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双蛇面具 萧椴是良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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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寻知道会被捞得很快，可没想到会这么快。
第一个做笔录，紧接着立刻核对画押，再当着满屋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步履从容地离开，可谓风光无限。
真，走了个过场。
宋寻尽力回想，把知道的都说了，自觉问心无愧，抬头挺胸、坦坦荡荡地走出官府大门。
周遭稀疏人流，宋寻放下挡阳光的手，眼神自动定位到一处。
只见萧椴身子挺直站在前方，一袭月白衣袍如翩翩公子，风刮风过扬起衣尾时隐了些严肃正经，更添几分少年气。
尤其手中之物，让宋寻只觉拿在萧椴手里有些不适配的好笑。
宋寻走近，有些不敢相信问道：“公子给我买的？”
萧椴双手抱臂装作高冷递出：“嗯。”
毫无情绪起伏的一个字，不过宋寻也不在意，她接过那串果大饱满的糖葫芦，一口咬下，甜得她眯着双眸含含糊糊开口：“谢谢公子。”
“回家吧。”萧椴转身与宋寻并肩走着，进入闹市区不着痕迹地挡着外围来往不断的行人。
萧椴目视前方，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害怕吗？”
宋寻低头舔了一口外面的糖霜，很甜。
她告诉萧椴：“还是有一点怕的。”
良朝的牢狱四面高墙，小说、影视剧里的小窗户这里都没有，通风只能依靠最里面的、唯一的且被重兵把守着的大门。
光照不来、风吹不进，呜呜咽咽的哭叫声环绕入耳，让人不知何日何时，摧残心志。
与孤儿院一样，每当有人犯错，院长妈妈就会把他们单独关进一个不足一平米的小屋子待上一个小时。
小宋寻会怨、会恨，可长大后步入社会就明白了。几十个身体、心理各方面有缺陷的孩子都由院长妈妈与一个做饭的阿姨好好养大，其中辛苦不言而喻，成年的宋寻不会怨。
“可公子保证过会救我出去的。”宋寻眯着眼冲萧椴笑，“所以我慢慢地就不害怕了。”
萧椴是良朝的天，她怕什么。
萧椴被那笑容晃了眼，失神良久，他暗暗掐住自己手臂，别过头不去看。
失眠好了，可好像又有其他病了，脑子不受控制。
萧椴在那研究身体疾病，宋寻真挚感谢一番后突然道：“公子就不怕我是坏人吗，毕竟我也算是嫌疑人。”
萧椴瞬息之间夺过宋寻手里只剩一颗的糖葫芦，当着她委屈的目光两指捏着细木签转圈把玩，道：“你不会。”
宋寻疑惑：“我为什么不会？”
萧椴未言语，只是默默盯着那因温度升高即将流浆的红果，最后没头没尾说了一句：“你与他们不一样。”
此后几天，宋寻白日将自己关在屋内琢磨话本，夜晚为忙碌一天的萧椴说书。
她每每想要混过去，都会被萧椴突如其来的提问惊得一晃神，比如——
“这个小顾为何听不懂人语，姜姑娘既已言明不愿嫁于他，又依靠自身实力找了活计，他还恐吓要将她关起来做甚。”
宋寻内心赞同，面上却与小顾统一立场：“这其实是因为他不懂得如何表达爱，虽出生钟鸣鼎食之家，可他从来都是被爱的那个。现今小姜不考虑情爱之事，他也只能慌乱地依靠权势让她不要离开。”
萧椴即将睡着，却依旧迷迷瞪瞪开口：“我看这个小顾就是脑子有病，就这样还能在一起？”
宋寻尴尬一笑：“小姜反抗、委曲求全、心如死灰、死灰复燃，小顾不懂爱、体会爱、学会爱，和和美美大结局。”
萧椴沉默良久，就在宋寻以为他睡着自己可以离开之时，突然出声：“今日说书到此为止吧，明日你随我再去一趟云竹亭，将告知衙役的话语再与我说一遍，包括行动轨迹。”
宋寻捏拳，有些不解：“公子是需要我仔细回想确保无任何遗漏，还是……”在怀疑她？
难道当初不许她进大狱只是因为自己对他有用处，且具有唯一性，毕竟迄今为止，她从未在府内见过第二个说书人。宋寻止不住地胡思乱想，等隔日到达案发现场，她才发现：哦，都回来了啊。
一官员上前禀告：“萧公子，昨日在场人员全部带来，请问是否开始？”
萧椴轻点头进入云竹亭内，选了一处视野开阔之地，足以将亭外景象看全。
官员扬声喊：“萧公子乃官府特请的江湖密探，想必各位都听过萧春之名，现已得崔老先生准许，特为昨日枉死学子申冤！今日聚集众人，乃萧公子想让诸位重演一遍昨日情形！”
