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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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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雪自然听见了前厅的对话,只是她刚刚喝了药,有些乏,也不想理这些破事儿,裴意昭的婚事她不是不想管,只是身体实在撑不了,一动气就头晕,裴濯锦好说歹说才把她劝回去,写信寄给裴濯尘求助。
裴濯锦吵架很厉害,但就是太讲理,二房三房那几个是没理也能说成有理的主儿,其他几个妹妹口拙帮衬不上,庶子又在一旁看热闹,裴濯锦一个人孤立无援,被气哭好几回。
“娘,”裴濯尘进了谢时雪的院儿先喊一声,“我听常大夫说您近来身体好了不少。”
“想到我儿要回来自然好。”谢时雪笑着道。
裴濯尘也笑,坐到床前拿出一包松仁糕给她:“路过香点阁就买了一袋,想着娘爱吃。”
谢时雪弯着眼睛拿了两块就叫身边人收起来了:“锦儿呢?”
“回她卧房了,她明日还说想去慧云书阁抢书呢,今天这么晚了,也不知道明早她能不能起得来去抢。”
“哎呀,起不来又是怨这个怨那个的,每次谁都来喊她了,她自己就像是长在那被子里一样,”谢时雪想到女儿赖床的样子心觉可爱,“你明天提早叫人去书阁盯着,再让人去贺兰家买点儿书画,若是她没抢到,也算是个安慰。”
“娘这就不用操心了,我早让人去慧云书阁跟阁主通了信儿,给她留了两本。”
“这就好这就好,”谢时雪抬眼瞧见后面的柏云敛,“诶,淮川呢?在军中当值么?今儿来的这个我怎么没见过?”
“新来的,”裴濯尘笑着拿帕子擦了擦手,“身手好,又长得俊,我就让他跟着我了。”
谢时雪大笑起来:“确实是蛮俊俏的一个小郎君呀,今年年岁几何?”
“刚十六,”裴濯尘扭头看了一眼柏云敛,看到他手上还抱着自己刚脱下来的官服外袍,红着脸抿唇垂眸不说话,哑然失笑,“别逗他了,他脸皮薄。”
谢时雪嗑着瓜子点头:“明天就走么?”
“嗯,走前进趟宫,把这事儿说一下,毕竟我是因为这事儿回宫的。”
“几时?”
“午时,陪您吃过早饭。”
“那好,那好,快回去歇吧,明天还得赶路。”
“嗯。”裴濯尘站起来,接过谢时雪手里的瓜子壳就回自己卧房了。
过走廊时,裴濯尘余光瞥见柏云敛耳朵还红着,一阵感慨:“还羞着呢?夸你俊还不愿意?”
“没有不愿意…没有舅舅好看…”
裴濯尘哈哈大笑:“感情你是觉得不如我,不敢当?”
柏云敛耳朵更红:“也不是,我是觉得舅舅如此姿容,应该很难再有人入您母亲的眼…”
“诶,这你就错了,我娘最能欣赏美人,无论是女子还是男子,与人打交道第一眼看见的不就是皮囊嘛,虽有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但我娘毕竟曾在官场混迹二三十年,看人还是很准的,知道你是个品德与容貌相配的小郎君,”裴濯尘看他反应,大为满意,接着说,“而且,谢家一家子都是美人,你若是见了我那个小表妹就知道了,称一句倾国倾城都不为过,你去他们家呀得先在肚子里准备好一百句夸人容貌好的话,再备两百句夸人读书好的话,我娘从小在这种环境下长大,夸人姿色的话那是张口就来,更何况,你的容貌放在全京城也是一等一的出挑,我娘夸你再正常不过。”
柏云敛心里满是暖意:“那我明日去谢谢您母亲。”
“哎,一句话的事儿就别谢了,”裴濯尘内心感叹这孩子太实诚,拿过他手里的衣服,“以前没人夸过你好看?”
柏云敛摇头。
在行宫时吃饱饭都难,整天灰头土脸的像个小乞丐,谁人会夸?住在裴濯玉宫里时还小,又有很多人不服他,看不起他,也没人说,裴濯玉倒是说过他标致,此外就再没有了。
“我姐没夸过?”
