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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沈曼庭的归宿 周叙深在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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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禾怀孕的消息,沈曼庭是第一个知道的。
她在电话里尖叫了三声,然后问:“顾时什么反应?”
“他很平静。”
“平静?他那种人,心里肯定翻江倒海了,脸上还装着没事。”
林清禾笑了一下。
“差不多。”
“行了行了,你好好养着。等我忙完这阵去看你。”沈曼庭说,“对了,我画廊下个月有个新展,开幕酒会你得来。”
“我在晋城。”
“我知道。我把开幕酒会挪到周末,你飞回来。顾时那边我来说。”
林清禾拗不过她,答应了。
十一月中的那个周末,林清禾回了附城。
沈曼庭的新展在画廊二楼,主题叫“拆与留”,展出的是一组老城区改造前后的对比照片。开幕酒会办得很热闹,来了不少人。林清禾穿着一件宽松的毛衣,站在人群里,看着墙上的照片,一张一张地看过去。
“喜欢吗?”沈曼庭端着酒杯走过来。
“喜欢。”林清禾说,“这组照片拍得很好。”
“我挑的。”沈曼庭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压低声音,“你知道这组照片是谁拍的吗?”
“谁?”
“周叙深。”
林清禾转过头看她。
沈曼庭喝了一口酒,表情装作若无其事。
“他以前学过摄影。前阵子他去老城区拍了一组,我看了觉得不错,就拿来用了。”
“你们俩现在到底什么情况?”林清禾问。
“什么情况也没有。”沈曼庭说。
“那他怎么天天往你画廊跑?”
“他闲的。”
林清禾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酒会进行到一半,周叙深来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束花,走进画廊的时候,不少人朝他看。他径直走到沈曼庭面前,把花递过去。
“开幕顺利。”他说。
沈曼庭接过来,看了一眼。
“你知道我不喜欢玫瑰。”
“这是洋桔梗。”周叙深说,“花店老板说这个花期长,适合摆在画廊里。”
沈曼庭没说话,把花递给旁边的助手,让帮忙插起来。
周叙深站在她旁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酒杯,尝了一口。
“你喝太多了。”
“你管我。”
“我不管你谁管你。”
沈曼庭瞪了他一眼,却没把酒杯拿回来。
林清禾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摇了摇头。
酒会快结束的时候,沈曼庭上台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她站在灯光下面,短发利落,耳环闪亮,说话的时候整个人在发光。周叙深站在台下靠边的地方,仰着头看她。
林清禾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周叙深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早就输了。
酒会散场之后,几个人留下来收拾。林清禾帮着收了几幅画,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听见了沈曼庭和周叙深的声音。
“你不用天天来。”沈曼庭说。
“我没天天来。”
“你上周来了五次。”
“那是巧合。”
“周叙深,你律所是不是快倒闭了?”
“没有。我合伙人很能干。”
沈曼庭沉默了一下。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别再装了。”周叙深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累不累?”
沈曼庭没说话。
“你开画廊缺钱的时候,一个人跑银行贷款,跑了六趟。你妈做手术的时候,你一个人在医院守了三个通宵。你每次遇到事,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扛。你扛得住吗?”
“扛得住。”沈曼庭的声音有点闷。
“那你为什么每次喝完酒都往我车上打电话?”
沈曼庭不说话了。
林清禾站在拐角后面,听着这些,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沈曼庭这个人,看起来比谁都飒,可骨子里和她一样,都是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的人。只是沈曼庭比她更擅长藏,藏在一层层的锋利和潇洒后面。
“沈曼庭。”周叙深开口。
“嗯。”
“你以前说,你不谈恋爱,不结婚,不要人管。”
“我说过。”
“现在呢?”
沈曼庭沉默了很久。
“现在也一样。”
“那行。”周叙深说,“我不逼你。我就在这儿。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告诉我。”
林清禾听见脚步声,赶紧往旁边让了让。周叙深从拐角走出来,看见她,愣了一下,随即朝她点了点头,下楼去了。
林清禾走到拐角处。沈曼庭靠在墙上,手里还拿着那束洋桔梗。
“你都听到了?”她问。
“听到了一点。”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沈曼庭偏过头。
“什么眼神?”
“同情的眼神。”
林清禾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我不是同情你。”她说,“我是觉得,你和周叙深,跟我跟顾时很像。”
“哪里像?”
“都是一个人扛太久了,不知道怎么让别人进来。”
沈曼庭低头看着手里的花。
“可你让顾时进来了。”她说。
“嗯。”
“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清禾想了想。
“有一天他站在我门口,说‘你往前走,我追得上’。那天之后,我就不想再一个人走了。”
沈曼庭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把花递给林清禾。
“帮我拿一下。”她说。
然后她转身下楼。
周叙深还没走。他站在画廊门口,正和一个朋友说话。沈曼庭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周叙深。”
他转过头。
“下周我妈复查,你陪我去。”
周叙深看了她两秒。
“好。”
沈曼庭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可林清禾站在二楼,看见她转身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那是她认识沈曼庭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她笑得那么软。
那天晚上,林清禾回了晋城的飞机上,给顾时发了条消息。
“沈曼庭和周叙深成了。”
顾时回得很快:“早晚的事。”
“你怎么知道?”
“因为周叙深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我这个人,看准了就等得起。’”
林清禾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她想起周叙深今晚站在台下的那个眼神,和顾时当年在天台上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样。
都在等一个人回头。
只是有的人等到了,有的人还在等。
“顾时。”
“嗯。”
“等一个人,累吗?”
“累。”顾时回,“可等到了,就不累了。”
林清禾把手机贴在胸口。
窗外是深夜的云层,黑沉沉的,看不见月亮。
可她觉得,月亮就在云后面。等着她抬头。