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第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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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归途与启程
十一月的风越来越冷了，这座城市仿佛一夜之间从秋天跌入了冬天——梧桐树的叶子几乎落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幅用炭笔勾勒出的素描画，人们纷纷换上了厚外套和围巾走在路上缩着脖子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白色的雾。莫雷开始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忙碌状态——中考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已经变成了“200”出头每一天都在减少像沙子从指缝间流走，各科老师开始加大作业量和考试频率几乎每周都有模拟测验教室里弥漫着一种紧张而沉闷的气氛连下课时间都比以前安静了许多。但莫雷对这种节奏并不陌生——在组织里的时候他的训练强度比这大得多压力也比这大得多，相比之下中考的压力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他甚至觉得有些轻松因为至少不用担心任务失败会有什么致命的后果。真正让他分心的，是另一件事。
顾辞离开已经快一个月了。他走后小组的日常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是变坏了而是变得不同了，以前那种热闹的、充满活力的氛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静的、更加内敛的相处方式。他们依然会在群里聊天依然会在周末聚会但那种聚会不再像以前那样频繁和热闹了，有时候他们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起各做各的事情偶尔说几句话然后继续沉默——那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感，像是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久到不需要用语言来填满每一个空隙。但莫雷知道大家都在想念顾辞——温然偶尔会在群里发一张以前聚会的照片然后说一句“好怀念啊”，江澈会在那些照片下面回复一个“+1”，苏念会发一个拥抱的表情。没有人说“我想他了”，但每个人都说了。
十一月中的一天下午莫雷放学后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天色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冷风灌进他的领口让他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加快了脚步。走到那条熟悉的巷口时他看到一个身影站在路灯下——那个人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厚外套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正靠在路灯杆上像是在等人，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咧嘴一笑：“哟，好久不见。”莫雷的脚步停住了，他站在巷口看着那个站在路灯下的人愣了好几秒钟然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怎么回来了？”顾辞从路灯杆上直起身走到他面前把那个塑料袋递到他面前：“给你带了特产。”莫雷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包真空包装的当地小吃还有一盒看起来像是手工制作的糕点，他接过塑料袋握在手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你瘦了。”顾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边的伙食不太习惯。不过没关系我适应能力强过几天就胖回来了。”“你回来多久？”“三天，”顾辞说，“刚好有个短期培训的机会顺路回来看看你们。”莫雷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拎着那袋特产和顾辞并肩走进了巷子走上楼梯回到了那栋熟悉的出租屋里。
顾辞回来的消息很快就在小组群里炸开了锅——温然第一个回复：“你回来了？！在哪里？！我马上过来！”苏念紧接着回复：“等我我坐下一班车。”江澈的回复最简单直接：“原地别动我到之前谁都不许走。”不到一个小时几个人就陆续聚集到了莫柒和莫雷的出租屋里。温然是第一个到的，她骑了十五分钟的自行车气喘吁吁地跑上楼推开门看到顾辞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二话不说走过去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掌：“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嘛，”顾辞揉着被她拍痛的肩膀龇牙咧嘴地说，“怎么样惊不惊喜？”“惊喜个屁惊吓还差不多！”温然在他旁边坐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真的瘦了好多。那边的饭有那么难吃吗？”“不是难吃是不习惯，”顾辞说，“不过我已经学会了做几个简单的菜饿不死自己。”苏念和江澈几乎是同时到的——苏念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看到顾辞她没有像温然那样激动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回来了就好”然后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江澈进门的时候看到顾辞他站在门口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你没死啊。”“让你失望了，”顾辞说，“我活得挺好的。”“那就好。”江澈说。他的语气很平淡但他坐下之后目光一直停留在顾辞身上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完好无损。
