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第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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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春天
正月里的最后一场雪在二月中旬彻底融化，屋檐上的冰溜子滴答滴答地淌着水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河面上的冰层彻底碎裂开来化作一块块透明的薄片顺着水流缓缓漂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空气里那种凛冽的寒意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湿润的带着泥土气息的微凉。莫雷站在医院门诊部的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初春的空气——他刚结束了一台持续四个小时的急诊手术，一个车祸导致的硬膜下血肿患者送来的时候已经瞳孔散大了再晚十分钟可能就救不回来了，他和团队在手术台上站了四个小时打开颅骨清除血肿仔细止血放置引流管关颅，当监护仪上患者的颅内压开始稳步下降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肩膀终于松弛了下来。他脱下手术服洗干净手走出手术室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门诊部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吹了吹初春的晚风让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莫柒发来的消息：“几点回来？锅里温着粥。”莫雷看着那行字在夜风中站了几秒钟然后打字回复：“刚下手术，现在就回。”“路上注意安全。”他收起手机走下台阶朝停车场走去——初春的夜风带着湿润的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和冬天那种刺骨的寒冷完全不同，路边的玉兰花已经冒出了毛茸茸的花苞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开车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客厅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芒透过窗户透出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他掏出钥匙打开门换好拖鞋看到莫柒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茶几上放着一盏小台灯灯光在他低垂的眉眼间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回来了？”莫柒抬起头合上了手里的书，“粥在锅里自己去盛。”莫雷走进厨房打开锅盖一股米香夹杂着皮蛋和瘦肉的香气扑面而来——锅里是皮蛋瘦肉粥熬得浓稠绵密米粒已经煮得开了花和皮蛋瘦肉融为一体，他盛了一碗在餐桌前坐下来慢慢地喝着。粥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入口即化带着皮蛋特有的醇厚和瘦肉的咸香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他一口一口地喝着感觉一整天的疲惫都在这一碗粥里慢慢消融了。莫柒从客厅走过来在餐桌对面坐下看着他喝粥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了一句：“今天的手术顺利吗？”“顺利，”莫雷放下碗，“患者术后瞳孔已经回缩了明天如果CT复查没问题应该能转到普通病房。”“那就好。”莫雷低下头又喝了两口粥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道：“哥你明天有事吗？”“明天上午要去一趟林栀那边下午没事。怎么了？”“苏念上周跟我说她研究所附近新开了一家书店专卖医学类和科普类的书问我要不要去看看。我想着如果你下午没事可以一起去。”莫柒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我对医学书没什么兴趣。”“那家书店也有别的类型的书小说历史哲学什么的都有。”莫柒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行吧。下午几点？”“苏念说书店下午两点开门我们可以一点半出发。”“知道了。”
第二天下午一点半莫雷和莫柒准时出了门——莫雷开车莫柒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没有说话，车载音响里放着一首舒缓的钢琴曲音量不大刚好填补了车内的沉默。书店位于城东的一条老街上离苏念的研究所不远，店面不大门面是原木色的装修橱窗里摆着几本翻开的书和一盆绿植门上方挂着一块手工制作的木招牌上面写着“纸上光阴”四个字字体清秀而古朴。莫雷把车停好和莫柒一起走到书店门口——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暖黄色的灯光和满墙的书架空气中仿佛能闻到纸张和油墨的气息。“这家店看起来不错。”莫柒说。“进去看看。”两个人推开门走了进去——书店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一些纵深很深书架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分类清晰排列整齐，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书脊上泛着柔和的光泽，店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背景音乐和偶尔响起的翻书声，几个顾客分散在不同的书架前各自安静地翻阅着书籍。莫雷在医学类的书架前停下来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书名和作者——他的手指轻轻滑过那些书脊最后抽出了一本关于脑血管疾病介入治疗的专著翻到目录页认真地看了起来。莫柒站在他旁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没有说什么然后转身走向了书店的另一侧。
