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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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归途
何志远站在日光灯下，花白的头发在冷白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刺目，他看着莫雷手里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莫雷以为他不会说话了，然后他缓缓地走到行军床边坐了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沉默了很久。“……你长得像你妈妈，”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尤其是眼睛。”莫雷在他对面的一个木箱上坐下来没有催促他安静地等着。何志远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愧疚也有一种深深的疲惫：“你妈妈——她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也是最好的人。”“我知道，”莫雷说，“陈远明告诉我了。”何志远的身体微微震动了一下：“陈远明？他还活着？”
“活着。被组织关押着。”何志远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苦笑了一下：“他当年劝我不要掺和那些事情。他说‘白房子’的水太深不是我们能改变的。我不听他的。结果——他活到了现在我却躲了七年。”
“你躲在这里是因为你在做那项研究？”莫雷问。何志远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讶：“你知道那项研究？”“陈远明告诉我了。我母亲把实验数据编码成了基因序列注射进了我哥哥的体内。你在这里——是在尝试提取那段序列对吗？”
何志远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那张堆满仪器的桌子前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夹递给莫雷。莫雷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叠实验报告和数据图表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专业术语看得他眼花缭乱，但有一行字他看懂了：“目标基因序列已成功扩增并稳定表达”。“我已经成功地从你哥哥的白细胞样本中提取并扩增了那段基因序列，”何志远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但问题是——那段序列是不完整的。”“什么意思？”“你母亲当初注射进你哥哥体内的那段序列只是一部分，”何志远说，“完整的实验数据被她拆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在你哥哥体内另一部分——被她藏在了别的地方。”“藏在了哪里？”何志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出了一个让莫雷完全没有预料到的答案：“在你身上。”
莫雷愣住了：“什么？”“你母亲在你们兄弟俩身上都做了基因编辑，”
何志远的语气很笃定，“你哥哥体内的是第一部分你体内的是第二部分。只有当两段序列被同时提取并整合在一起时才能还原出完整的实验数据。”
莫雷坐在那里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起自己从小到大那些莫名其妙的“超常表现”，比同龄人更快的学习速度更强的记忆力和反应能力在关键时刻总能保持冷静的本能，他以前一直以为那是因为组织训练的结果但现在想来也许不仅仅是因为训练。“我需要采集你的血液样本进行验证，”何志远的声音变得认真而严肃，“如果我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么你体内应该也存在一段特殊的基因序列和你哥哥体内的那段互为补充。”
莫雷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卷起了袖子：“抽吧。”何志远从桌子的抽屉里取出了一套采血设备——消毒棉采血针真空采血管，他的动作很熟练消毒扎针采血拔针按压止血一气呵成，他抽了两管血贴上标签写上了日期和编号然后放进了桌面上的一个小型冷藏箱里。“分析需要多长时间？”莫雷问。“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三天左右，”何志远说，“我需要用PCR扩增你血液中的目标序列然后和你哥哥的那段序列进行比对和拼接。”莫雷点了点头放下袖子按着棉球止住了针眼处的微量出血。“你这三天住在哪里？”何志远问。“牛车水附近组织安排的安全屋。”“安全吗？”“目前应该是安全的。”何志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三天你最好不要再来我这里了。如果有人在监视你频繁出入这里会引起怀疑。三天后——还是这个时间你过来。我会给你结果。”
莫雷点了点头站起来准备离开，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说了一句：“何叔叔——谢谢你。”何志远没有说话，莫雷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声音——他没有回头沿着楼梯走了下去。
三天后莫雷在约定的时间再次来到了那栋薄荷绿色的店屋，这一次他没有走后门而是直接走了前门——何志远给了他一把钥匙。他打开铁门走上楼梯看到何志远正坐在那张堆满仪器的桌子前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表情凝重。
听到脚步声何志远抬起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把那份报告推到了他面前：“成功了。两段序列已经成功拼接还原出了完整的实验数据。”莫雷接过那份报告低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虽然大部分内容他看不太懂但他看到了最后那行结论性的文字——“该基因序列编码的蛋白质具有显著的神经修复功能可有效逆转由特定神经毒素引起的神经元损伤。”他的手在微微颤抖：“这意味着——它能治好我哥？”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何志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理论上是的。但有一个问题——这段基因序列需要通过一种特殊的载体才能导入人体并发挥作用。那种载体是一种经过改造的腺相关病毒。而我这里没有制备这种载体的条件和设备。”莫雷握着那份报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需要什么条件？”