那天晚上的聚会持续到了深夜——温然去附近的餐馆打包了几个菜回来苏念洗了水果江澈下楼买了一箱啤酒，几个人围坐在客厅的茶几旁吃着菜喝着酒聊着天。顾辞讲了他在那边的经历——他参加的那个网络安全培训班遇到的老师和同学学到的新技术和新理念，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那种光是莫雷从来没有在他身上看到过的，那是一种找到了自己方向的笃定和热情。“那边的老师说我在这方面很有天赋，”顾辞说，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他说如果我愿意继续深造几年之后完全可以成为这个领域的顶尖人才。”“那你打算继续深造吗？”苏念问。顾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我想。虽然这意味着要在那边多待一段时间但我觉得值得。”“那就去，”温然说，她端起酒杯看着顾辞，“我们都支持你。”几个人都端起了酒杯——玻璃杯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像是一声清脆的誓言。莫雷也端起了酒杯，他没有说话但他喝完了杯子里所有的酒。
那天晚上顾辞喝醉了——他平时酒量不错但那天晚上他喝得比平时多了很多，几瓶啤酒下肚之后他的话开始变多舌头开始变大最后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温然和苏念帮着他把他扶到沙发上躺好给他盖了一条毯子，温然蹲在沙发旁边看着顾辞那张因为酒精而泛红的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好好睡吧。”她站起来和其他人一起收拾了桌上的残局然后和苏念、江澈一起离开了。莫雷是最后一个离开客厅的，他走到沙发旁边看着顾辞在毯子下蜷缩成一团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了一句：“欢迎回来。”他说完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地带上了门。
第二天早上顾辞醒来的时候发现茶几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两片解酒药，水杯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莫雷的字迹：“早餐在锅里粥。我们上学去了你走的时候把门锁好。”顾辞看着那张纸条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然后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端起那杯温水把解酒药吃了下去。他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锅盖——锅里是温热的蔬菜粥还冒着热气，旁边的小碟子里放着两个煮好的鸡蛋和一小碟酱菜。他站在厨房里看着那些冒着热气的早餐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然后他盛了一碗粥坐在餐桌前一一口地吃完了那顿早餐。那天下午顾辞就离开了，他没有让任何人送一个人背着那个黑色的背包走出了那栋老旧居民楼，他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四楼那扇紧闭的窗户然后转身朝火车站的方向走去。他走出几步之后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小组群里的一条消息——温然发了一张照片是他们昨晚聚会时拍的合影，照片上六个人挤在沙发上有的在笑有的在闹有的在镜头前比着剪刀手。照片下面温然发了一句话：“下次回来还要一起喝酒。”然后是苏念的回复：“+1。”江澈的回复：“+2。”莫柒的回复：“+3。”莫雷的回复：“+4。”顾辞站在街头看着屏幕上那些不断增加的“+1”低下头笑了一下，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继续朝火车站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比来的时候轻快了许多背也挺得更直了一些。他知道不管他走多远总有一个地方是他的归处。
十二月初这座城市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雪花不大细细碎碎的从灰蒙蒙的天空中飘落下来落在屋顶上、树枝上、行人的肩膀上很快又融化了只在地面上留下一层薄薄的湿痕，但对于这座南方城市来说这场雪已经足够让人们兴奋了，课间的时候不少学生跑到走廊上伸出手去接那些飘落的雪花发出一阵阵惊叹和欢呼。莫雷站在教室的窗前看着窗外那些细碎的雪花在风中飞舞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他的指尖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钟就融化成了一滴小小的水珠——他收回手看着指尖那滴水珠发了一会儿呆。他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刚来到这座城市不久一切都是陌生的——陌生的学校、陌生的街道、陌生的人，他把自己包裹在一个坚硬的外壳里不和任何人产生联系不信任任何人不对外任何事情抱有期待。那时候的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站在这里看着雪心里想着的是——不知道顾辞那边下雪了没有不知道他有没有带够厚衣服。他低下头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弧度——他变了，他自己知道。