“母后说过我生得标致,但那也是我小时候了。”
也是,裴濯玉内敛些,夸人骂人的话都很少说,跟她的妹妹弟弟完全是两个极端。
“其他人眼睛瞎,你不用管,”裴濯尘坐上榻,才猛然想起自己这院儿里就一间卧房,再一想,两个人在北境的时候也是一起睡,没什么好避讳的,“我这屋里就一张床,你跟我一块儿睡。”
柏云敛刚把裴濯尘的衣服挂到衣架上,闻言差点把衣架上的杆掰断,他看了一眼那张床,比北境的小,这儿虽比北境条件好,但裴濯尘毕竟是未成亲的,床就够他一个人睡,北境帐里的床跟在地上没什么区别,裴濯尘就弄得大了一点。
“不用,这张床太小,我睡地上吧。”
“不行,你好歹也是个皇子,跟我一起已经很委屈了,不许再提睡地上的话,”裴濯尘已经翻身上床,躺进了靠墙的地方,“也没有那么小,挤一挤能睡下,快点,明天还得进宫。”
“哦,好吧。”柏云敛只好顺他的意思来。
裴濯尘进宫一切顺利,本来皇帝是不会管臣子家的婚事的,但毕竟裴濯尘位高权重,那个姚家虽有好些麻烦事却也是个侯府,皇帝最忌讳勋爵间联姻,原本就对裴林常的做法不满,现下裴濯尘一提,他自然答应,一听事情已经解决了,大手一挥赏他一块“家风清正”的匾额让他带回去。
裴濯尘看着这匾额嘴角抽搐,这哪里清正了?裴家有一群利欲熏心的老东西,他才不会把这个挂到裴府去,出了宫门就让溪桥和清渌把这匾额送到自己的晏国公府。
时辰还早,他打算先回家,陪会儿娘和妹妹再走。
“谁啊!遇着小爷的车不知道让路吗?!”
裴濯尘本是低调回京,没用国公府的马车,让不知道哪家的纨绔公子哥儿心生不满。
“对面是谁?”他掀帘问。
“小的也不知道,”淮川摇摇头,“那马车真气派,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公子…小的就说该坐国公府的车来…”
“是冯江聿。”柏云敛忽然道。
裴濯尘挑眉,起了兴趣,原本那一点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也歇了下去,摸了摸柏云敛的头:“你等我一会儿。”
他身上的紫色官服还没换,刚好去吓吓人。
“我说这位小公子,是你该给我让路吧?”裴濯尘下了马车看着冯江聿。
“你谁啊?”
“不认人可以,不认我身上这衣服可不行。”裴濯尘抱臂倚在马车上。
冯江聿定睛一看有点儿慌了,却仍稳住心神道:“那又如何?紫袍只要是个三品官都能穿,我姐姐可是正二品的皇妃!”
“别说是你一个无官无职无功名的小公子,就是你姐姐来了也得给我行礼,整个皇宫里能让我让路的只有陛下和正宫皇后。”
冯江聿心下打鼓,再细看发现他腰间紫绶带金缕玉环飞鱼符样样都是顶尖的,颤声问:“你到底是谁?”
“按规矩,你还不够格问我这句话。”
刚巧此时一个从翰林院出来回家的官员路过,瞧这儿人里三层外三层的也想来看热闹,一看见裴濯尘连忙行礼:“裴将军安!”
冯江聿一身冷汗,旁边侍从提醒他让他行礼,他却死活咽不下这口气,低声对侍从道:“不行礼又如何?我能让他已经是最给他面子的了,不行礼他还能杀了我?”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裴濯尘听到:“人命闹不出,活罪可有你受的,我记得…你们冯家的家训很是严苛吧?怎么能容许你夜宿花楼呢?”
冯江聿抬眼看他,眼中满是错愕:“你!你怎么…你胡说八道!”
旁边围观的人窃窃私语:“哎呦,看着这么周正的一个人也跑到那风月场寻欢啊?”
“不得了,看着还没及冠吧?怎么能去花楼呢?”