“一个具备P3级别生物安全标准的实验室以及相应的设备和原材料，”何志远说，“这样的实验室在新加坡只有几家而且都在政府的严格监管之下。以我现在的身份不可能接触到那些资源。”莫雷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手里那份报告看着那行“可有效逆转由特定神经毒素引起的神经元损伤”的结论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喜悦有希望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找到了答案他找到了可以治好莫柒的方法，但那个方法现在还够不着。他把那份报告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背包最内层的口袋里——和那封母亲的信那个红色锦囊那把安全屋的钥匙放在一起。“我会找到办法的，”他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不管需要多长时间不管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找到办法。”何志远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那个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担忧：“你妈妈要是能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她一定会很骄傲的。”莫雷没有说话，他站起来看着何志远认真地鞠了一躬：“何叔叔谢谢你。”何志远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别谢我。我做这些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婉清姐。”莫雷直起身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何志远苦笑了一下：“继续躲着吧。我这个身份这辈子怕是见不得光了。”莫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可以和组织说——你在帮助我们。也许组织可以给你提供保护。”何志远摇了摇头：“不必了。我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而且——我还有一些未完成的研究要做。你妈妈留下的数据不仅仅是关于神经修复的。那段数据里还藏着一些其他的东西。”“什么东西？”何志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现在还不好说。等我有了明确的结论我会联系你的。”莫雷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转身走下楼梯走出了那栋薄荷绿色的店屋。他站在芽笼的夜色中望着头顶那片被霓虹灯染成五颜六色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有炒粿条的香气有榴莲的浓郁果香有汽车尾气的味道，这是属于新加坡的味道属于这个他待了不到一周的城市。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份报告的边缘——他找到了答案，现在他需要找到回家的路。
第二天上午莫雷登上了返回中国的航班。飞机起飞的时候他靠在舷窗边望着窗外那片在晨光中渐渐变小的城市——那些摩天大楼那些绿色的植被那片蔚蓝的海岸线——在视野中越来越小最终被云层遮住。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让自己放松下来——他离开玄城的时候是带着一个模糊的目标走的，他回来的时候背包里多了一份完整的实验数据和一个尚未实现的治疗方案。他知道前面的路还很长——他需要找到一个具备P3级别生物安全标准的实验室需要制备那种特殊的病毒载体需要进行临床试验需要确保整个过程的安全性，每一个环节都需要时间资源和运气。但他不着急——他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他可以再等一等。飞机穿越云层在万米高空中向着北方飞行，莫雷睁开眼睛透过舷窗看着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云海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他想起莫柒，想起他每天早上放在餐桌上的早餐想起他在河边跑步时沉稳的脚步想起他包粽子时专注的神情想起他在除夕夜和他一起看烟花时嘴角那个极淡的弧度。快了，他在心里默默地说，哥你再等一等，我很快就会找到办法了。
飞机在下午降落在玄城机场。莫雷背着背包走出到达大厅站在午后的阳光中深深地吸了一口玄城的空气——干燥的熟悉的带着一丝初秋凉意的空气。他掏出手机开机给莫柒发了一条消息：“我回来了。”消息发出后不到十秒钟那边回了一个字：“好。”然后又追了一条：“晚上想吃什么？”莫雷站在机场门口看着那两条消息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弧度，他打字回复了一句：“红烧排骨。”“知道了。几点到？”“大概一个小时后。”“我去买菜。”莫雷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背好背包朝着机场大巴的站台走去——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回家了。