放学的时候雪已经停了，地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嘎吱声。莫雷走出校门的时候看到莫柒站在那棵银杏树下等他——银杏树的叶子已经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上落着一层薄雪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泽。莫柒穿着一件黑色的厚外套围着那条深灰色的围巾手里拿着一把伞，虽然雪已经停了他还是带了伞，看到莫雷走出来他微微抬了抬手算是打招呼。莫雷走过去两个人并肩走进了暮色中。“今天下雪了。”莫雷说。“嗯。”“顾辞那边不知道下没下。”莫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那边的纬度比这边高应该会更冷一些。”莫雷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并肩走在覆着一层薄雪的街道上脚印在身后留下两行平行的痕迹延伸到暮色的深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在薄雪上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晕把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种温暖而静谧的氛围中。莫雷走在莫柒右侧半步的位置步伐和他保持一致，他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白色的雾然后消散在暮色中——他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十二月中的时候天气冷得更加彻底了——连续的低温让整座城市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连空气都变得稀薄而锋利吸进肺里带着一股刺痛感，街上的行人把自己裹得像一个个移动的粽子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流浪猫都躲进了车底和楼道里蜷缩成一团毛球连叫都懒得叫了。莫雷坐在教室里手里握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张模拟考的数学试卷，他刚刚做完最后一道大题正在检查前面的题目有没有粗心大意的地方，窗外的光线透过蒙着一层水汽的玻璃照进来在试卷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斑。他的笔尖在试卷上移动着忽然停住了——他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教室，大部分同学都在低头做题只有少数几个人在交头接耳或者发呆，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窗外然后他愣住了——窗外苏念正站在走廊上隔着玻璃看着他。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淡粉色的围巾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正透过玻璃窗朝他微笑着，看到他抬起头她伸出手指了指教室门口的方向示意他出来一下。莫雷放下笔和监考老师打了个招呼走出了教室。
“你怎么来了？”他问。苏念一般不会在考试时间来学校找他除非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苏念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这个给你的。”莫雷接过信封看了一眼——信封是米黄色的没有封口里面装着一张对折的纸，他打开信封抽出那张纸展开一看愣住了——那是一张邀请函，淡蓝色的底色上面印着几行优雅的花体字：“诚挚邀请莫雷同学参加第十五届青少年医学与科学冬令营”，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主办单位：××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青少年医学人才培养计划办公室。”莫雷看着那张邀请函沉默了好几秒钟然后抬起头看着苏念问了一句：“……这是什么？”“一个医学冬令营，”苏念说，她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为期一周在××医科大学举办。参加的都是全国各地对医学感兴趣的中学生会有大学教授和临床医生来做讲座和指导还有一些实践操作的机会。我觉得你可能会感兴趣。”莫雷又低头看了一遍那张邀请函，他的目光在那行“青少年医学与科学冬令营”的字样上停留了很久然后问：“……你怎么拿到这个的？”“我导师推荐的，”苏念说，“她知道我对医学感兴趣就给了我两个名额说可以邀请有兴趣的朋友一起去。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莫雷握着那张邀请函指腹轻轻摩挲过纸面的边缘——他的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被人在寒冷的冬日里递了一杯热水那种温度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谢谢。”他说，声音有些低但很真诚。苏念笑了笑：“不用谢。你回去看看具体安排如果有兴趣的话下周之前把报名表填好给我就行。”她说完挥了挥手转身朝楼梯口走去，走出几步之后她停了一下回过头来看着莫雷说了一句：“莫雷——你真的很适合学医。不要浪费了自己的天赋。”她说完就走了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楼梯转角处。莫雷站在走廊上手握着那张邀请函站了很久，直到监考老师探出头来问他还考不考试了他才回过神来把邀请函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走回了教室。