裴濯尘听着议论声心满意足:“冯三公子,我今日心情好,放你一马,以后你最好避着我,再让我撞见你,什么后果我可不敢保证。”
冯江聿腿都软了。
裴濯尘上了马车,对面乖乖让了路,柏云敛鼻尖红红的,看着像是哭过了:“谢谢舅舅…”
“这有什么可谢的?”
柏云敛摇摇头,半晌问:“他去给静妃告状怎么办?”
“他自己的那档子腌臜事儿还应付不来呢,哪有功夫告状?这事儿谁占理儿明眼人一看就知,静妃才犯不着因为这种事得罪我。”
“他夜宿花楼的事情…舅舅是如何知道的?”
“你上次同我一说,我就留心了些,既然能去欺凌弱小,自然也能干出别的荒唐事。”
柏云敛点点头,从马车小匣中拿出两袋点心,是杨梅酥和薄荷糕:“舅舅早上陪您母亲吃早饭没吃几口,刚才您进宫,我去香点阁买了些点心。”
“你不也没吃么?”裴濯尘没有纠正他的称呼问题,毕竟柏云敛一开始还不敢叫他舅舅呢,这孩子才见了谢时雪一面,不好让他直接改口叫外祖母。
“吃了,我另买了玉露团。”
裴濯尘放下心:“喜欢吃那个?”
“嗯,算是比较喜欢吃的点心了。”
裴濯尘拿了一块杨梅酥:“以后不要对我用‘您’这个字了,听着别扭。”
“哦,好…”
回到府里,发现谢时雪出去听戏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估计午饭也在明月楼里吃了,裴濯尘没有时间等,就把有人给他送去国公府的几十匹布料给谢时雪留下,都是蜀锦这类的好料子,还给小妹留了一箱银子让她平日里和娘一起花,叮嘱她不许告诉别人。
“哎呀,钱的事儿我能随便说嘛!”
“那是,一遇到钱脑子最灵光了。”
裴濯锦嘻嘻地笑,先揣了几两银子在钱袋里。
交代完这些,裴濯尘才带着柏云敛启程回北境,到北境的时候已经二月二十四了,柏云敛呼吸到北境的空气就觉得舒畅,都不需要跑马缓解心情。
他兴冲冲地跟着裴濯尘去训兵,还带上了那只小狼崽。
他给狼崽子起名乐安,寓意平安喜乐的。
军营里头的人围着乐安瞧,都对这小东西稀罕得紧。
“哎呦,你们是新兵不知道,将军刚到北境没两年,就在那旁边的草原上救了一只狼,那伤得,可比这只重得多。”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将军就让叶大夫给那只狼疗伤,将军也跟着学了好些包扎救治的法子,诶,那只也是母狼,看着…跟小殿下抱着的这只还有点像,尤其是眼睛,特别像。”
柏云敛听得高兴,就问:“还有么?”
“啊?还有什么?小殿下想听什么?”
“关于舅…将军救那只狼的事情,还有么?”
“有有有,那个时候战事吃紧,军饷也少,将军就带人去山上猎野味,好在那会儿是夏天,要是冬天可猎不了那么多,让营里的弟兄们好好饱餐了一顿,剩下的都扔给了那只狼。”
“将军对那狼上心得很呢,那会儿不还有人说将军把狼当夫人看了嘛!”
“诶,将军自己说了那是当闺女看的!”
“也没白疼,过了没几个月狼养好了伤,回了草原,原以为不会再见了,谁知道,九月份北蛮突袭,咱们差点要打不过,那只狼带着一群狼偷溜进了北蛮军营,把北蛮将领的头给咬了下来。”
“还放火烧了北蛮的粮,真是神了!知道狼通人性,没想到这么通!那时候咱们在山头这边看北蛮军营一片大火,还以为天上下火雨了,我感谢佛祖留命之恩感谢得太忘情,差点没听见将军下令进攻。”
“你以为谁都想你一样看见那一大片火以为是天要亡北蛮?这个时候不进攻,难道等着北蛮调整好了再攻吗?”
