的迁徙和生存，画面很美构图精致每一帧都像是一幅摄影作品，两个人安静地看着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舒适的默契。过了一会儿莫雷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哥——你有没有想过去非洲看看？”莫柒握着遥控器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没想过。”“我也没想过，”莫雷说目光依然落在电视屏幕上，“但看着这些画面觉得那个地方还挺美的。”莫柒没有说话——他靠在沙发背上也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些画面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去看看。”莫雷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莫柒的表情很平静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但莫雷知道能从莫柒嘴里说出“可以去看看”这样的话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过头继续看电视。纪录片播完后莫柒关掉了电视站起来说了一句：“早点睡。明天不是还有手术吗。”“嗯。哥你也早点睡。”莫柒点了点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莫雷也站起来关掉了客厅的灯走回了自己的房间。他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刻入睡——他望着天花板上那道被窗外路灯投映出来的细长光影想着明天的手术方案在脑海里把每一个步骤又过了一遍，从穿刺点到导管路径从微导管到位到栓塞剂注射从术中监护到术后管理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地呈现出来像是一部他已经排练过无数次的电影。确认无误之后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慢慢地沉入睡眠。
　　第二天上午九点莫雷站在了介入手术室里——他穿着铅衣戴着无菌手套站在DSA机旁，手术台上躺着那个十七岁的男孩已经全麻成功了监护仪上的生命体征平稳而规律，墙上的显示屏上造影图像清晰地显示着小脑部位的动静脉畸形——一团扭曲的血管团像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蚯蚓供血动脉粗大而迂曲引流静脉蜿蜒曲折。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手术——微导管在他的操控下像一条灵活的蛇沿着供血动脉缓缓前行穿过那些迂曲的血管一点一点地接近那团畸形血管团，他的手指稳定而精准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在显示屏上被放大被精确地执行，手术室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和偶尔发出的指令声。经过一个半小时的精细操作他成功地将微导管置入了畸形血管团的核心位置，然后他开始缓慢地注射栓塞剂——一种液态的胶水状物质会在血管内凝固堵住那些异常的血流。栓塞剂在显示屏上清晰可见像是一团缓慢扩散的墨水沿着畸形血管团的轮廓逐渐填充——他屏住呼吸盯着显示屏控制着注射的速度和剂量确保栓塞剂只填充畸形血管团不会流入正常的供血动脉或引流静脉。当最后一滴栓塞剂注入完毕他放下注射器等待了几秒钟然后示意技师做一次造影复查——造影剂注入显示屏上清晰地显示出畸形血管团已经完全被栓塞剂填充不再有任何血流通过，供血动脉的血流速度明显减慢引流静脉也不再迂曲扩张。手术成功了。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铅衣下的手术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他的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弧度，他站起来走到手术台前看了一眼那个男孩平静的睡脸然后转身走出了手术室。他在手术室外的走廊里摘下了口罩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掏出手机给莫柒发了一条消息：“手术顺利。”消息发出后过了几分钟那边回了一个字：“好。”然后又追了一条：“晚上想吃什么？”莫雷看着那两条消息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打字回复：“随便。”“没有随便这道菜。”“……红烧排骨。”“好。”莫雷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站直身体朝更衣室走去——窗外的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他走过那块光斑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感受了一下阳光照在身上的温度然后继续往前走去。