那天晚上莫雷坐在书桌前把那张邀请函拿出来看了很多遍——淡蓝色的底色优雅的花体字那些关于医学和科学的词汇像是一颗颗种子落在他心里那片已经翻松过的土壤里开始悄悄地生根发芽。他想起母亲那封信里写的话——“做你自己想做的人。”他想起自己对莫柒说过的话——“我想学医治好你的头痛。”他想起苏念今天说的那句话——“你真的很适合学医。”他把邀请函放在书桌上然后拿起笔开始填写报名表——字迹一笔一划认真而坚定。一周后莫雷收到了冬令营的录取通知——他拿着那张通知书站在家门口看着上面那些工整的印刷字体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完全凭借自己的意愿做出的选择，不是组织的安排不是任务的指令而是他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莫柒——莫柒正在厨房里切菜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切菜说了一句：“什么时候去？”“下周一出发周六回来。”“那我去帮你收拾行李。”莫雷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莫柒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稳可靠心里涌起一种温热的感觉，他没有说谢谢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出发那天早上莫柒起得比平时更早了一些——他做好了早餐又把莫雷的行李检查了一遍，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洗漱用品装在防水袋里充电器和数据线用扎带捆好还有一袋零食和一盒创可贴。“创可贴是备用的，”莫柒说，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万一不小心割伤了手可以应急。”莫雷站在旁边看着那个被整理得井井有条的背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连创可贴都准备了？”“有备无患。”莫雷没有再说什么，他蹲下来拉开背包的侧袋把自己那本《人体解剖学基础》放了进去——莫柒看到了那本书没有说什么只是嘴角浮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冬令营的地点在一座邻省的城市坐高铁大约三个小时。莫雷背着那个被莫柒塞得满满当当的背包一个人走进了车站——他没有让任何人送，不是不想而是觉得没有必要，他一个人走了太多的路早已习惯了独自出发。但当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看着窗外的站台在视野中缓缓后退时他的心里还是涌起了一丝说不出的感觉——那是一种混杂着期待、紧张和一点点不安的情绪像是站在一扇未知的门前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但知道自己必须要推开它。高铁飞驰在冬日的原野上——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了乡村从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农舍和广阔的田野，田野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远处的山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莫雷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小组群发了一条消息：“出发了。”消息发出后过了几秒钟温然回复了一个“加油！”的表情包，然后是苏念的回复：“到了给我发消息。”江澈紧接着回复了一句：“别迷路了迷路了记得打110。”最后是莫柒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好。”莫雷看着屏幕上那些回复把手机放回口袋里重新望向窗外。
三个小时后列车准时抵达了目的地。莫雷背着背包走出车站站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深吸了一口陌生的空气——这里的空气比他的城市更冷一些带着一种北方特有的干燥和凛冽，天空很高很蓝阳光刺眼但没有什么温度。他按照苏念发给他的地址找到了冬令营的报到地点——××医科大学的一座教学楼，报到处的志愿者学姐很热情帮他办理了入住手续给了他一份日程表和一张校园卡然后指了指宿舍楼的方向。莫雷道了谢背着背包朝宿舍楼走去——校园很大道路两旁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叶子已经落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路上三三两两地走着一些大学生有的抱着书有的骑着自行车有的戴着耳机匆匆而过。莫雷走在那些大学生中间感觉自己像是一条逆流而上的鱼——他的年龄比他们小了好几岁个子也比他们矮了一截但他走路的姿态很稳目光很平静看起来并不像一个初次离家出远门的初中生。
宿舍是四人间，莫雷到的时候已经有两个人先到了——一个是戴眼镜的男生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正在床上看书，另一个是高高壮壮的男生正在往柜子里塞东西。看到莫雷走进来两个人都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你好，”戴眼镜的男生先开口了声音很温和，“我叫林晓来自海城。”“我叫赵凯，”高壮男生也自我介绍道，“来自江城。”“莫雷来自玄城。”莫雷放下背包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一下。三个人互相认识之后很快就聊开了——林晓是海城一所重点中学的学生成绩优异目标是考取医科大学的临床医学专业，赵凯则是被父母逼着来的他自己对医学没什么兴趣但他父母觉得参加这个冬令营可以为他的履历加分。“你呢？”林晓问莫雷，“你为什么想来参加这个冬令营？”莫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想学医。”“为什么想学医？”林晓又问。莫雷想了想然后说：“因为我想治好一个人的病。”林晓和赵凯都愣了一下——林晓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那挺好的有目标就有动力。”