他在历史类的书架前停下来目光缓慢地扫过那些书脊——他看书的速度不快像是在认真筛选，他抽出一本关于二战时期情报战的书翻了翻放了回去，又拿起一本中国古代兵器演变史的图册看了几页也放了回去，最后他在哲学类的书架前站定抽出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瓦尔登湖》。他握着那本书在书架前站了一会儿然后拿着它走到窗边的阅读区在一把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他翻开书页从目录开始看起表情平静而专注。莫雷在医学书架前站了大约二十分钟挑了三本书——一本脑血管病介入治疗的最新指南一本关于神经系统罕见病的临床案例集还有一本他犹豫了一下才放进去的《医学史：从巫术到分子医学》，他抱着这三本书在书店里环顾了一圈目光穿过层层书架落在了窗边那把单人沙发上的莫柒身上——莫柒坐在那里低着头正在看书，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和专注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他翻页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细细品味每一个字句。莫雷站在书架之间的阴影里看着那个画面看了几秒钟然后抱着书朝收银台走去。他付完钱走到窗边站在莫柒面前：“哥我买好了。”莫柒抬起头合上了手里的书：“那走吧。”他站起来拿着那本《瓦尔登湖》走到收银台前也付了钱——两个人一起走出了书店。
他们站在书店门口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莫雷低头看了一眼莫柒手里那本薄薄的《瓦尔登湖》问了一句：“怎么想到买这本？”莫柒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以前在组织里的时候听过一句话——‘大多数人生活在平静的绝望中’。当时不理解是什么意思。现在想看看。”莫雷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袋书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那你看了之后告诉我是什么意思。”莫柒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但嘴角浮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两个人沿着老街慢慢走着准备去找苏念——街道两旁的玉兰花已经开了不少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路过一家卖糖炒栗子的小摊时莫柒停下脚步买了一袋热乎乎的栗子塞进莫雷手里：“拿着吃。”莫雷握着那袋热乎乎的栗子沉默了一秒然后剥开一颗放进嘴里——栗子又甜又粉带着炭火的焦香在舌尖上化开暖意从手心一直传到心底。他们找到苏念的时候她正在研究所门口等着——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长发披在肩上看到他们走来微笑着朝他们招了招手。“买到想看的书了吗？”她问。“买到了，”莫雷扬了扬手里的袋子，“你呢？”“我也买了两本一本关于突触可塑性的新书一本小说。”苏念说然后看了一眼莫柒手里的《瓦尔登湖》目光停顿了一下但没有多问只是微笑着说，“这家书店的选品很不错我以后应该会常去。”三个人在研究所门口聊了一会儿然后各自散去——苏念还要回实验室处理一批数据莫雷和莫柒沿着老街走回停车的地方。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街道上的行人不算多偶尔有几个放学回家的学生骑着自行车从他们身边经过车铃声清脆而悠远。莫雷走在莫柒身边手里还握着那袋没吃完的糖炒栗子，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叫了一声：“哥。”“嗯？”“你最近头痛的次数是不是少了很多？”莫柒的脚步没有停顿但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像是少了。”莫雷没有继续追问——他低下头又剥了一颗栗子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两个人并肩走在傍晚的街道上夕阳在他们身后缓缓沉落把整片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他们的影子在地面上被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安静的剪影画。
回到家里莫雷把那三本新书放在书桌上然后从袋子里拿出那本《医学史：从巫术到分子医学》翻到前言靠在椅背上开始读了起来——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客厅里传来莫柒走动的声音他在准备晚饭，锅铲碰撞的声响和切菜的笃笃声从厨房里传出来混合着油锅加热的滋滋声和葱姜蒜爆锅的香气构成了一首属于傍晚的家庭交响曲。莫雷坐在书桌前听着那些声音手里握着那本书目光落在书页上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弧度——他低下头继续看书。窗外暮色渐浓华灯初上，在这个小小的温暖的家里一个普通的周末傍晚正在安静地流淌。