　　傍晚时分他回到家的时候红烧排骨的香气已经从门缝里飘了出来——他打开门换好拖鞋看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一盘红烧排骨一盘清炒时蔬一碗番茄蛋花汤两碗白米饭。莫柒正在厨房里擦灶台听到他进门的声音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洗手吃饭了。”莫雷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来——他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肉质酥烂酱香浓郁甜咸适中入口即化，和以前一样好吃。他低下头一口一口地吃着饭把碗里的饭菜都吃得干干净净。吃完饭后他帮着收拾了碗筷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调到一个频道——电视上在播一部老电影他看过但不介意再看一遍，莫柒在他旁边坐下来手里端着一杯茶也看着电视屏幕。窗外的夜色渐深蛙鸣声从河边传来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客厅里的灯光温暖而明亮照在两个并肩坐着的人身上。莫雷靠在沙发背上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些熟悉的画面感觉一整天的疲惫正在慢慢地消散——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的莫柒，莫柒正端着那杯茶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表情平静而放松。他转回头也看着电视屏幕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弧度——这是一个普通的初夏夜晚，没有惊心动魄的手术没有生死攸关的抉择没有需要跨越的千山万水，只有一碗红烧排骨一部老电影和坐在身边的家人，但正是这些普通的夜晚构成了他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
　　五月中旬的一个周三下午莫雷正在办公室里写病程记录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温然在小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附带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枚闪闪发亮的警徽放在一本打开的警官证旁边背景是玄城市公安局的大门口。“同志们！我正式转正了！”温然的消息后面跟了一串庆祝的表情包。莫雷看着那张照片在办公室里安静地坐了几秒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弧度——他打字回复：“恭喜温警官。”苏念几乎同时回复：“太棒了！今晚必须庆祝一下！”江澈紧随其后：“可以啊温警官以后我们是不是得叫你温sir了？”“叫温警官就行温sir太老气了。”温然回复。“好的温sir。”“你故意的吧！”“是的温sir。”顾辞的账号没有回复——他的微信头像还亮着但再也不会有人用它发消息了，群里的聊天短暂地安静了一瞬像是大家都在同一刻想到了同一件事但又默契地没有提起，然后温然发了一条新消息打破了那短暂的沉默：“今晚七点老地方见！我请大家吃火锅！”“温警官请客那我必须到。”江澈说。“我也到。”苏念说。“好。”莫雷回复。他放下手机继续写病程记录但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消失。
　　傍晚六点半莫雷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出院小结换下白大褂走出了住院部大楼——五月的傍晚已经有些长了六点半的天空还很亮夕阳把整栋门诊楼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光芒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金箔。他开车到了那家他们常去的火锅店——店面不大藏在一条老巷子里老板是重庆人锅底正宗食材新鲜开了十几年了生意一直很好，他到的时候温然他们已经在了占了一张靠窗的大圆桌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盘凉菜和一壶酸梅汤。“莫医生来了！”温然看到他热情地朝他招了招手，“快来快来就等你了。”莫雷在苏念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来看了一眼桌上的阵仗——温然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休闲的白色T恤脸上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喜气洋洋，苏念坐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微笑着给他倒了一杯酸梅汤，江澈坐在对面正拿着一双筷子在敲碗沿发出清脆的叮当声被温然瞪了一眼才老实放下。“人到齐了点菜吧！”温然把菜单往桌子中央一推，“今天我请客大家随便点不用给我省钱。”“那我就不客气了，”江澈接过菜单翻了几页，“先来三份毛肚两份鹅肠一份黄喉一份脑花——”“你点这么多内脏干嘛？”温然皱眉。“火锅不吃内脏那还有什么灵魂？”“行行行你说了算。”几个人围着菜单七嘴八舌地点了一大堆菜——服务员端着锅底上来的时候红油锅底在电磁炉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辣椒和花椒在红油中翻滚散发出浓郁的麻辣香气光是闻着就觉得过瘾，温然又点了一个鸳鸯锅底说是照顾不能吃辣的人虽然最后大家基本都在涮红油锅。菜一盘接一盘地上桌很快就把桌子摆满了——温然举起装着酸梅汤的杯子站起来清了清嗓子：“来同志们先干一杯！第一杯庆祝我正式转正！”“干杯！”