莫雷到家的时候夕阳正好沉入天际线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他走上楼梯在门前站了几秒钟然后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门开的一瞬间一股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红烧排骨的味道混合着米饭的清香和葱姜蒜爆锅后的焦香从厨房里飘出来弥漫在整个客厅里。莫柒正背对着他在灶台前忙碌着——锅里的汤汁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排骨的酱色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他听到开门声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洗手准备吃饭了。”和往常一样的语气和往常一样的平静，好像莫雷只是放学回来晚了而不是跨越了一千多公里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踪和谈判才回到这里。莫雷换好拖鞋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还有一碟凉拌黄瓜和一盘清炒时蔬，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凉拌黄瓜放进嘴里清脆爽口带着蒜末和香醋的酸香是他熟悉的味道。过了一会儿莫柒把红烧排骨端上了桌——排骨烧得色泽红亮酱汁浓稠撒着白芝麻和葱花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把盘子放在桌子中央然后在莫雷对面坐了下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开始吃饭——莫雷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肉质酥烂酱香浓郁甜咸适中入口即化，他低下头一口一口地吃着把碗里的米饭和盘子里的菜都吃得干干净净。吃完饭之后莫柒收拾碗筷去厨房洗，莫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了那份实验报告。他握着那份报告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莫柒背对着他正在把洗好的碗碟放进碗柜里，他的动作很稳每一个碗都被他擦得干干净净叠放得整整齐齐。“哥，”莫雷开口了，“我有话跟你说。”莫柒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把最后一个碗放好擦了擦手转过身来看着他——他的目光在莫雷手中的那份报告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说：“你说。”
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城市的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墙壁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莫雷握着那份报告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始讲述——从陈远明告诉他真相开始到去新加坡寻找何志远到最后拿到这份完整的实验数据。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但当他说到“这段基因序列可以治好你的头痛”的时候他的声音还是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莫柒坐在沙发上一直安静地听着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当莫雷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但很稳：“所以——妈在我们身体里留下了治好我们的方法。”“嗯。”莫柒没有再说话，他坐在那里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窗外传来几声远处的犬吠然后又归于沉寂。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莫雷说了一句：“你辛苦了。”莫雷愣了一下——他以为莫柒会说很多话会感动会激动会问很多问题，但他只是说了这四个字“你辛苦了”，好像这一周来的奔波冒险危险和不确定性都被这四个字轻轻地带过了。莫雷低下头握紧了手里的报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辛苦。”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客厅里聊了很久——莫雷把在新加坡的经历详细地讲了一遍，从芽笼的炒粿条摊到那栋薄荷绿色的店屋从何志远的实验室到那份完整的实验数据。莫柒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偶尔问几个问题每一个问题都切中要害。当莫雷说到“需要P3级别的实验室才能制备治疗载体”的时候莫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沈渡那边——能帮忙吗？”“不知道，”莫雷说，“但我想试试。”莫柒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是周六莫雷一大早就出了门。他先去了安全屋——几天没来安全屋里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他花了一个小时把安全屋彻底打扫了一遍把那些LED灯串重新挂好把坐垫和抱枕拍松摆好把矮桌擦得干干净净。他打扫完卫生后在矮桌前坐下来掏出手机在小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下午有空吗？安全屋聚一下。”消息发出后温然第一个回复：“有有有！我正愁周末无聊呢！”苏念紧随其后：“我也没事下午可以过去。”江澈回复：“行啊正好我最近发现了一部好看的电影可以带过去一起看。”顾辞的回复最晚但内容最长：“我刚下飞机！正好！我带了新加坡的特产给大家尝尝！”莫雷看着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消息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弧度——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墙上望着头顶那些暖黄色的LED灯串发了一会儿呆，他回来了，回到这个属于他们的地方了。
