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这回事》林焱焱

11、第 11 章 才走出去几

　　才走出去几步，就看见走廊另一头站着个人。
　　是沈砚。
　　江驰脚步一下停住。
　　两个人隔着一段不算远的距离对上视线。
　　江驰脑子里第一反应居然是他什么时候来的？
　　紧跟着第二个念头更糟。
　　刚才听见多少？
　　江驰脸色一点点难看起来。
　　沈砚手里拿着几份资料，大概是刚从竞赛教室出来，也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
　　江驰从沈砚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连脚步都没慢。
　　今天一整天，他都没主动跟沈砚说过一句话。
　　早上在操场碰见没理，中午远远看见也没理，刚才既然已经装了一天，现在当然更没必要停下来。
　　结果擦肩过去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
　　“江驰。”
　　江驰脚步顿住。
　　那一瞬间的反应快得几乎没经过脑子，等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停下来的时候，心里先涌上来的反而是一阵恼火。
　　他转过身。
　　“干嘛？”
　　沈砚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几份竞赛营的资料。
　　“陆遥说你刚才找过她。”
　　江驰脸上的神情僵了一下。
　　他刚才费了半天劲才把那句对不起说出口，本来以为事情到那里就算完了，没想到转个身，居然这么快就传到了沈砚耳朵里。
　　“她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话出口的时候已经有点不太好听。
　　沈砚看了他一眼。
　　“她只说你道歉了。”
　　江驰更不自在了。
　　“我就是觉得昨天说话重了点。”
　　说完又觉得自己好像在解释，立刻补了一句：“跟你没关系。”
　　沈砚嗯了一声。
　　江驰最烦他这个嗯。
　　偏偏今天听见以后，又没有像以前那么来气。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
　　江驰本来以为沈砚叫住自己总还有别的话，可等了半天，也没听见下文，忍不住皱眉：“就这？”
　　沈砚看着他。
　　“还有什么？”
　　江驰一下被问住。
　　是啊。
　　还有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
　　可沈砚今天第一次主动叫住他，总不能就为了确认一句他是不是跟陆遥道歉了。
　　江驰心里莫名生出一点说不上来的失望，随即又被自己这个念头弄得更加烦躁。
　　他今天到底在期待什么？
　　沈砚却在这个时候开口。
　　“昨天我说得也重了。”
　　江驰抬起眼。
　　沈砚的神情很平静。
　　“我以为你是故意的。”
　　这句话比一句谢谢更让江驰猝不及防。
　　他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沈砚是什么意思。
　　昨天那句以后别碰他们，沈砚是真的把他当成了明知道别人难受，还偏要继续往下踩的人。
　　江驰原本应该生气。
　　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听见沈砚亲口说我以为，心里憋了一整天的那股东西反而松开了一点。
　　至少沈砚现在知道了。
　　知道他没那么坏。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江驰自己都觉得有些没出息。
　　他什么时候需要沈砚觉得他是个好人了？
　　“本来就不是故意的。”
　　他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我嘴欠行了吧。”
　　沈砚看了他两秒。
　　“嗯。”
　　“……”
　　江驰刚刚才松下去的那口气瞬间又堵了回来。
　　“你嗯什么？”
　　“不是你自己说的？”
　　“我说可以，你说就不行。”
　　沈砚没说话。
　　江驰等着他像以前一样转身走人，心里甚至已经提前开始冒火。
　　可沈砚只是看了他一会儿。
　　那目光跟昨天不一样。
　　昨天像是真的第一次对他失望。
　　今天却又恢复成了江驰熟悉的平静，只是里面似乎多了点什么，他一时看不明白。
　　最后沈砚说：“明天他们就走了。”
　　江驰愣了一下。
　　“我知道。”
　　说完，两个人都安静了。
　　江驰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难看。
　　操。
　　他说什么不好。
　　为什么偏偏回答我知道。
　　沈砚当然也听出来了。
　　却什么都没问，只点了一下头。
　　“我先走了。”
　　江驰站在那里，看着他从身边过去。
　　这一次沈砚是真的走了。
　　没有笑，也没有回头。
　　江驰却在原地多站了几秒。
　　直到那道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他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今天费了那么大劲不看沈砚、不理沈砚，到了最后，沈砚不过主动叫了一次他的名字，他就站在这里跟人说了半天。
　　更丢脸的是，刚才沈砚说我以为你是故意的时，他心里居然真的松了一口气。
　　江驰低头看着地面，半天没动。
　　程放昨晚那些欠揍的话又开始往脑子里钻。
　　他立刻把它们压回去。
　　跟那个没关系。
　　他只是讨厌被人误会。
　　尤其是被沈砚误会。
　　至于为什么尤其是沈砚，江驰不想往下想了。
　　他转身下楼。
　　走到一半，又想起沈砚刚才那句。
　　明天他们就走了。
　　这一次，他心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居然是那以后沈砚应该不会天天往竞赛楼跑了。
　　江驰脚步慢了一下。
　　紧接着脸色彻底黑了。
　　操。
　　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沈砚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走。
　　陆遥从另一边绕回来，手里多了一袋刚买的零食。
　　“人呢？”
　　“走了。”
　　“哦。”
　　她往楼梯口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他还挺别扭的。”
　　沈砚低头整理手里的资料。
　　“嗯。”
　　“你以前是不是说他特别烦？”
　　“说过吗？”
　　“你没说过。”陆遥想了想，“但是你脸上写着。”
　　沈砚没理她。
　　陆遥凑过去：“其实也没那么坏吧？”
　　“嗯。”
　　陆遥眨眨眼。
　　“你居然同意？”
　　沈砚把整理好的资料递给她。
　　“去教室。”
　　“你转移话题。”
　　“明天下午考试。”
　　“知道了知道了。”
　　陆遥抱着资料走了。
　　走出去几步还回头看他。
　　沈砚已经低下头，重新翻开书。
　　刚才那点插曲很快过去。
　　对于沈砚来说，江驰这个人一直都挺难理解。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觉得对方大概只是单纯看自己不顺眼。
　　后来相处久了，发现又不像。
　　有时候故意找麻烦，有时候又会做一些让人意外的事。
　　比如今天。
　　明明前几次见面还一副不愿意搭理他的样子，最后却会为了陆遥专门过来解释。
　　沈砚想了一会儿。
　　还是觉得这个人挺奇怪。
　　不过也仅此而已。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把资料整理好。
　　明天下午还有考试。
　　这些事情，想不明白就不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