“也是进去了才看见那些狼,诶哟我头一次见将军哭。”
“换谁都忍不住吧?疼了那么老些天的闺女,原本以为放走了是去过好日子了,没想到还肯为自己冒这个险,叫那北蛮人砍得见骨头。”
“想想也合理,将军养狼的时候天天带她去俘虏帐里头让她闻,告诉她这是爹的一生仇敌,务必见了就咬,咬死最好,还教她认北境北蛮两军头盔上的记号,后来放回去之后,那北蛮人也是挑事儿,好好的非要去杀狼崽子,说是那将领重伤得拿狼崽血作药引子,惹到人家狼群了,这才有这一灾。”
柏云敛听得动容,想到裴濯尘上战场两年的时候也不过十八好年华,有这样的善心这样的魄力,也难怪三年收复失地立下赫赫战功,念及刚才那些人说的话,他真恨不得亲眼见见那个养狼教狼的裴濯尘是何等的可爱有趣,看见狼红了眼眶又是什么模样。
“将军没有给那只狼起名字么?”
听见柏云敛问这样一句话,众将士却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个什么。
“起了吧?”
“起了是起了,名儿不好听,小殿下你也知道我们家将军肚里墨水少…”
“叫什么?”柏云敛很好奇。
“呃…小殿下要不自己去问吧?一会儿要是将军知道了是小的说的恐怕要军棍伺候了…”
“没事,我保你,你说吧。”
“叫…叫妞妞…”
人群里有新兵乍一听这名字禁不住笑出了声,意识到柏云敛还在这儿之后连忙捂嘴噤声,却也忍不住,躬起身子躲在别人后面偷笑。
“据说原本将军想起个小狗名字,但淮川哥好像是劝了又劝,说谢大人给您这姐弟妹三人名字都起得这样好,您现在给狼起狗名儿,太不合适了吧?将军就说那起个人名儿,就起了这个。”
“谁家闺女叫这个的?就是小名儿也不这么喊。”
柏云敛突然有点担心自己的小字。
“诶,将军读书的时候没读好,情有可原。”
柏云敛笑着谢过他们分享,抱着乐安进了帐。
“都聊点我的什么事儿?”
敢情裴濯尘已经知道外面在说什么了。
“聊舅舅先前救那只狼的善事。”
裴濯尘轻笑,手上编竹篮的动作不停:“不止吧,那狼的名字都告诉你了是不是?”
柏云敛没说话,算是默认,他把乐安放下,拿起一个竹篮:“舅舅编这个干什么?”
“回头等开了春,叫些人带着竹篮上山采点儿木耳黄精回来。”
“这等事交给旁人干就行,何须舅舅一人费心?”
“淮川他们也在编,就在门口,你没瞧见?”
柏云敛一时无言,他进帐时只想着裴濯尘,哪有功夫管别人?
“没。”
裴濯尘却是听着外头还有淮川溪桥几个人谈话的声音,手上的活就没停。
“舅舅跟谁学的这编竹篮的手艺?”
“我二舅还有我小姨母,”裴濯尘拿起新的竹条编起来,“我二舅舅原先是走商路的,儿时也带着我和姐姐一起走南闯北过,那时我小姨母还未考功名,也就没有公务缠身,自由得很。船行海上,碰上不好的天,一待就是几天几夜,久坐无聊,就拿这个解闷儿,”他说罢了忽然想起什么,“哎,别打岔,你们外头说的事情我可还没问清楚呢。”
“我觉得…‘妞妞’这个名字挺好的…”
裴濯尘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真听见柏云敛嘴里说出这两个字还是两眼一抹黑:“我那时给她想了好几个名字,什么圆圆,乐乐,白白的,她都不应,就这一个她有点反应,能怪我吗?”
“自是不怪舅舅的,肯定是她也满意这个名字,才会答应的。”
裴濯尘满意点头:“那是当然。”
“那,舅舅能再给我讲点你出海的事情吗?”柏云敛在一旁期待地问。
裴濯尘心情大好:“当然可以,我六岁到时候就跟着我舅舅姨母出海了,在此之前我姐姐已经去过好几次了,每次回来都会带很多好东西,我羡慕得很,但我娘说我太小了,六岁才能去。第一次是去安州,吃了好些海味,在客栈里鼻血止都止不住,把我舅舅姐姐都吓一跳,我小姨母打开那桶一看,发现我把那里面的全都吃完了,也难怪火气这么大。”
柏云敛听着很是羡慕,这样的日子他从未拥有过,怪不得裴濯尘这么恣意、裴濯玉带他去马场里骑马射箭时那么潇洒随性,儿时有这样的经历,京城里的东西实在是不够看的。
“还有么?”