四月伊始玄城进入了一年中最舒服的季节——天气不冷不热阳光温和而不灼烈风吹在脸上带着一种柔软的清甜，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已经长出了满树的新叶嫩绿嫩绿的在阳光下泛着透明的光泽，河边的柳树垂下长长的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细碎的波纹。清明假期前两天莫雷在科室里收到了苏念发来的消息——消息很简短只有几行字：“清明那天我和温然江澈约好了去给顾辞扫墓。你们去吗？”莫雷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被春日照亮的天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回复了两个字：“几点？”“上午十点。我们在公墓门口碰头。”“好。”他放下手机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桌前继续写病历。
顾辞去世是第三年的事了——那一年秋天顾辞在深圳的公司加班到深夜回家的路上遭遇了一场车祸，一辆失控的货车闯红灯撞上了他开的那辆小车，救护车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消息传来的时候莫雷正在值夜班——他接到温然的电话听到她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地说“顾辞出事了”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在白色的瓷砖地面上弹跳了两下滚到了墙角。他请了假连夜飞去了深圳——在太平间里他看到了顾辞，那张总是嬉皮笑脸的脸此刻安静而苍白嘴角仿佛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好像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忘开玩笑。莫雷站在那张冰冷的铁床前站了很久没有哭——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顾辞的脸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你不是说年底要回来的吗。他没有参加顾辞的葬礼——他回到了玄城照常上班照常做手术照常查房，只是在某天深夜他一个人去了安全屋在那盏不会再亮起的太阳能灯下坐了很久，他没有开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坐到天蒙蒙亮然后站起来锁好门回家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去医院上班。顾辞的骨灰被葬在了玄城北郊的公墓里——那是他家乡的城市他说过以后老了要回来养老的地方，他没有活到老的年纪但他的骨灰还是回到了这里。
清明那天早上天色有些阴沉但没有下雨——莫雷穿了一件深色的外套和莫柒一起出了门，莫柒开着他那辆开了很多年的旧车沿着城北的公路一路向北，车窗外田野里一片新绿油菜花开得正盛金黄金黄的在微风中掀起一层层波浪，远处的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幅淡彩的水墨画。莫雷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那些飞速后退的景色没有说话，莫柒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开着车——车载音响没有开车里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声音和窗外的风声。他们在上午九点五十分到达了公墓——公墓位于一座小山丘上依山而建一排排墓碑整齐地排列着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显得肃穆而宁静，墓园里种植着许多松柏四季常青在微风中发出低沉的沙沙声像是大地在轻声低语。温然已经到了——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站在公墓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抱着一束白色的雏菊，她的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哭，看到莫雷和莫柒走来她朝他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苏念和江澈也到了——苏念穿着一件素色的衬衫手里也拿着一束花是淡紫色的勿忘我，江澈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没有拿花但拎着一瓶白酒和一个纸袋。“人到齐了走吧。”温然说。
四个人沿着墓园的石阶往上走莫柒跟在最后面——他们走到墓园深处的一排墓碑前在最右边的那一座前停了下来。墓碑是黑色的花岗岩打磨得很光滑，碑面上刻着顾辞的名字名字下面刻着他的生卒年份再往下是一行小字：“一个有趣的人，在这里睡个懒觉。”那是顾辞自己生前想好的墓志铭——有一次大家在安全屋里喝酒聊天聊到死后想在自己的墓碑上刻什么字顾辞几乎是脱口而出：“就写‘一个有趣的人在这里睡个懒觉’。”当时大家都笑了温然还骂他乌鸦嘴说年纪轻轻的想什么死不死的，顾辞笑嘻嘻地说早晚的事嘛先预定好省得到时候你们不知道该写什么。现在那句话真的刻在了他的墓碑上。温然蹲下来把那束白色的雏菊放在墓碑前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了擦墓碑上的灰尘——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个沉睡的朋友。