下午两点安全屋的门被推开了。温然第一个冲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我来了！我带了妈妈做的卤味和凉面！”她把袋子放在桌上然后转过头看到莫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哎呀你好像瘦了？新加坡的饭不好吃吗？”“还行，”莫雷说，“就是天气太热了没什么胃口。”“那你多吃点我带的卤味补补身子。”第二个到的是苏念——她带了一壶自己泡的蜂蜜柚子茶还有一盒她妈妈做的绿豆糕，她在矮桌前坐下来看着莫雷微笑着问了一句：“新加坡之行还顺利吗？”“还行，”莫雷说，“找到了一些线索。”苏念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总是这样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第三个到的是江澈——他背着一个双肩包里装着一台便携式投影仪和一副幕布：“我把那部电影带来了《星际穿越》经典中的经典。今天大家一起看。”“你就不能带点吃的来吗？”温然吐槽道。“我带了投影仪啊精神食粮。”“精神食粮能吃饱吗？”“能啊你看完电影就不饿了。”“……你赢了。”最后到的是顾辞——他推开门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他左手拎着一个大号的行李箱右手拎着几个印着免税店标志的购物袋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相机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结束了一场长途旅行而不是刚从机场回来。“同志们！我回来了！”顾辞把行李箱和购物袋往地上一放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拥抱全世界的姿势，“想我了没？”“想你带的好吃的了，”江澈毫不客气地说，“你不是说带了新加坡特产吗？”“带了带了！”顾辞蹲下来打开那个最大的购物袋像变魔术一样从里面掏出一盒盒包装精美的特产——肉骨茶调料包海南鸡饭酱料包叻沙拉面咸蛋黄鱼皮林志源肉干——很快就在矮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哇！”温然的眼睛都亮了，“你也太能买了吧！”“那当然出国一趟怎么能空手回来？”顾辞得意洋洋地说然后从购物袋的底部掏出一个小一点的袋子递给莫雷，“这个给你的。”莫雷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英文版的《神经科学原理》封面崭新是最近出版的版本。“我在机场书店看到的，”顾辞说难得地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想着你可能用得着。”莫雷握着那本书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谢了。”“客气啥，”顾辞摆了摆手然后转头看向其他人，“来来来都来尝尝这个咸蛋黄鱼片超级好吃我在新加坡每天都要吃一包。”
六个人围坐在矮桌旁吃着顾辞带回来的特产喝着苏念泡的蜂蜜柚子茶聊着天——温然和江澈又开始拌嘴因为一块肉干的归属问题，苏念在旁边微笑着看他们闹偶尔插几句话缓和气氛，顾辞一边吃一边给大家讲他在新加坡的见闻从滨海湾花园的超级树到圣淘沙的沙滩从牛车水的庙宇到小印度的香料店讲得眉飞色舞。莫雷坐在角落里手里握着那本《神经科学原理》看着眼前这一幕——温然和江澈在抢最后一块肉干苏念在给每个人添茶顾辞在眉飞色舞地讲他遇到的趣事莫柒坐在另一侧的角落里嘴角带着一个极淡的弧度。他低下头翻开那本书的扉页——扉页上有一行顾辞用钢笔写的字字迹有些潦草但很认真：“愿你成为你想成为的人。”莫雷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合上书把它放在了自己的背包里。
那天下午六个人在安全屋里看了《星际穿越》——投影仪在墙上投出巨大的画面库珀驾驶着飞船穿越虫洞的画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震撼，看到高潮部分库珀掉入五维空间穿越时空向过去的女儿传递信息的时候温然开始抽鼻子苏念的眼眶也红了江澈假装揉眼睛其实是在偷偷擦眼泪。莫雷坐在角落里看着屏幕上那些在时间与空间中穿梭的画面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他想起了母亲，想起了那封她在临终前写给他的信想起了她留在他们兄弟身体里的那段基因序列，也许在某种意义上她也像电影里的库珀一样穿越了时间和空间向他们传递了信息，那封信那段基因序列就是她留给他们的“引力异常”。电影结束后几个人坐在安全屋里沉默了很久——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在回味着电影的余韵。然后温然打破了沉默声音还带着一丝哭过之后的鼻音：“我觉得——库珀的女儿真的好幸运啊。她收到了爸爸的信息拯救了全人类。”“但她等了一辈子才等到那个信息，”苏念轻声说，“她从小以为爸爸抛弃了她直到长大后才明白真相。”“那也比永远收不到要好，”江澈说，“至少她知道了真相。”莫雷坐在角落里没有说话，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出去透透气。”他走出安全屋站在那片荒地上望着远处那座在暮色中渐渐亮起万家灯火的城市——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动了他的头发和衣角。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回头但知道是谁——莫柒在他身边站定也望着远处那座城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在想什么？”莫雷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在想——妈给我们留下的那些东西。”莫柒没有说话。“她留了一封信给我，”莫雷说，“留了一段基因序列在你身体里。她好像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我们——即使她不在了她也一直在保护着我们。”莫柒站在夜风中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莫雷的后脑勺：“回去吧，外面冷。”莫雷点了点头——两个人转身走回了安全屋，屋里的灯光透过门缝照出来在黑暗中投下一道温暖的光带，他们推开那扇铁门走了进去把门在身后关上。屋里暖黄色的LED灯串亮着朋友们还在等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