几个人举起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酸梅汤在杯中摇晃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大家开始动筷子——莫雷夹起一片毛肚在红油锅里涮了七上八下在油碟里滚了一圈送进嘴里，毛肚爽脆麻辣鲜香恰到好处，他又夹了一片鹅肠也是七上八下入口脆嫩带着红油的醇厚和蒜泥的辛香。“莫医生你最近工作怎么样？”温然一边涮着牛肉一边问，“上次你说的那个脑溢血的病人后来怎么样了？”“转去康复科了恢复得还不错左侧肢体的肌力已经从二级恢复到四级了现在能自己拄着拐杖走路。”“那挺好的，”温然点了点头，“你们这行真是救命的工作比我天天对着电脑分析数据有成就感多了。”“各有各的意义，”莫雷说，“你破的那些案子也是在帮人。”温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莫医生现在说话越来越会安慰人了。”“他一直都会只是以前不爱说。”苏念微笑着接了一句。莫雷没有否认低下头继续涮毛肚。
　　吃到一半的时候江澈放下筷子端起酒杯——他喝的是啤酒其他人喝的都是酸梅汤——清了清嗓子：“第二杯敬不在场的那位。”大家安静了一瞬——然后温然端起了杯子苏念也端起了杯子莫雷也端起了杯子，几只杯子在火锅升腾的热气上方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敬顾辞。”江澈说。“敬顾辞。”几个人跟着说了一遍。他们喝完那杯酒放下杯子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温然率先打破了沉默夹起一块鸭血放进锅里：“来来来继续吃鸭血好了再不捞就煮老了。”大家重新动起了筷子——火锅的热气在桌面上方升腾模糊了彼此的面容但那种温暖的感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那天晚上几个人在火锅店里坐了两个多小时吃到锅里连一片菜叶都不剩了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温然去结了账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几个打包盒里面装着没吃完的凉菜和几份甜点。“走吧散场了。”她说。几个人走出火锅店站在巷子里——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夏的温热和湿润吹散了身上的火锅味，头顶的天空是深蓝色的几颗星星在城市的灯光中若隐若现像是害羞的孩子在窗帘后面偷看。“我送苏念回去，”温然说，“她跟我顺路。”“那我一个人走回去我家就在附近。”江澈说。“莫医生你们呢？”“我开了车来。”莫雷说。“那行大家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在群里报个平安。”“好。”几个人在巷口各自散去——莫雷和莫柒并肩走向停车的地方夜风从他们身边吹过带着远处烧烤摊的烟火气和初夏草木的清香。莫雷掏出车钥匙解锁了车门——他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莫柒坐在副驾驶座上也系好了安全带，车子缓缓驶出巷子驶上夜晚的街道。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流淌而过——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路边的烧烤摊冒着袅袅炊烟几个年轻人骑着共享单车从他们车旁经过笑声在夜风中飘散，莫雷开着车目光注视着前方的道路没有说话，莫柒坐在旁边看着窗外那些飞速后退的街景也没有说话，车载音响里放着一首舒缓的钢琴曲音量不大刚好填补了车内的沉默。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的时候莫雷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哥——你觉得顾辞现在会在哪里？”莫柒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前方那盏红色的交通灯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在一个不用加班的地方吧。”莫雷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弧度——他没有再说什么，绿灯亮了，他松开刹车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向前驶去。
　　回到家后莫雷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他没有立刻入睡而是拿起手机打开小组群翻到温然发的那张警徽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他退出来翻到更早之前的聊天记录——那些顾辞还在的时候发的消息，他看到了顾辞发的那张月亮的照片看到了那句“今晚的月亮很圆”看到了那些他曾经觉得稀松平常如今却再也收不到的日常问候。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掉台灯在黑暗中躺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慢慢地沉入了睡眠。第二天早上莫雷起床的时候发现手机里多了一条消息——是温然凌晨两点多发在群里的只有一句话：“今天我转正了。顾辞你在那边看到了吗？”消息下面没有人回复大概大家都在睡觉——莫雷握着手机站在晨光中看了一会儿那条消息然后打了一行字：“他肯定看到了。”他放下手机走出卧室去洗漱——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客厅的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