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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书生命案 “我相信你 ...

  •   有缘无缘全靠崔沔的高效、高精力。

      早上被小枝强行叫醒时宋寻还有些发懵,不是昨日才看过诗会吗?怎么今天又有活动了。

      宋寻被拉起后又狠狠砸向枕头,哪怕是用被子捂住耳朵都能听见小枝掩饰不住的雀跃:“崔公子递了帖子邀请姑娘同游呢!一定是要商讨关于诗会改进的相关事宜,用我帮姑娘把昨日写下的本子拿出来吗?”

      “?”

      “不用!”宋寻立马掀开被子慌忙蹿起,最后的一丝困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边整理身上睡凌乱的主腰边磕磕绊绊、一步变三步地打开衣柜。拿出放在最下层被衣物掩盖住的本子再装进昨日回城后新买的木盒里,最后又不放心地上了锁。

      宋寻张口就是编:“这些东西我都记在了脑子里,可以口述给崔公子。”

      小枝歪头看向那三把加起来长度足以比肩盒子的锁,她虽有些不理解,可心想姑娘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嗯!

      自觉万无一失的宋寻洗漱过后下楼吃饭,看向对面空着的位置,随意问道:“王爷和萧一这么早就出去了?”

      小枝摇头。

      “什么意思?”

      “是从昨日离开就没有回来过。”

      宋寻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咽下:“还挺忙。”声音极轻几近消失在嘈杂的大堂,补上一句,“也不知道困不困。”

      昨晚她还以为萧椴不喜欢听她说书了呢,可给她难受坏了,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这么轻松又高薪的工作要是丢了可不好再找啊。

      宋寻摇了摇头看向碗里还剩半碗的有些黏稠的粥,豪放地一股脑喝下,眼神坚毅,谁也别想抢她的金饭碗!

      吃到最后,宋寻突然想起她此行的最终目的:“对了小枝,崇鹿书院我们可以进吗?”

      小枝听闻此话认真思索一番,崇鹿书院乃书生准备科举之地,平日里管控极严不许外人进入,不过……

      “要是有崔公子带着的话一定可以进。”

      “崔沔?”

      宋寻竟不知道他有这么大的权力。

      “对啊。”小枝没有注意到宋寻话里轻微的疑问,毕竟这崔公子与摄政王萧椴的名气不相上下呢,良朝上到八十的老人、下到三岁的婴孩都知道这两人。

      她夹了一筷子菜来不及进口就“推销”崔沔:“崔公子作为崇鹿书院院长的儿子,家世、才情都是一等一的好,如今有求于姑娘定是可以帮这个忙的。”

      宋寻此刻才知道,崔沔竟然就是崇鹿书院院长的儿子,难怪……昨日台上那些人明显以他为中心。

      上楼后,宋寻让小枝拿出帖子,打开只见上面零星几个字,时间、地点、写帖人。她着重看了一下地点,发现此次游玩依旧是在昨日差点被踩平的邙狸山,只不过换了一个更加幽静僻远的亭子——云竹亭。

      到达云竹亭的时间比昨日快了很多,宋寻自知今日要出门见人,离开前各种描眉画鬓,胭脂水粉来了个全,新衣服、金首饰全都戴上。

      她不怕露富,就怕不够富。

      否则有些不长眼的冲撞到她可就不好了,她这个平民老百姓可不敢跟官员子女对抗。古代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宋寻确信萧椴会来救自己,可她并不想体验古代的牢狱,所以直接给它杜绝在源头。

      打从进入宴会范围内就见里面男女都有,良朝风气开放,科举男女都可以考,私下宴会男女更是可以同席而坐。

      她不知道崔沔叫她来这种场合是干嘛,吟诗作赋、舞刀弄枪她都不会,昨日大庭广众百番遮挡写下的灵感更是不可示人。

      可能是让她纯欣赏吧。

      另一边与人交谈的崔沔时刻关注着入口方向,见宋寻前来立马上去迎。

      “宋姑娘。”

      “崔公子。”

      两人互相行了个礼,宋寻在周遭若有若无的视线下被崔沔带到一个靠近主位的位置,崔沔琐事缠身自知招待不周,带着歉意:“宋姑娘见谅,今日也不知为何这底下的人做事马马虎虎的,还需我再亲自检查一遍确保没有纰漏。”

      宋寻表示理解:“崔公子快去吧,有小枝陪着我的。”

      “宋姑娘,告辞。”

      崔沔的身影渐渐离去也带走了那些打探的眼神,宋寻稍稍松了一口气,坐下倒了杯水缓解口干。

      随后悄咪咪向小枝打探崇鹿书院的消息,时间竟也过得很快。

      宴会终于开始,崔沔介绍道今日宴会不比诗词、不赏歌舞,换了另外一种——讲话本。

      “咳咳、咳!”宋寻捂着嘴以防泄出声,要不是她只在玉京出名,到江南也没主动提过自己的身份,她还真以为这是专门针对她的鸿门宴了。

      其他人也感到新奇议论纷纷,这话本子听过但却是没自己讲过。

      崔沔解释规则:“说是话本其实就是讲故事,真实发生、灵异编造都可以,大家畅所欲言,赢了的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崔某定竭尽所能。”

      这下所有人的积极性更是被调起来了不止一个台阶,力求说出崔沔最喜欢的话本。

      席间有近二十人,比昨日少了很多,感受着轻松不少的氛围,宋寻也大致推测出这些都是关系更近一些的。

      但近多少,可就说不准了。

      宋寻收回落在崔沔不变的笑容上,思索着待会儿自己该讲什么。

      没错,她也要讲,白得的去崇鹿书院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还真是苦恼,她不能把对萧椴的那套拿上来,也不能贴脸开大,最好的就是单纯的灵异故事。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近一半的人讲述完毕,其中不乏精彩的,就在宋寻低头沉思之时听见周遭一声喊叫。