苏念把那束勿忘我放在雏菊旁边然后站直了身体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江澈蹲下来打开那个纸袋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一包顾辞最爱吃的咸蛋黄鱼皮一罐冰镇的啤酒还有一盒还冒着热气的炒粿条，他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在墓碑前然后拧开那瓶白酒倒了一杯洒在墓碑前的地上。“哥们儿，”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我带了你爱吃的。炒粿条是城东那家老字号买的你说过那家最正宗。鱼皮是我托人从新加坡带回来的和当年你带回来的那个牌子一样。啤酒是你以前常喝的那个牌子冰镇的。”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应该还不错吧毕竟你这么乐观的人到哪里都能过得挺好的。我们也都挺好的。温然上个月破了一个大案子苏念的研究项目通过了审批莫雷已经是他们科室的主力了做了好多台高难度的手术。我公司也发展得不错去年又签了几个大客户。”他又倒了一杯酒洒在地上：“你放心我们会互相照应的。你在那边也好好的别太想我们。”他说完这些话之后就沉默了下来——他蹲在墓碑前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温然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苏念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莫雷站在墓碑前看着那些摆在碑前的食物和花束看着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里顾辞那张永远定格在年轻时的笑脸沉默了很久——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沉默的树。莫柒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也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
几个人在墓前站了大约二十分钟然后温然擦了擦眼睛说了一句：“走吧让他继续睡懒觉吧。”几个人沿着来时的石阶往下走——走到墓园门口的时候江澈忽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说了一句：“明年清明我还带炒粿条来。”没有人回答他但所有人都知道明年清明他们还会来。返程的路上天空开始飘起了细密的雨丝——雨不大落在挡风玻璃上被雨刷轻轻一扫就消失了，田野里的油菜花在雨雾中变得更加鲜亮金黄金黄的像是大地铺了一层金色的绒毯。莫雷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那些在雨雾中变得朦胧的景色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有些低：“哥——你说人死了之后会去哪里？”莫柒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知道。”莫雷没有再追问——他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那片在雨雾中变得越来越远的公墓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我希望他去的是一个好地方。”莫柒没有说话——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莫雷的肩膀然后继续开车。车子在细雨中沿着公路行驶驶过那些金黄的油菜花田驶过那些在雨雾中若隐若现的山峦驶向回家的方向。
清明假期过后生活又恢复了正常的节奏——莫雷照常上班做手术查房值夜班，莫柒照常处理组织的一些零散事务买菜做饭等莫雷回家。日子一天天地过着平淡而安稳。四月中旬的一个周末莫雷值完夜班回到家发现客厅的茶几上多了一个快递盒——盒子不大已经被拆开了里面装着几本旧书，莫柒坐在沙发上手里正拿着一本在翻看。“买的什么书？”莫雷换好拖鞋走过去看了一眼。“不是买的，”莫柒说，“林栀那边清理旧档案发现了一批以前没收的书问我要不要。我挑了几本。”莫雷在沙发上坐下来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是一本上世纪八十年代出版的推理小说纸张已经泛黄了边缘有些卷曲但保存得还算完整，他又拿起另一本是一本诗集封面是简单的白色印着几行小字。他翻到扉页看到上面有一行用钢笔写的字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了但依然可以辨认：“愿你在这纷乱的世界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平静。”没有署名。莫雷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合上书把它放回了盒子里。“这本书不错。”他说。“哪本？”“那本诗集。”莫柒看了一眼那本白色封面的诗集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你喜欢就拿去看。”莫雷把那本诗集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在了自己的书桌上。
那天晚上他坐在书桌前翻开了那本诗集——诗集的纸张已经有些发脆了翻页的时候需要格外小心，他读了第一首诗又读了第二首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回味着那些诗句。窗外的夜色安静而深邃——客厅里传来莫柒走动的声音然后是关灯的声音然后是他走回卧室的脚步声。莫雷睁开眼睛合上那本诗集把它放进了书架里——和那封母亲的信那个红色锦囊那把安全屋的钥匙那枚银杏叶书签放在一起。他关掉台灯躺到床上闭上眼睛——黑暗中他听到窗外传来几声遥远的犬吠然后一切都归于沉寂，他在沉寂中慢慢地沉入了睡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