枉死。
宋寻敏锐捕捉到字眼，作为一名小说作家，她思维发散得很快。崇鹿书院作为天下近八成学子进入官场的历练之所，士农工商与王侯将相之子不计其数。
如今……这是有人将朝堂搬到了书院？
宋寻坐在昨日座位，借着案桌的掩盖紧紧攥住那枚皎月令，哪怕硌得慌也不放松丝毫。
此次下江南，哪是什么含羞带怯的奖励书生，是权力斗争下的你死我活啊！
宋寻昨日就未曾说过话也未离过席，如今只管聚精会神，试图找到那个凶手。昨日多昂首挺胸，今日就多慌张，众目睽睽之下与萧椴拉拉扯扯，又被那么快捞出，幕后之人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知道她与官府请来的“萧春”是一伙的。
身家性命与萧椴绑定，宋寻再不能置之不理，而是决心为自己谋个活路。
此刻第三个人因紧张磕磕绊绊地讲到结尾，第四人做着准备，宋寻对他印象很深，是昨日讲得最为精彩那一个。
他穿着书生统一服装，素白长衫，领口袖口镶绀蓝，身量挺直，不卑不亢站于人前。
“今日所讲，乃是小生游历之时所见所闻，名为——雉女。”
明明就连语气都与昨日一样，可宋寻就是觉得他说的有哪里不对，且这种感觉越发强烈。
据书生所说，雉女报四季迎日之声，被人暗害后再无法出声，寻仇无果隐匿山林，此为因，救一遗弃婴孩教习报时，后雉女死去由婴孩承接职位，此为果。
可不对，雉女如何被害、婴孩为何被天道允许以凡人之躯承仙人职位之事皆未言明，何事导致的因、何事导致的果？
这个故事，被隐藏了一部分。
很显然，萧椴也发现了不对劲，他始终背在身后的手拿到身前，不轻不重敲打身前横栏几下。
在重演结束后，宋寻被萧椴派人护送回客栈，可她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坐下又站起，不大屋内来回转圈地走，一壶茶被喝个干净。
那书生所讲处处透着诡异，江南之旅更是暗流涌动，宋寻慌里慌张地将皎月令抱在胸前，给予自己一点心理安慰。
可她还是不放心。
“系统，你真的没有什么金手指给我？九条命那种的有没有？”
“八条命？”
“五条命、三条命，那、那再来一条命苟着也行啊！”
系统：……
见垃圾系统始终不语，宋寻重重坐在桌前，只觉自己这穿越也穿得太憋屈，金手指没有，通人性的系统没有，现在一条小命即将不保也只能将那书生所讲话本一点点拆解。
她用食指蘸了点墨水，将今日书生所说悉数记上，希冀从中找到线索。
这时，小枝在外敲门：“姑娘，公子回来了，说是找您有事相商。”
“唰——”
来不及和小枝打招呼，宋寻风一样跑出欲去往萧椴住处，可此处江南宅院四通八达，宋寻一个现代人不知道什么前院、后院、东西厢房的，愣是凭着求生的意志奇迹般快速找到萧椴。
宋寻腹诽，身穿就是这点不好，她这常年坐电脑打字的身体不适合跑步。
她气喘吁吁上前，随意擦了把额头颈间的细汗，一股脑地着急问道：“公子可是抓到了凶手，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玉京了，要不要现在就去收拾行李赶夜路？”
萧椴不解：“我什么时候说抓到凶手了？”
“没抓到？”听此，宋寻立刻将手里令牌绕了好几圈，绳结死死系在腰间环带，还用得到，不能还不能还。
可转念一想，没抓到人找到线索也可以啊，她徒留一丝希望问道：“公子，那你此次叫我前来是……”
一句话未说完，只见萧椴微微侧身，得以让宋寻看见石桌上被他宽厚身躯隐藏的双蛇面具，阳光照耀下金色的细长蛇眼闪动，竟像是……活过来一般。
萧椴冷白骨感的手拿起面具，顷刻间强烈的视觉冲突映入眼底，她看着缓步走近的高大男人，嘴唇张张合合愣是吐不出半个字。
需要她帮忙？帮什么忙？宋寻此刻脑子一片乱，根本无法进行思考。
面具霎时翻转，萧椴弯身亲自为宋寻戴上象征着摄政王身份的信物，一手扶正，一手轻拨耳边发丝为她固定。
下半张脸传来的异物感让宋寻稍稍回神，恍然发现二人离得是如此之近，可因着身高差明显，仰头时只能看见硬朗的下颌线。
萧椴嗓音微沉：“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从前不说想要我再给你几件唬人的东西吗？”
他倏而弯唇笑道：“这个，够不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