      “死人啦——”

      “啊啊啊啊——”

      她猛地起身再抬头看向对面,周遭人群落荒而逃四散开来,那处空荡的异常显眼。只见一白衣男子歪脖瘫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的酒杯早已滚出很远,酒液流了满地。

      不知道的以为喝醉了睡着了,可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没有起伏的身体。

      确实是死了。

      发现尸体的是那人同席,此刻摇着头甩着手看向四周,嗓音抖成筛:“我、我看他一直不动就以为他喝醉了,想着让、让他回房间休息,可、可谁知……”

      “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

      作为宴会主办人,遇到这种事崔沔挺身而出,脸色有些不好看地示意身旁小厮:“去报官吧。”

      “是,公子。”

      崔沔转身面向众人,脸上头一回没了那惯常的笑容,语气也随之沉下:“还请各位不要离开,随我移步身后云竹亭内休息,席间瓜果、酒水不宜再碰。”

      滔天权势与目睹死亡的双重压力下,没人敢反对如此安排,一窝蜂钻进亭子里单独站立,全部默契地不敢与人挨得太近。

      有胆子小的别过头去不敢再看事发现场,也有胆子大的明目张胆踩着边界线张望那具尸体。

      比如热衷刑侦剧的宋寻。

      她仔细观察着那人的死状,脸色青紫嘴唇发暗,表情扭曲手脚呈现不正常的僵硬弯曲,也并未听见挣扎的动静,是瞬间暴毙而亡的。

      猝死?

      宋寻小脸皱成一团,独自立于人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椴一来就注意到此番情形,瞳孔微缩,不顾周围打量径直走向宋寻,抓过她的手腕上下查看有无伤口。

      “你怎会来此?有没有受伤?”

      宋寻被迫举起右手,抬头愣怔地看向突然出现的萧椴,他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关心。

      显然,两人都对彼此出现在这种场合感到意外。

      知道这里不适合说话,宋寻注意到身后穿官服的一群人提醒萧椴:“公子快去办事吧,我没有受伤,放心。”

      萧椴又怎么会在乎其他人,不过他知道宋寻在外脸薄,看她这副样子也应该没出什么事,松开她的手腕转身吩咐睢宁城的官员一声:“验尸。”

      自始至终,没离开宋寻身边半步。

      宋寻悄悄看了眼四周,几乎用着气声:“王爷……”

      萧椴语气正经:“凶手还在逍遥法外,很可能就在身后一群人里,很危险。”

      言外之意,我在保护你。

      宋寻讶然于萧椴的话外之音,仰头注视着逆光的人。周正、威严,眼神坚定,面无表情下是远超他人的敏锐感知与柔软内心。

      不像个深陷权力斗争的摄政王,他有血有肉、有悲有喜,七情六欲、爱恨嗔痴无一可逃。

      宋寻再一次觉得。

      她笑容满面,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就这么看着萧椴。

      萧椴自是洞察一切,目不斜视伸出左手食指顶着傻乐之人的额头,摆正。

      笑得傻傻的。

      宋寻不敢再调皮,兀自揉了揉那处,嘿嘿,不疼。

      滚烫得吓人的目光消失,萧椴轻轻呼出一口气,握成拳的手指僵硬得难以舒展,身体紧绷如拉满的弓,在崩断裂开的边缘。

      两人并肩而立,一起看向那……可怖的尸体。

      衙役验尸后的结果与宋寻别无二致,都是猝死引起。可萧椴显然不这么认为,他一声令下就有数百名带刀侍卫冲进云竹亭,将今日参宴之人一一捉拿。

      “都带回去,分开关。”

      一早已被吓傻只想赶紧离开书院的人被左右两名侍卫抓住胳膊强压低上身,哪怕看不见萧椴嘴里依旧不干净:“艹!你是谁啊?凭什么抓我,人又不是我杀的!”

      宋寻默默为他点了个蜡,知道是谁重要吗?他能随意调动这些官员和侍卫才重要吧?

      萧椴根本不理他:“全部带走。”

      可很快,萧椴就绷不住了,他飞速伸出手咬牙切齿:“你走什么?”

      宋寻严肃脸:“这是出人命的大事,我也要全力配合的。”

      萧椴不理解,她有自己这个大人脉为何还要多此一举:“你不怕他们对你用刑?”

      宋寻从小接受的教育让她不能眼睁睁离开,她不是不自量力地要去探案,而是将自己进入云竹亭后所看见的都告诉衙役,可能那些厉害的衙役就会从中发现蛛丝马迹,从而快速锁定嫌疑人。

      宋寻也知道萧椴的想法,她上前一步更加靠近萧椴,指了指腰间的香囊。

      萧椴知道,里面是他送的皎月令。

      宋寻自那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出令牌后就买了个香囊将它装起来,既不明晃晃示众也方便危急时刻拿出。

      宋寻启唇搭腕:“公子会把我救出去的,对吧?”

      眼睛里是满满的信任,多得要溢出来。

      萧椴喉结滚动,似是想说些什么,可又咽了下去。

      “……会的。”

      周遭很快空无一人,萧椴站在原地回忆着宋寻最后的展颜一笑,在这里见到宋寻时的满腔怒火与后怕都随之消散。

      “我相信你,萧椴。”

      右手不断摩挲左手腕,那是宋寻碰到的地方。

      “哼,也就只有你敢碰了。”萧椴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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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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