冬令营的第一天上午是开幕式和介绍会——来自全国各地的六十多名中学生坐在阶梯教室里听着台上的教授介绍医科大学的悠久历史和辉煌成就，莫雷坐在靠后的位置认真地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下一些关键信息。下午是第一节实践课——基础解剖学入门。当莫雷走进解剖学实验室的时候他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实验室很大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的气味，实验台上摆放着人体骨骼模型和各种器官标本墙上挂着人体解剖图谱那些精细的血管和神经像一张张错综复杂的地图展示着人体内部的奥秘。带课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男教授姓陈身材不高但目光炯炯有神说话语速很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自信——他拿起一根肱骨开始讲解人体骨骼的结构和功能，他的讲解生动而清晰把那些枯燥的解剖学知识讲得像是一个个有趣的故事。莫雷坐在实验台前手里握着一根尺骨和桡骨的模型按照陈教授的指导仔细地观察着骨骼的形态和结构，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骨骼模型表面的凹凸和沟壑像是在阅读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文字——他忽然觉得这些骨头、这些肌肉、这些神经和血管不仅仅是构成人体的部件更是一部关于生命的百科全书，每一个结构都有它的功能每一个功能都有它的意义，而他想要学习的就是如何去理解和修复这部精密的机器。
那天晚上的自习时间莫雷坐在宿舍的书桌前翻开了那本他带来的《人体解剖学基础》——他白天在课堂上听到的一些内容在这本书里找到了更详细的解释，他用荧光笔在书页上划下重点在笔记本上做了一些补充笔记。林晓坐在对面的书桌前看到莫雷在认真地做笔记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不累吗？第一天就这么拼。”“不累，”莫雷说他没有抬头，“很有意思。”林晓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但心里对这个来自玄城的沉默寡言的男生多了一份敬意。
冬令营的第三天发生了一件让莫雷印象深刻的事情——那天下午是临床技能实训课内容是学习基本的缝合技术，每个学生分到一块仿真皮肤模块和一套缝合器械需要在上面练习几种基本的缝合手法。莫雷握着持针器按照老师的示范一针一针地在仿真皮肤上练习着——他的手指很稳针脚的间距均匀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陈教授走到他身后看了一会儿他缝合的伤口然后说了一句让莫雷至今记忆犹新的话：“你的手很稳。这是天赋也是后天训练的结果。好好珍惜。”莫雷握着持针器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缝合。那天晚上莫雷一个人坐在校园的长椅上望着头顶那片被城市灯光染成橘红色的夜空发了好一会儿呆——他想起陈教授说的那句话“你的手很稳。这是天赋也是后天训练的结果。”他的手的稳定性是在组织里成千上万次的训练中磨练出来的，那些年复一年的体能训练、格斗训练、武器训练让他的身体变成了一件精密的武器，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些训练有一天会用在治病救人上。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夺走过生命，也许有一天它可以用来拯救生命。他在长椅上坐了很久直到夜风开始变得更冷他才站起来走回了宿舍。
冬令营的最后一天有一个结业考核——考核内容包括理论笔试和实践操作两部分。莫雷在理论笔试中发挥稳定在实践操作环节中更是表现得尤为出色，他的缝合技术在所有学员中排名前三连陈教授都特意点名表扬了他。结业仪式上莫雷拿到了一张优秀学员证书和一本陈教授签名的解剖学图谱——他握着那本图谱站在礼堂里看着周围那些和他一样怀揣着医学梦想的同龄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充实感。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证书和那本图谱的照片发到了小组群里——消息发出后温然第一个回复：“哇！优秀学员！厉害了！”苏念紧接着回复：“我就说你很适合学医。”江澈回复了一句：“可以啊兄弟以后看病就找你了。”最后是莫柒的回复只有两个字：“很好。”莫雷看着屏幕上那些回复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把那本图谱抱在怀里走出了礼堂。
回程的高铁上莫雷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他知道自己选择的这条路很长很难但他不再迷茫了。他掏出手机给莫柒发了一条消息：“我回来了。晚上想吃红烧排骨。”消息发出后过了几秒钟那边回了一个字：“好。”莫雷看着那个字嘴角浮起一个笑容，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温暖而明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