“有,多着呢,不止去过安州,还去了岭南,那儿的鲜荔枝可比运到京城的荔枝干好吃多了,只可惜我又没忍住吃多了上火了,我姐姐算账谈判都是好手,别看年岁小,跟人讲价一点儿不输,让我舅舅姨母都很是惊喜,我也跟着学了一点,虽然不如我姐算得好吧但也不赖,跟我妹比是不差了。”
柏云敛庆幸着裴濯玉进宫前去看过这样多的景色,见识过不一样的山川景色,想到的同时又遗憾她此后一生困于深宫,先前的快活日子与宫里死水一般的生活一对比,该是多么难捱又无奈。
“只可惜我二舅舅走得早,我小姨母后来考了功名,就没人带我去了,他走的时候我妹妹才五岁,都没来得及跟着他们出去看一看。”
柏云敛也觉得遗憾,可也不知道说什么安慰,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再深的伤都会愈合,他只好道:“天妒英才,或许他到了别处也能大展身手有一番作为。”
外头训兵早就训完了,几个士兵在练武场上比试,要拉上柏云敛,柏云敛拗不过,只好去了。
他的招式很标准,是裴濯玉专请了师傅来教的,而那军营里的人打的是野路子,但是上过战场,几个回合下来倒也分不出胜负。
“殿下看着文弱,劲儿怎么这么大?”
“文弱个屁,殿下都赶上将军高了。”
“殿下这是没脱衣服,他要是脱了,你才不会说他弱!”南溪在一旁反驳,被柏云敛踹了一脚。
这话倒是不假,裴濯尘可以作证,都不用脱光,脱得只剩一件亵衣就能看出来,这些时日他一直和柏云敛睡在一起,柏云敛身型可以说是非常完美,挑不出一点毛病,裴濯尘知道他脸皮薄,也就从没夸过他这个。
最重要一点,柏云敛今年才十六岁。
裴濯玉十六岁的时候可不是这样,他是上了战场长年累月练出来的。
柏云敛表面不动声色,实际上耳朵脖子都已经红了,拿了汗巾擦汗,婉拒那些人邀他再比一次的请求,回到了裴濯尘身边。
裴濯尘坐在椅子上捧着紫苏饮,这还是淮川跑到镇上去给他买的,实在馋这一口。
“舅舅还想喝么?想喝的话我给你做,”柏云敛又补了一句,“我还会很多点心。”
裴濯尘很是惊喜:“当真?!”
“嗯。”
“那我要松仁糕、杏花酥,你要是能做出来冰镇冷元子就再好不过了。”
“最后一个或许不行,回京兴许可以,而且现在才二月底,那东西太冰了。”
裴濯尘也不介意:“那就要前两个,一会儿做好了直接端进帐里,别让旁人瞧见。”
“好。”柏云敛粲然,放下汗巾就去小厨房了。
裴濯尘看着他的背影,不禁感叹,琴棋书画诗词文赋、骑马射箭做饭样样精通的一个人,将来与他成亲的姑娘真是有福。
宫里不喜欢他的人是瞎子还是傻子?
傍晚,柏云敛端着两盘点心和一碗面进来,后面跟着的淮川还端了一碗紫苏饮。
裴濯尘两眼放光,尝了一口,味道比镇上卖的还好:“好喝!你在哪学的这手艺?!”
“在行宫,”柏云敛抬手擦掉脸上的面粉,换下脏了的外衫,抬眼瞧了一下,发现淮川已经出去了,“学会了可以拿去卖钱。”
裴濯尘沉默下来,有些心疼。
柏云敛看出来了,坐下来轻笑着拿起一个喂到他嘴边:“没事,都过去了。”
裴濯尘挤出一个笑,就着他的手吃了。
这顿饭裴濯尘吃得无比满足,柏云敛在一旁欣喜地看着他,并未吃几口,喜悦已经把他淹没了,再不顾得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